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住了嘴,用脸在顾舒其的膝盖上亲昵地磨蹭两下,“我自有分寸,你放心吧。”
顾舒其原本是有些抗拒和林言安的触碰的,但是看他一脸享受的表情,不知怎地,他也就随他去了。
窗外雪花纷飞,屋内暖融融,兄弟俩一起静静坐着,不知不觉就过了很久的时光。
那天,林言安去见陆霖的时候,第一次,身不由己似的,他说了些不该说的话。
“你别用绳子绑他。”林言安说,“我哥跟我一样,怕疼,皮肤也嫩,爱留痕……”
他巴拉巴拉自己说着,被陆霖在心口踹了一脚,疼得好久都没缓过来。
陆霖拽住他的头发,冷冷说:“你也配和你哥相提并论?”
林言安立马没骨气地流泪求饶,就差跪地磕头了。那一次,林言安终于明白过来,他除了继续被陆霖利用,根本没法帮到顾舒其一点。哪怕他想,也做不到,他还是别再瞎操这份闲心给自己找不痛快了。
至于陆霖,他也压根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林言安这个人,他一早就看透了。
他没有心的。
*
冬去春来。
陆宅外的树林渐染新绿,宅内的偌大花园因为精心栽培,更是春色无边,姹紫嫣红渐渐繁盛。
陆铮到庄园的时候,陆霖不在,米管家过来,看见是他,就立即开了门。
黑色轿车缓缓驶进庄园。
顾舒其那时候还在花园里忙活着,对于有客人来毫不知情,也毫不在意。
第126章 陆铮
陆铮这个人,自我惯了,不管到哪儿,来去从不通知人。
米管家看他来了,连忙打电话告知正在公司开会的陆霖。
陆铮等了一会儿,陆霖仍旧未归,他便拒绝了米管家的陪同,一个人在陆宅内慢慢地转。
出了别墅,他来到花园。
月季开得正盛,奥斯汀的夏洛特夫人,花瓣是层层叠叠的杏粉色,边缘微微卷起,像一只正在展开的,向他伸出的美丽手掌。
陆铮盯着看了一会儿,径直伸手摘下一朵,捻在手中。
身后传来轻轻的响动,陆铮回头看去,只见一个穿着深蓝色工装衬衫,脚踩黑靴的男人,站在他身后不远处。
看穿着打扮,像园丁。
虽然戴着口罩和草编围帽,但他直觉男人应该很年轻。一是看身形,身姿匀称好似男模。二是看眼睛,那双露出在口罩上方的,即便被帽檐遮盖也依旧不掩清澈的瞳仁。
他看到男人盯着他手里摘下的花,眼神中露出一丝几不可察地厌恶,随即,转过身去。
陆铮身着英伦范的浅米色西装,戴金丝边眼镜,肤色很白,眉目英俊。乍一看去,是很斯文的感觉。但再仔细看,就能看到他右边眉锋处的断眉。这让他的气质一瞬变得复杂许多。斯文背后,似还隐着其他。
有多少年都没人敢用那样厌恶的眼色看过他了,不,应该是从小到大,就没几个人敢那样看过他。
即便有看过的,也都早已不在这世上了。
陆铮知道这不过是陆家的一个小小园丁,他没必要和这种人一般见识,浪费时间。但许是在陆宅转着有些百无聊赖,再加上上位者一贯的优越感,他抓着那朵已在他手中被揉得花瓣有点散乱的花,起了点恶意的心思。
“管家没教过你们怎么待客人?”陆铮从中断开的眉锋嚣张地挑了挑。这时候,他身上那层仿佛是后披上去的斯文气质,就荡然无存了。
顾舒其还不知道,这人一句话的事,也许他就会从这世上无声无息地死掉。
他只当他是陆霖的合作伙伴或者下属,有时他们也会来陆宅找陆霖谈事。
他对这些事,这些人,都不关心。
他辛辛苦苦料理多日的花,才刚开就被眼前的人摘了,还是开得最美的那朵。他对他真是没什么好感。
顾舒其那股清冷不爱理人的脾气又上来了,他也不说话,就像是没听见那人说话般,继续用修枝剪去剪花丛中的枯枝。
陆铮已经没什么耐心了,他手一松,那朵花滚落在泥土中。
“找死。”他冷冷说一句。
如果这是在洛杉矶,眼前的人大概已经被他的手下拖到哪个暗巷里,一颗子弹就结束年轻的生命了。
顾舒其还是不说话,心道这人莫不是脑子有病。陆霖脑子有病,和他打交道的人也都脑子有病。
陆铮朝顾舒其的方向走去。
顾舒其听到动静,突然意识到什么,他回过头,刚想出声提醒,陆铮已经在地上一道有着滑痕的泥泞土地上,重重滑了一跤,摔倒在月季花丛中。
顾舒其蹙眉。
那地方他刚刚差点摔跤,他想出声提醒那人避开的,没想到,却已经晚了。
这算现世报吗?
不过,比起那个刚还冷声说他“找死”,此刻却摔得有些狼狈的人,他更在意的是那些花。夏洛特夫人长得比较高,幸免于难。但是陆铮摔倒的地方长得都是植株低矮的月季,他摔下去,好大一片花丛都被他压坏了。
顾舒其又心疼又无语。
不过那人也没落着什么好。月季花多刺,他整个人狠狠摔进去,手上已被扎出好多血痕,一时间满手都是鲜血淋漓的。
看那人冷着脸,还要强攥着多刺的花枝要起身。
就在一旁的顾舒其叹口气,朝着他伸出手去。
说到底这也是他料理的花园,这人在他的花园摔倒,他不能不管。而且,他摔成这样,就当替那朵早夭的花报仇了吧。
陆铮正要起身,不意间看到顾舒其朝着他伸出来的手,却是怔了怔。
一方面是没想到这人会在这时候向他伸出手,另一方面实在是因为,顾舒其的手,生得实在是有点过分好看了。
就像安羽从前在宿舍里评价顾舒其时候说的,他身上真是没一处生的不好看。
修长的手指,指节匀称,白皙细嫩。阳光照下来,似乎还泛着清透的微光。就算因为刚刚一直在干活沾了些泥土,也丝毫不损那双手的美丽。
陆铮从来没注意过园丁的手,他更没在身边人中见过谁有这样好看的一双手。
他微微怔在了原地。
“起不起?”顾舒其清越的声音冷冷传来。
陆铮反应了一下,才明白这同样好听的声音是眼前人发出的,他在对他说话。
莫名地,他缓缓地,抓住了眼前人伸出的手。
被那只满是血的手抓住的时候,顾舒其嫌恶地皱了皱眉,但还是一使劲,把人从花丛中拉了起来。
他从裤兜中掏出湿纸巾,随意地擦了擦自己手上沾到的血,把花丛旁的一个木凳朝陆铮的方向踢了踢,“坐。”
陆铮又反应了一下,才明白过来这话也是冲着他说的。
没人敢用这种态度对他的,也没人敢用这种口气和他说话。陆铮不悦,但莫名地,他人还是坐了下来。
顾舒其刚到花园料理花草打发时间的时候,因为不懂,总是受伤,因此下人们每次都在他附近备好药箱,方便他们为他料理伤口。此时顾舒其打开那药箱,随手拿了点酒精和药棉,走过去,扯过陆铮的手。
这人手上都是血,他总不能就这么让他一路淌着血离开,那场面不要太难看。
陆铮看那人靠近了自己,白皙的手抓着自己的手掌,一点一点,用酒精仔细地擦拭上面的伤口。
他默不作声地观察着顾舒其。
现下离得近了,遮挡的帽檐微微抬起,他才更看清了顾舒其口罩之上的那双眼睛。微微颤动的细密长睫,姣好的眼型,再到盈盈仿佛有水光波动的瞳仁,都生得极美,让人见之难忘,简直想一眼望进他骨子里去。
顾舒其给他处理了伤口,要转身,不提防却被人攥住了手。
第127章 教训
“你在这儿当园丁,陆霖一个月给你开多少钱?”
断眉的男人即便坐在朴素的木凳上,也似有稳坐王位的气势。
顾舒其有点诧异,心道这人一会儿问管家怎么培训一会儿问工资的,不会是陆霖新请来的什么副管家吧。
不过他也不关心,懒得应付。
“没钱。”他冷冷对陆铮说,要挣开自己的手。
那只手却攥得他更紧了。
“没钱?”陆铮偏头冷笑,“你欠他的?”
顾舒其最烦人这么攥着他的手了。这让他想起陆霖强攥着他不肯松手的那一个个夜晚。
但这人素不相识,他是真没心思和他纠缠。更没心思说清楚自己到底是谁。该怎么说,陆霖的爱人吗?还是陆霖的囚奴?
“对。”他不耐烦道,“我欠他好多钱,还不清。松手。”
陆铮站了起来,和陆霖差不多的身高,极具压迫感的站在顾舒其面前。
顾舒其还是个直男的时候,对于两个男人站得这样近是没有什么其他想法的。但是在经历了沈驰扬还有陆霖的强迫后,尤其是陆霖对他的掳掠和伤害,他已经本能地对来自男性的过分接近有了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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