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团子软乎乎的,抱在怀里的时候,好像有片羽毛从心底掠过,毛绒绒轻飘飘,却很重很重。
在双父家里住了一晚,纪封舟带儿子回了自己的小家。
小白泽见到他,兴奋得嗷嗷叫,一蹦跳到了他肩膀上,皎白的尾巴甩啊甩。
这是冉作黎留在这个世界的唯一一个东西,他的精神体,一个主人已死却从未消失的小兽。
它就如同活物,有属于自己的温度。
纪封舟总在想,白泽还在,他的猪宝是不是也还活着?
终究是痴人说梦罢了。
纪封舟有些头疼。
那次事故之后,他的头便经常隐隐作痛,医院查不出来,双父也找不出结果,大家都说,他是受了精神创伤才会如此。
纪封舟也这样觉得。
他经常梦到冉作黎,经常看到冉作黎和云叔站在大火里朝他求救。
他们说:“纪封舟,救我!”
他们说:“纪封舟,你为什么不救我们?”
他们说:“纪封舟,你为什么还活着?”
……
他还看到自己牺牲的老师葛老,听到他说:“纪封舟,我对你太失望了!”
“你就是一个废物!”
……
以前他还觉得那些小Omega矫情,可现在,他也变得矫情了。
他夜里总忍不住流眼泪,枕头都发霉了扔了换了又霉了……
他,纪封舟,一个无能的废物。
纪封舟靠坐在窗沿上,望着那漫天星河,呆呆地想。
或许在另一个世界,他的猪宝也在想他吧……
与此同时。
冉作黎一夜之间成了帝国最尊贵的小雄子?(?''''?''''? )??????
事情还要从那天他在雄父家里装傻充愣说起。
那天,冉作黎想多用会光脑,正在和雌父撒娇耍无赖,突然就被虫拎起来换了套布灵布灵能闪瞎狗眼的衣裳,然后就被带到了雄父面前。
此时的裴杏礼一身肃杀之气,端坐在象征虫皇身份的皇椅上,而他两眼迷茫地坐在裴杏礼怀里,阿伦则茫然地被推到了裴杏礼身边。
也是这个时候冉作黎才知道,裴杏礼这么长时间不给他办身份证明,是因为裴杏礼在准备起事。
而现在,起事成功了。
裴杏礼一跃成了帝国最尊贵的雄虫,冉作黎和阿伦也鸡犬升天。
要问裴杏礼起事的军队从哪儿来,这就不得不提他的花花事迹了。
虫族的所有虫都知道,帝国唯一一位黑发雄子裴杏礼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见一个爱一个,名下雌侍无数。
但所有虫都不知道的是,渣男滥情只是表象,实则裴杏礼以雌侍名义收来的军雌,都在暗地里被他训练和洗脑。
军雌出嫁后本就忠于雄虫,如今裴杏礼稍加引导,一支强大的军队就这么拉起来了。
这些军雌不是裴杏礼的雌侍,而是他艰辛培养出来的只服务他的死侍。
得知此信息,冉作黎震惊震撼愕然……真不愧是曾经当上军团长,凭一己之力逼退神话级别星兽的男人。
牛逼!
裴杏礼当上虫皇的第一件事,强制修改了主脑的权限,从今往后,他的权力大于主脑,他不再会受到主脑的限制。
冉作黎的身份证明也办下来了,和裴杏礼一样不在主脑的管控范围内,他是一个自由的个体。
与他的惬意不同,此刻的阿伦正忧心裴杏礼会不会发现他星盗的身份,然后发兵把他的老巢给掀了。
越想心越乱,偏偏裴杏礼看得紧,现在裴杏礼成了虫皇,权力比主脑还大,他更跑不掉了。
冉作黎只能安慰他:“没事哒没事哒,雄父虫很好哒!”
阿·惆怅-ing·伦:“你就是一个虫崽,你什么也不懂。”
冉作黎不知道该怎么劝慰他,噔噔噔跑去了裴杏礼面前,装乖道:“雄父,你觉得雌父怎么样呀?”
裴杏礼说:“还行。”
冉作黎又问:“你们什么时候结婚呀?”
裴杏礼:“再说吧。”
冉作黎:“你是不是不喜欢雌父?”
“还行。”裴杏礼看着站在跟前,仰头眼巴巴望着自己的小虫崽,问道,“你想说什么?”
见他问了,冉作黎也把话头挑明了,说道:“你不和雌父结婚,也不喜欢雌父的话,你就放他走吧。”
“这不行。”
裴杏礼不喜欢阿伦不假,可他们都有孩子了,他怎么能把人家丢外面去?
冉作黎叭叭讲了一堆大道理,说你这是搞囚禁,是不尊重雌父吧啦吧啦……嘴皮子都磨破了,可裴杏礼就是一个老顽固,说什么也不行,不愿意放阿伦走。
冉作黎心里滋火,跳起来一拳头打在裴杏礼膝盖上,然后气呼呼地走了。
#主脑#
主脑是虫族文明迭代发展中诞生的最高核心科技造物,它无自我私欲、绝对中立、永久运转,是凌驾于虫族所有个体、族群、规则之上的唯一最高权限载体。
其负责全虫族信息建档与实时更新。根据基因优劣、战力强弱和贡献数值自主定义虫族个体等级体系,进行身份核验。
其24小时全域监控虫族所有个体,对精神状态异常,基因异变或退化,残弱的异常虫进行黑名单录入,进行管控或清除。
主脑同时兼具虫族的基因婚配与族群繁育的绝对主导权。
其精准的基因匹配机制,会优先让高阶优质基因交叉结合,压制劣质、残缺基因的延续概率,匹配指令下达后为族群最高硬性指令,被匹配的成年虫必须在主脑指定的时间地点完成繁育配对,违抗者直接判定为族群叛体,剥夺一切生存权限。
等等。
总之在虫族,主脑就是上帝,只要是虫就必须听从主脑的指挥,不得推诿更不能违抗命令。
第229章 裴杏礼过往(1)
看着气鼓鼓离开的小团子,裴杏礼失笑,他微微抬头,视线与思绪一同飘向了远方……
二十年前。
“这是……哪?”
与九头大蛇一战之后,裴杏礼被卷入虫洞,昏迷了很久,此刻看着灰蒙蒙的世界,满腹疑惑。
身上又黏又湿,还有一股奇特的香味,是身边散落的白色蛋壳。
一只粗糙的大手抓住了他,将他托在怀里,他依稀能看到那人的轮廓,不像人,更像一头穿衣戴冠的怪物。
怪物说着他听不懂的语言,语调温柔。
此时此刻,他应是感到危险的,但这只怪物的怀里十分温暖,竟让他觉得安心。
不知过了多久,裴杏礼眼前的世界清晰了,那头原本还有着人的轮廓的怪物此时已是庞然大物——一只巨大狰狞的黑色虫子,翅展近二十米!
而他们正处在一颗裸露在外太空的荒芜小卫星体上。
这里没有食物,没有水源,每天都是这只庞然大物在附近狩猎星兽回来,裴杏礼过了数年茹毛饮血的生活。
他身上穿着的,是从废弃星舰里捡来的白色制服,衣裳很大,只是穿了件外套也总会绊倒他。
所幸他还保留着前世的记忆,凭借经验,他找到了废弃星舰的启动开关,也看到了一份录制视频。
视频里的男人穿着白色制服,身高笔挺,英姿伟岸,他板板正正地坐在摄像头前,身后翅翼紧绷,脖颈到脸部的皮肤上爬满了狰狞虫纹。
男人五指紧攥,在极力压制着什么。
那时,裴杏礼尚且听不懂男人说的话,后来,他听懂了。
“我是帝国第四军团的上将——伊莱亚斯·索恩,我如今已至虫化边缘,随时可能虫化。”
“我原本想找个安静的地方自生自灭……”伊莱亚斯苦笑,紧攥的拳头松开,轻轻摸了摸微微鼓起的小腹,眼底带着几分悲凉,“可我发现,我怀了虫蛋……”
他重新看向镜头,情绪复杂道:“我从未想过生路,因此,我们被困在了这颗不知署名的偏僻荒星,崽崽或许永远也回不去了。”
“我不知道我的身体还能不能撑到生下他,也不知道能不能将他养活……我现在……我……我有些惭愧……”
伊莱亚斯低着头,抹了抹眼泪,强颜欢笑道:“听天由命吧。”
“如果,如果雄主没有抛弃我的话,或许事情就不会发展成这样了……”
“对、对不起雄主,我不是故意说您坏话的……”
“我……我……滋……滋滋……”
星舰突然受到猛烈攻击,视频到这里也就结束了。
这是裴杏礼的雌父,伊莱亚斯·索恩留在世上最后的遗言。
裴杏礼也猜出了一直照顾自己的怪物是谁,是他那位已经虫化了的雌父。
但这是好几年后的事了。
现在的裴杏礼还听不懂虫族的语言。
他在星舰内翻翻找找,找到了一些伊莱亚斯存放的书籍和与军队有关的记录视频,这些东西储存的还算完好,裴杏礼连猜带学数年,勉强理解了虫族的语言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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