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不懂。
郑奕一脸古怪地跟上了自家老婆和兄弟，挠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
待把冉作黎安置在床上，俞诺脱了鞋就要躺上去，纪封舟拦住他，“你要做什么？”
俞诺那张冷冰冰的脸上并没多少表情，解释道：“阿黎的灵魂可能被禁锢了，我进他的精神海看看。”
“这不行！”不等纪封舟拒绝，郑奕先拉住了俞诺，“那太危险了，你要是被他攻击怎么办？我不同意。”
即使是完全信任的人，随便进对方的精神海也会被碾成渣渣，重则当场死亡，轻则不省人事，更何况是不怎么熟的人，他绝不可能让俞诺冒险。
趁这会功夫，纪封舟坐在了床边，“你们别闹了，我进阿黎的精神海。”
郑奕止住了话头，他奇怪地看着纪封舟，“你是不是也被夺舍了？”
他兄弟怎么怪怪的？
纪封舟没心情和他闹，他看向俞诺，这个貌似比他更了解冉作黎的男人，真让人嫉妒，偏偏他没有任何理由怄气，因为事实就是如此。
冉作黎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出事，他竟然没有任何察觉，或许是有的，只是那点异常太过微小，他根本没有上心。
见俞诺点头，他立马躺下。
双手交叉放在腹部，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这才释放出精神力触丝，小心翼翼地朝冉作黎的精神海探去。
晃眼的功夫，纪封舟出现在了陌生学校的体育场。
这是一个白色的世界，所有的一切都是模糊的，只隐约能看出物体的轮廓，周围来来往往的人没有脸，声音也含糊不清，十分诡异。
“加油！加油！......”
声音最清晰的是球场，那里站着坐着围了一堆人，激烈地欢呼喝彩。
这群人的身高基本都在一米五一米六，达到一米七的很少，一米八的更是几乎没有，纪封舟站在人群中显得十分高大，鹤立鸡群。
整个白色的模糊世界里，只有一抹最鲜亮也最清晰的色彩——穿着红色球服的少年，他在球场上肆意挥洒着汗水，篮球灵活地在他手中飞转，轻巧地落进球篮，引得看热闹的人一阵又一阵欢呼。
第173章 你是谁
一场比赛结束，冉作黎被队友们簇拥着来到场外休息。
“麦，厉害嘛，你啊一球简直帅翻了，不得了不得了。”一个男生大咧咧揽着冉作黎的肩膀，一边仰头大口大口喝着水。
身上全是汗水，冉作黎又热又腻，嫌弃地把好兄弟推开，“勾开，热死我了。”
他扯了扯衣领往自己胸口灌了凉风，接着又提起衣摆擦脸上和脖子上的汗，这个动作可把周围<a href=Tags_Nan/AnLiaml target=_blank >暗恋</a>他的小姑娘迷得脸红心跳。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冉作黎感觉天好像黑了，他一抬起头就看到了一个比姚明还高的男人站在面前，对方的压迫感太强，他一时紧张得说不出话。
这时，几个打球的兄弟把他往后拽了一段距离，用下巴指了指前面的男人，“兹过是哪过？”
冉作黎回过神，摇头道：“认不得。”
明明是一群没有脸的人，冉作黎却能和他们无障碍交流。
纪封舟急切地上前一步想抓住冉作黎，但对方身边的“人”太多，他根本够不到，“阿黎。”
“阿黎？阿黎，他都喊你了你还说你认不得，说起来你总个有那么娘的名字？”
“你阁是想挨操？”冉作黎不高兴地扬了扬拳头恐吓嘲笑他的男生。
“麦，小气鬼说哈子都不得。”
“我看你真尼是想吃皮坨？”
“喽喽喽，我不挨你闹。”
“勾逼远点。”冉作黎赶走了身边的几个兄弟，重新看向面前过分高大的男人，“你哪过？”
“你，拿......过？”纪封舟听不懂。
说实在的，这个世界的普通话他都听不太明白，发音和语气都与他生活的时代迥然不同，更何况冉作黎还讲方言。
“我问你是谁？”
纪封舟听不懂冉作黎讲话，冉作黎却听得懂纪封舟讲话，不仅他能听懂，这个世界的所有人都能听懂。
“纪封舟，我叫纪封舟。”纪封舟回道，“你不记得我了？”
冉作黎摇头的同时诚恳发问，“我应该认识你吗？”
纪封舟沉默了。
就在这时，一个女生抱着矿泉水跑到了冉作黎身边，腼腆道：“学、学长，喝水。”
女生举着水，手里还有一封粉色的书信一起递给冉作黎。
纪封舟只关注到那封粉色的书信，这种东西他只见Omega送过，是给喜欢的人写的，大部分属于告白信。
“不用了，我不需要。”冉作黎没有接，也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个保温杯，里面充盈着玫瑰花香，他喝了一口，“我更喜欢花茶。”
“哦，好吧。”女生失望地离开了。
什么喜欢喝花茶，不过是借口罢了，究其原因只不过是冉作黎对她不感冒。
就这会功夫，冉作黎已经扛着自己的书包准备走了。
纪封舟：“你要去哪？”
“昂，我又不住校，肯定是回家啊。”冉作黎理所当然道。
纪封舟说：“那我能去你家吗？”
冉作黎一脸古怪，“我认识你吗？”
“现在认识了，可以吗？”
温暖的阳光洒在男人脸上，洋溢着温和的气息，不知道为什么，冉作黎本该拒绝的说辞咽进了肚子，点头同意了对方的请求。
冉作黎家离学校不远，夕阳西垂，浅金色的光拉长了一高一矮两人的影子。
看着身前脚步轻快的男生，纪封舟犹豫许久还是喊道：“阿黎。”
冉作黎没有回应他。
他继续说：“你不觉得这个世界很奇怪吗？”
一个苍白模糊的世界，含糊的声音，没有脸的人......
似乎是触犯了某种禁忌，话音未落，苍白中骤然涌出密密麻麻的精神力触丝，它们如同活物一般猛地咬住纪封舟，一口一口将他吞进虚无。
“阿黎！”
这里是冉作黎的主场，纪封舟挣脱不开，担心伤到对方更不敢过于用力，只得急切地喊名字。
“冉作黎！”
精神力触丝凶猛如狂潮，刹那间将他拽进了虚无，窒息感和空虚感瞬间灌满他的意识，好似一个被海浪卷走的溺水者，他的意识在一点点下沉、被消磨。
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一只手抓住了他，一把将他捞起。
冉作黎刚拽出纪封舟，自己就被对方失重的身体撞倒在地，看着眼前狼狈不堪的男人，他并不怎么高兴，“你找死吗？”
尽管只是精神力幻化的身躯，纪封舟仍然感觉自己快窒息了，他大口大口喘着气，听到冉作黎的声音，呛咳着说：“你没事就好。”
“有病。”
冉作黎拍了他一巴掌，力道不重，但能听个响。
纪封舟笑了，他无力地躺在冉作黎身上，胸腔轰隆隆的震动，导致冉作黎整个人都不舒服。
“你起开。”
“没力气，刚刚差点就被你吃了，靠一下怎么了？”
“是你自己闯进来的，怪我？”
冉作黎还想替自己辩驳，纪封舟却忽然说：“对不起。”
“对不起阿黎，是我没照顾好你，才让你出了这样的意外。”
冉作黎登时熄了火，良心痛痛的，依旧嘴硬，“跟你有屁的关系，我又不需要你照顾，道什么歉。”
他揉了揉男人的脑袋，五指穿过发丝时那种酥麻的诡异触感吓得他一激灵，居然有点小爽，揉了又揉。
“嗯。”纪封舟沉闷地应了一声，说，“要被你薅秃了。”
冉作黎不好意思地收回自己的爪子，这不是平常都是被摸头的那个，好不容易逮到机会，他自然不会放过。
歇了许久，纪封舟依依不舍地爬起来，环顾一圈周围，问道：“你梦里的人为什么没有脸？”
“我不知道。”冉作黎摇头，他抱着膝盖蹲在纪封舟脚边，看着这个熟悉却又陌生的城市，难得露出几分迷茫。
纪封舟索性坐在了他身边，“你详细说说，我想听。”
“我记不起他们的脸，我爸妈的，还有我朋友的，就连我是怎么出现在这个世界的记忆也没有，脑子里只有大概的印象。”
“仔细想来，我好像是突然出现在这具身体里的。”
总是在想家，可真正有机会的时候，他却连家乡长什么样都忘了，连父母的样貌也不清楚。
他撑着脸蛋，歪头看着纪封舟，眉宇间透着几丝愁苦，“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冉作黎，可能是，也可能不是，纪封舟，我不知道自己是谁。”
第174章 真怕你把我的脑子挤出来
“你这个情况......”纪封舟沉吟片刻，说，“研究院曾发表过一篇宇宙演化论文，要听听吗？”
冉作黎看着他，不说话。
纪封舟说：“一般情况下，宇宙是永无止境轮回的，宇宙里的物质会消亡，却仍会在这方天地留下痕迹，当无数轮回之后的某一个时间点达成某一个特定条件，曾经的那段物质或记忆便会原模原样的重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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