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真的,真的,万万没想到,现实是,这一天,他会看着顾舒其揽着另外一个男人,冷冷地指着门口,对他说,“滚。”
陆霖觉得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什么东西一瞬攥紧,没有一丝缝隙。
他呼吸不得。
“怎么回事?啊?怎么回事?”焦琴琴乍乍乎乎地闯进来,看到儿子身上的伤口,知道原因,开始大呼小叫地骂陆霖。
陆霖却仿佛什么都听不到。
他站起来,看着顾舒其,他眼中只有他。
顾舒其看着他的眼神,却只有冷冰冰的怒意。
陆霖知道自己做错了,他不该那么失控的。可他真的,没能忍住。
“对不起。”陆霖对顾舒其说,“之后,我会找个时间专门再和你道歉的。”
“不用了。”顾舒其转过头,似是一眼都不想再看他。
陆霖心中又是一疼。
“不,我们一定要再见一面。”他听见自己冰冷而又执拗地说,“有些事,我必须要让你知道。”
知道了那些事,我为你做的事,我想,你会原谅我的,对吧。
顾舒其,到时候,我也会让知道,我,陆霖,才是那个一直陪伴了你许多年,保护了你许多年,真真正正,爱你入骨的,你才应该真正放在心上的,对你最好的人。
第40章 阴谋
陆霖走了。
焦琴琴一番呼喝,宾客们也很快散了。
派对还在继续,顾舒其找来药和创可贴,帮陈漾处理伤口。
外面隐隐传来音响的震动声,男男女女的欢呼声,陈漾和顾舒其都一句话不说,让屋内更显寂静。
顾舒其坐在沙发上,帮陈漾清理了脸上的伤口,手却忽然被他攥住。
顾舒其怔了怔,身体本能地一退。
他的手腕上现在还有陆霖刚才大力攥出的红痕。
陈漾也一瞬感觉到自己这个行为的不妥,他马上松了手,转而改成将他手腕托在掌心。
“疼吗?”陈漾看着那红痕。
“没事,不疼。”顾舒其有些尴尬,抽开手。
“那这儿呢?”陈漾轻轻捧住他的脸,看着他嘴角上被咬破皮的伤口,心中一阵阵的刺痛。
顾舒其脸有点热,刚想退后,陈漾从茶几上的医药箱中拿出沾了酒精的棉签,轻柔地擦拭他嘴角周围的血渍。
顾舒其方才为了见人,只是随意地、粗暴地擦了擦,现在那些血痕都沾染在脸上,让他白皙的脸上晕开红痕,看着更显凄惨。
其实方才那些宾客只要仔细再看看顾舒其嘴角的伤口,就会发现不对。那不是被打出来的,更像是被咬出来的。
陈漾在进门后冲过去,扯开压在顾舒其身上的陆霖,一瞬看到顾舒其的脸时,就被他嘴角的伤口,刺得眼都热了。
都被咬出血了。
他想,顾舒其被陆霖强按着亲时,该有多疼。
他心里难受,心绪激荡,拿着棉签的手都微微有点抖。
顾舒其也看出了他的难受,心里涌上一股酸涩。
“真的,不疼。”他闷闷地说。
陈漾没说话,擦拭他脸上血痕的动作愈发轻柔爱怜。
屋内只有两人一深一浅的呼吸声。
清理好了,陈漾给顾舒其已经止血的伤口上了点碘伏。
顾舒其平常是个极能忍疼的人,但也不知怎地,陈漾给他上药的时候,他感觉到疼,就不自禁地“嘶”一声,身子缩了缩。
陈漾马上停手,动作有些慌,“疼了吗?”
他也不知怎么让顾舒其少点疼,下意识地,就轻轻地帮他吹伤口。
温热的气息扑在伤口上,不疼,倒有点痒痒的。
顾舒其不知道他从哪儿学的这种止疼方法,看起来就跟哄小孩似的,幼稚得很。
也不知怎地,方才还浓云密布的心,仿佛射下来一隙阳光,伤口好像也没那么疼了。
“吹什么吹。”顾舒其说,“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陈漾的心情也随顾舒其波动着,渐渐缓和下来,一直紧蹙的眉头好不容易舒展开。
他轻轻揉了揉顾舒其脑袋,“你比我小几个月,就是小孩。”
顾舒其没好气,推他一下,力道却不重,“别摸我头。”
“好好好。”陈漾看顾舒其那个样子,心里只有“可爱”这两个字,恨不得马上就把人抱过来,在他脸上亲一口。
两人之间气氛渐渐没那么沉重了,但谁也没提方才陆霖干的事儿。
顾舒其不想提。
陆霖知道他不想提,也不提。
等到顾舒其想说了,自然会说的。
至于陆霖那么干的原因,他想,他却是应该比顾舒其更清楚的。
恐怕连顾舒其自己都不知道,高冷如陆霖,居然暗恋他。
但是一想到还有陆霖这么个人虎视眈眈地在旁边盯着顾舒其,陈漾心中危机感更重。怕顾舒其被抢走,更怕那人再对顾舒其做点什么。
人家不愿意,还把人强吻成那样?
以前怎么没发现陆霖是这么渣滓的人呢。
陈漾强压着心头的愤怒,对上顾舒其,却仍旧是一副温和安慰的模样。
“李鸣盛的事儿怎么办?”恢复过来,顾舒其想起了正事。
本来是要和陆霖一起直接把李鸣盛带到地下室去的,但是陆霖走了,这事儿还继不继续?
“继续,该怎么办还怎么办。”陈漾的神情中透着严肃。
本来,他就为顾舒其的安全雇佣了几个保镖,就算陆霖不在,那几个人也够他用了。
陈漾给其中一个打去电话,让他锁定一下现在李鸣盛所在的位置。
但是,不一会儿,那边回了话,找不到李鸣盛。
顾舒其和陈漾对视一眼,陈漾马上说,“继续找,你们几个都去找,一定要把人给我找到。”
“是。”
挂了电话,顾舒其和陈漾都有些疑惑。
虽然是骗局,但今天好歹也算是李鸣盛的“结婚派对”,他这个主人公怎么会突然消失?除非……他知道了他们的计划。
但是怎么可能呢?
*
路灯不断从车窗两侧掠过,灯影暗沉,霓虹破碎。
陆霖修长的双腿蜷曲起在轿车后座,小腹不断腾起的汹涌热意让他的脸上尽是汗湿红晕。
他被人下药了。
离开别墅,上了车,他方才醒悟过来。
他中途离开顾舒其房间,去找李鸣盛的时候,有雇来的侍应生拿着托盘从他身边经过,问他需不需要一杯酒。
他因为顾舒其和陈漾的亲密,情绪不太好,又觉得自己空着手到处找人太刻意,所以拿了杯鸡尾酒,边走边喝。
那酒里,肯定被人放了料。
可是为什么是他呢?
他想不明白。之所以对这些东西没防备,是他以为就算李鸣盛有动作,也应该都是冲着顾舒其去的,他只要保证顾舒其不碰现场的任何饮食就行。
可他现在回想当时的场面,侍应生出现的太刻意了,分明就是早就谋划好的。
那杯酒,分明就是专门给他准备的。
也正是因为被下了药,他才对顾舒其那样失控。
为什么,李鸣盛要给他下药呢?又或者,不是李鸣盛,而是其他人?
轿车疾驰着驶向陆霖位于城郊的别墅,专为陆家服务的家庭医生已经等在了那里。
陆霖的意识有一点昏沉,但他还是强忍着身体的躁意,拿起手机,一个字一个字打着。
“今晚我不在,你和陈漾先不要继续计划。”他想了想,又艰难地打下一句,“等我回去。”
消息发送出去。
许久,那边都没传来回音。
明明灭灭的灯影滑过陆霖渗着汗水的脸庞,他苦笑一下。
顾舒其果然生气了。
他为自己的失控付出了代价。
可他如果知道,自己今晚是被下药了呢?
他昏昏沉沉地想着,恍惚间,一丝方才未想过的疑问陡然浮现脑海。
如果,他被下药,本来就是为了那个目的——让他失控呢?
如果那个给他下药的人,就是想看他失控,想看他做出一些不该做的事。比如,对顾舒其做出那种事……
躺在靠背上的冷峻少年猛地睁开眼,冷白的额头上已被细密的汗珠沾满。
他心中忽地生起一丝不好的感觉。
如果,他的设想都是真的。
那么谁,会最想看到他,对顾舒其失控呢?
*
“喂?”穿着白西装的身体斜靠在豪车车门上,烟头的火光在黑暗中一明一灭,有着一口白牙的男人,对着正在讲话的手机露出个微笑,“该做的我都做了。听说陈漾和陆霖刚才打了一架,挺凶的。陆霖这小子应该是没忍住,对顾舒其出手了。”
那边沉默了一下。
随即,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响起。
“嗯。你从别墅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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