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苦难来到的时候,心里的苦涩,是从前的千倍,万倍。他变成了一个娇惯的孩子,因为被人爱着,知道什么是美好,知道什么是甜蜜,所以更难忍受苦涩,更难在想起那个人熟悉却再无法抚摸的脸庞时,能够忍着,不落泪。


    感受到怀中人身体的轻微颤抖,陆霖醒了。


    “醒了?”他问他。


    顾舒其没说话。


    陆霖在他白皙光裸的背上轻吻一下,把他翻转过来。


    顾舒其闭上眼。


    月下,他长睫轻颤,皮肤白皙,是一朵干净的随风微荡的百合,花瓣上有清澈晶莹的露珠。


    陆霖发现,自己不管什么时候面对顾舒其,都免不了那种怦然的心动。


    他看不够他。


    爱不够他。


    也总是,yao不够。


    他埋首在顾舒其颈间,缓又深地亲,细细密密的吻又落在他的胸膛,手情不自禁地放上他的窄腰。


    顾舒其睁开眼。


    他声音没有什么温度,却也不再像以前那么咄咄逼人。


    “今天……已经来过好几次了,别再来了。”他又加一句,“好吗?”


    陆霖听出他语气中的脆弱,看着那张脸,本能的想说好。


    可是转瞬间,他的视线落在顾舒其空空如也的无名指上,心又变得很冷硬了。


    戒指被他扔进海里以后,若是其他人,可能也就算了。可是陆霖不肯。他雇了专业的海下作业团队,这几天一直在大海捞针地找。找了好几天都没找到。手下人劝他别再继续,可以再为顾舒其做一枚,但他不肯听。


    那一枚,不会是这一枚。就像其他人,不会是这个人。


    他要的自始至终只有这一个人,他给他的,这仅此一枚的戒指,他又凭什么……怎么忍心……当着他的面,狠狠丢掉?


    只要那枚戒指还没找到,只要怀中人的手上还空着,他就发现,自己的怒意无法平息。自己的“惩罚”,依然想继续。


    月色幽暗,他眼中冷冽,面对顾舒其,缓缓摸上他的面颊,在他的唇上摩挲。


    “很多次了么?”他冷冷地说,“但是怎么办呢?我还没yao够。”


    他一瞬狠狠俯下身,重重吻上顾舒其的唇,止不住地辗转蹂躏。


    海风徐徐,窗边白色纱帘轻荡。


    黑暗中,海浪翻涌,澎湃作响。


    第二天,海上作业队传来消息,那枚戒指居然被找到了。


    陆霖得到消息就跑了过去。很戏剧性的,作业队费了极大功夫,最后却是当地一个渔民在鱼肚子里找到的。顾舒其照常给作业队付了约定的报酬,至于渔民一家,则得到了一笔天价的感谢费,足够他们几辈子吃喝不愁。


    陆霖亲自给戒指洗净消毒,拿来给顾舒其戴上。


    顾舒其这次没推拒,也没再扔戒指了。


    他坐在床上,陆霖单膝跪在床下,小心翼翼地捧起他的手。戒指再次缓缓滑入无名指,顾舒其的心越来越紧,却什么都不能做。


    反正,摘下去,也还会再被戴上的不是吗?即便扔了,也还会被找回来。或者,重新再打造一支。


    仿佛一条永远砍不断的枷锁。顾舒其悲哀地想。


    陆霖看他这么顺从,心里简直有些感动了。他觉得这戒指能被重新找回来,是天意。连老天都在帮他。他和顾舒其,必然是一辈子都会在一起的爱人,没谁能把他们分开,连顾舒其自己都不能。


    他爱意深沉地紧紧抱住顾舒其,把他从床上抱下来。


    顾舒其的双脚终于又落在地上。


    他冷冷地问:“我可以自己下床了吗?”


    “可以。”陆霖爱恋地吻他的脸颊,说:“宝贝,你想去哪里都可以。我们本来就是来这座海岛上度蜜月的。”


    顾舒其冷哼一声,“是来床上度蜜月吧。”


    陆霖居然在他屁股上轻掐一把,暧昧地说:“你想继续在床上度也可以。”


    顾舒其猛地推开他,赶紧走出门去。


    人离开了别墅,他有种恍然重生之感。这几天被陆霖没白天没黑夜地关在卧室里,还要被他来回地zuo那种事,他真觉得快疯了,真是比坐牢还难受。


    碧蓝晴空,海风舒爽,日光下的海水清澈如蓝宝石,让人看了心旷神怡。


    顾舒其的心情虽然没被这美景彻底治愈好,但也总归没有被困在别墅时那么难受了。


    陆霖好像也是特意放他暂时的自由,没跟着他来,他出门的时候还跟他说海岛上他哪里都可以去,他可以尽情地玩,尽情地逛。


    顾舒其在心里冷哼,再尽情那也不过是在他的手掌心逛。


    所以他也没去很多地方,只一个人静静地坐在海边,待了很久。


    后来隐约有人声传来,顾舒其回过头,看到海边栈桥上不知什么时候来了几个原住民,正在用当地话聊天。


    顾舒其左右看了看,生出点隐秘的其他心思。


    他走到那几人面前,连比划带用英语,想向他们借手机用一下。


    那几人似乎是听懂了,有人想借给他,但又被旁边的人制止,顾舒其一急,中文都飙出来了,说:“我会给你们钱!等着,我给你们找点钱!”


    他话刚说完,身后突然传来一道人声,缓缓地说:“我劝你最好别动这种心思。”


    顾舒其一怔,回过身,。


    栈桥另一端,他看见了一个人。


    那个人,和他长着一模一样的面孔。


    第111章 狗皮膏药


    海天一色,广阔的海边,幽蓝碧波荡漾,白浪轻轻翻涌。


    长长的栈桥上,顾舒其和那个与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一人站在一边,看着彼此,宛若电影里的特效镜头般。


    两人都长得极好看,衬着身周美丽的风景,更让这一幕让人有些移不开眼。


    旁边的几个原住民先还好奇又惊艳地来回看着两人,后来其中一人说了什么,不等顾舒其再向他们借手机,几人就像那次见到陆霖的原住民般,慌张跑走了。


    顾舒其也没再拦。


    一时间,栈桥上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那人缓缓地走到顾舒其面前,嘴角的笑是带着点戏谑的。


    顾舒其的神情有些冷,他就绕着顾舒其的身周缓缓转了一圈,啧啧声,“也不知道我们哪里不一样,陆霖就是不上我的床。”


    只一句,顾舒其就在心里大概判定出这是个什么人了。这人为陆霖所用,他本来就对他没什么好感,现下,嫌恶更甚。


    他神情冰冷,迈步就要走,林言安眼睛睁得大大的,抓住他手臂,“哎?你怎么这就走了?你不好奇吗,我是谁,为什么跟你长得一模一样?你这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


    顾舒其甩开他的手,“不好奇。就算你是我双胞胎弟弟,那又怎么样。”


    林言安眼睛睁得更大了,“我还真是。”


    顾舒其想走,林言安又狗皮膏药似的黏上来,他甩都甩不脱。


    那时候,顾舒其全没想到,八年后,正是这块狗皮膏药,成为了他逃出陆霖囚禁的关键一环。


    但是现在,顾舒其是丁点没有这种预感的。林言安自己,更不会有。


    林言安不用在人前再装作顾舒其了,此时一笑,就露出了点自己的本来底色来。轻浮,又有点小心机的娇憨,他黏糊糊地去挠顾舒其的衣服下摆,“你真奇怪,别人见到失散多年的弟弟恨不得嚎啕大哭,你拍屁股就走了,心可真狠。”


    顾舒其冷哼一声,“别人找到失散多年的哥哥恨不得掏心掏肺,你恨不得直接把我拿钱卖了,你不奇怪?”


    林言安讪讪一笑,“这倒也是哦。”随即,他像是忽然反应过来什么,“哎?不对啊,为什么你是哥哥我是弟弟,你亲眼看见咱俩谁先出生了?”


    顾舒其冷笑,“你也可以叫我爸,我作为长辈,特别想现在就给你两巴掌管教管教你。”


    林言安害怕地退后一步,捂住脸,“你敢动我脸我跟你拼命。”随即,他有些恼恨地笑了笑,“随便你吧。反正我也觉得,你长得比较老,你就是哥哥,你生比我快,死也比我死得早。”


    其实这段时间林言安除了屡次勾引陆霖失败,也在暗暗地观察顾舒其。


    两人虽然长得一模一样,但虚荣自大如他,也不得不承认,顾舒其这个人,除了皮相好,骨子里确实是有那么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非常吸引人的地方的。


    明明从来没有刻意勾引人的姿态,衣服也穿得严严实实甚至有点禁欲系,但就像一个美丽到自带芳香的苹果般,并不需要做什么,只是因为他是那样一颗吸引人的苹果,所以络绎不绝地,他根本阻挡不了有人会被那醉人的芳香吸引而来,忍不住,想要将牙齿轻轻放在那美丽的红色上,在清甜的果肉上,深深吃下一口。


    林言安学习不好,但苹果在神话里代表欲望他还是知道的。他就是忍不住觉得,他这个哥哥能激起人的欲望,他就是欲望的化身,或者说,大部分人在他面前,都会忍不住,生出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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