无数细小的触手咬住冉作黎的皮肤,也只是咬住皮肤,除了有些冷,他没有任何不适。
“我没事。”他爬起来,说道。
见他真的没事,裴杏礼和阿伦同时松了口气。
阿伦伸手摸了一下黑液,五指顷刻蒸发,没有痛觉,没有任何预兆,就好像他的五指本就不存在。
他当下一惊,当即斩去自己的右臂,防止黑液蔓延。
见状,裴杏礼也打消了查看黑液的心思,想来这东西只对阿宝无用,对阿宝以外的其他事物都是毁灭性的。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香香软软的小崽崽扑到那陌生男人身上,去探对方的脉搏,推搡着人焦心地喊道:“纪封舟!纪封舟!纪封舟你醒醒……”
一种名为妒意的情绪在心底蔓延,恨不得当场将那来路不明地小子撕碎!
这可是他们捧在手心里宠着的小宝贝,怎么能满心满眼都是一个陌生的臭男人!
更何况,他的阿宝才三岁!三岁啊!!!
“纪封舟……纪封舟……”
纪封舟走在一片混沌中,恍惚间听到有人在喊自己,那声音稚嫩,也不知是哪家的小孩。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好像撕开了一束光。
他朝光束追去,那声音越来越清晰了,“纪封舟,纪封舟你醒醒……”
谁?
纪封舟依稀看到一张孩童的脸,眉目和他的小宝有些像,却更加深邃。
“纪封舟!”
见纪封舟醒过来,冉作黎满脸惊喜,他揉着纪封舟发僵的脸,关切问:“纪封舟,你怎么样?”
纪封舟眼神呆滞,好像在思考什么。
黑液在他苏醒后便慢慢消失了。
裴杏礼和阿伦走进星舰,裴杏礼一把揪起小阿宝,“他是谁?你认识?”
冉作黎浑身一僵。
此时,舰外围了不少看热闹的虫。
裴杏礼用尾钩卷住还躺在地上的陌生男人的脚踝,想一路将他拖到驿站。
“雄父……”冉作黎讷讷道,眼巴巴地望着他。
裴杏礼心中叹气,将人扔给了阿伦,后者扛着纪封舟跟在两虫身后。
众虫自发让开一条路,探头探脑地望着他们。
回到自家的星舰。
“你把他送去治疗舱。”裴杏礼对阿伦道,自己带着小崽子去了书房。
书房门一关,冉作黎被摆在了书桌上,他双手揪着衣摆,有些不安地看着裴杏礼。
“雄父……”
“说吧,他是你什么人?”
裴杏礼坐在桌前,和冉作黎面对面。
冉作黎盯着他看了好一会,缓缓说道:“爱人。”
裴杏礼攥紧拳头,艹,他就知道,小阿宝看那男人的眼神不对劲!
他皮笑肉不笑道:“到哪一步了?”
冉作黎:“领证,我死之前有一个儿子,算算时间,现在和我差不多大。”
说起这个,冉作黎不禁想到他们一推再推的婚礼,到现在也没能如愿。
“咔嚓!!!”
裴杏礼掌下的桌面登时裂了。
裂痕一路蔓延到了冉作黎身下,他挪了挪屁股,小心翼翼地观察裴杏礼。
“我不管你以前是谁,和那个人是什么关系,阿宝,你现在只能是我的儿子,是我和阿伦的掌中宝。”裴杏礼磨牙切齿道,“那个人现在配不上你,你们也不合适!”
冉作黎抿唇,小声嘀咕道:“他不一样。”
“什么?”
裴杏礼眼神一凛,吓了冉作黎一跳,他说:“你要是还对他有心思,我现在就把他杀了!”
闻言,冉作黎的怒火蹭地一下就上来了,他两手插着小短腰,吼道:“凭什么!我就喜欢他,你干脆把我也杀了!省得在这演狗屁的父子情深!”
“你!”裴杏礼横眉怒目,气得肝脏疼,他指着面前气势汹汹的小崽子,骂道,“你踏马才三岁,就你这样还想跟他再续前缘,我看你是脑子进屎了!”
“关你屁事!!”冉作黎被怼得面红耳赤,也不甘示弱,他梗着脖子和裴杏礼大眼瞪小眼,眼眶却有些红了。
是啊,他现在这副样子,纪封舟还能认出他吗?还会认他吗?
想着,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他别过头,用力抹着眼泪,只觉丢脸。
“阿宝……”
裴杏礼还是第一次见小崽子这么难过,气焰顿时消了大半,他碰了碰崽子湿漉漉的脸蛋,放轻语气道:“你们现在已经不是一路人了,你要学会向前看,看看你身边的人,而不是一辈子困在过去。”
冉作黎知道,他什么都懂,他只是……不甘心。
第234章 你没有心
阿伦的右臂已经长出来了,他重新换了套衣裳,审视着面前刚从治疗舱坐起来的男人,“你是谁?”
纪封舟也打量着阿伦,他还是第一次遇到和自己差不多高的男人,此人金瞳赤发,那身体魄一看就知是个练家子。
他没有回答阿伦的问题,而是问道:“这是哪?”
阿伦呵斥道:“先回答我的问题!”
崽崽对这人的态度让他很不舒服,有一瞬间他差点以为,他的小阿宝要离他而去,因此,阿伦对这人充满了敌意。
纪封舟并不在意阿伦的敌意,语气平和道:“纪封舟,我叫纪封舟。”
话音未落,裴杏礼走了进来。
一见此人,纪封舟腾地一下跳出治疗舱,激动道:“裴将军,是你吗?”
裴杏礼挑眉,“是我。”
得到答案,纪封舟长久以来死寂的心再次活络起来,他在原地转了两圈,像是手足无措。
他摸了摸口袋,才发觉裴杏礼一直盯着自己,他有些难堪道:“我……我想请您签个名,可以吗?”
裴杏礼再次挑眉,饶有兴致道:“签名?”
“嗯。”纪封舟揉了揉发烫的耳朵,说,“我很小的时候就听着您的故事长大,我……很崇拜您。”
“哦?”
裴杏礼眼中充满兴味,他说:“你叫纪……”
“纪封舟!我是纪景行的小儿子。”纪封舟昂首挺胸,期待地望着裴杏礼。
纪景行……裴杏礼有些印象,他们曾经是很要好的兄弟。
半晌,他幽幽道:“哦~是你啊,我记得,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
闻言,纪封舟有些脸红,不好意思道:“是吗?我不记得了。”
“是啊,你那时候还小。”裴杏礼伸手比划着,乐道,“你当时还尿我怀里了。”
“啊?没、没有吧?”纪封舟大受震撼,整个人红得像熟透的大虾。
这时,冉作黎从裴杏礼身后探头探脑地冒了出来,他眼尾的红晕还未褪去,鼻尖也红红的,一看就知道刚刚哭过。
见到这个小孩,纪封舟愣了愣,像,太像了!这简直就是纪小宝的翻版!
裴杏礼低头瞧了眼小崽子,笑道:“这是我的儿子,叫阿宝,是不是很可爱?”
他把冉作黎拉到面前,柔声道:“阿宝,叫叔叔。”
冉作黎看看眼底戏谑的裴杏礼,又看看目光呆直的纪封舟,咬了咬唇,嗫嚅道:“叔……叔叔……”
纪封舟回过神,点头应了声。
“怎么了?”
阿伦上前两步把崽崽抱在怀里,他看着崽崽还湿漉的眼睛,一脸严肃地瞪向裴杏礼,好像要杀了对方。
后者当即双手高举,表示道:“哎!不是我啊!我可没惹他!”
冉作黎努努嘴(? ? ?) ,说道:“就是雄父!他刚才吓唬我!”
阿伦:(╬◣д◢)等死吧臭雄虫!
裴杏礼:“……”
裴杏礼:喂喂喂,不带这么玩我的!ヾ(。 ̄□ ̄)ツ
纪封舟:? ° ? ° ? ??-
纪封舟眼巴巴看着裴杏礼被阿伦“追杀”出去,很是羡慕。
曾几何时,他和猪宝也会打打闹闹。
此刻,他的心情难免低落。
一只小手扯了扯他的裤子,他低头,小阿宝仰头盯着他,“纪封舟。”
孩子的声音十分稚嫩,可听在纪封舟耳朵里,却莫名沉重。
“嗯,有事吗?”他蹲下身,和小阿宝平视,恍惚间,他好像看到了被自己丢在家的儿子,他的小宝,应当也和阿宝一样大了吧。
冉作黎问:“你结婚了吗”
“结了。”纪封舟说。
冉作黎又问:“那你对象呢?”
纪封舟一愣,眼尾低垂,“他啊……去了很远的地方。”
“是不是死掉了?”冉作黎追问道。
纪封舟又是一愣,僵硬地点了点头。
“你想他吗?”
“想啊,无时无刻不在想。”在想要是自己再强大些就好了,再强大些,他的猪宝就不会死;再强大些,他的小宝就不会小小年纪就失去双父。
“那你想见他吗?”冉作黎继续问道。
纪封舟苦笑,“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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