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觉得,从前的自己就像个笑话。


    如果他爱顾舒其,那为什么不去追求他?如果他想要这个人,那爱意与欲念都深的足以让他痴狂,那为什么,他不去竭尽全力地,得到他呢?


    微凉的两片嘴唇贴上顾舒其的唇,轻轻地辗转。


    指腹划过少年温软的肚腹。


    陆霖知道自己此刻怀中似是揣着一头恶狼,他恨不得即刻就将顾舒其吞吃下去。让他那些压抑太久的欲望、黑暗,统统的发泄出来。让眼前这个世上唯一能让他痴狂的人,痴狂太久的人,真真正正地,永永远远地,成为他的。


    让他成为与他分不开,要永远在他怀中的,他的爱人。


    目光在心底逐渐清明的决定中变得笃定,嘴唇和手指的力道也愈发加重,顾舒其在几近窒息的热吻中无意识地发出“唔唔”的呻吟。他不习惯这样被人触碰,他不习惯别人进入他的世界,未经他的允许,野蛮粗暴地挞伐。


    就像沈驰扬,那个口口声声说爱他的人。


    但他醒不来,在那场噩梦里,就是醒不来。


    陆霖叼着他的脖颈,眼神黑得吓人,已被那怀中的恶狼全部占据了心神,他一口扼住了他爱的人咽喉,要把他变成他的,要他真正成为他的人。


    “咔哒!”门把转动,顾舒其的房门开了。


    陈漾站在门前,怔怔地看着床上的人。


    少年仍旧躺在床上昏睡着,除了被子上微微多了些散乱褶皱的痕迹,其余的,似乎哪里都没变。


    橙黄色的灯光依旧保护着少年的身体,他的额上微微有汗湿,嘴唇也似比先前红了一些,像是酒意上头。


    陈漾摸了摸他的头发,又摸了摸他的额头,确定少年没什么不适后,又陪他坐了一会儿。


    顾舒其眉间又起的波纹,随着陈漾的陪伴,慢慢消散。


    他再次感觉到了安心。


    陈漾这才也感觉到安心。他做噩梦醒来,就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又跑到顾舒其的房间来,看他睡得好好的,没再做噩梦,他这才又一瘸一拐地离开了。


    对面传来关门的轻微响动声。


    黑暗中,陆霖站在门后,听着陈漾回房的声音,面无表情。


    方才只要他晚了一步离开,就会被陈漾逮到了。


    陈漾并没发现,顾舒其被被子遮掩的身体下,被重新扣起来的睡衣之下,身上的那一道道因为大力揉捏而生出的红痕。


    不过,明天,就连这些红痕也会消散。


    陆霖并不担心。


    就算不消散又怎么样,被陈漾发现了又怎么样。他在黑暗中用手指轻轻擦了下自己嘴唇上残留的湿润。


    反正陈漾,也不该再待在顾舒其身边了。


    顾舒其身边的人只能有一个,那就是他。


    只能是他。


    陆霖。


    第30章 有点<a href=Tags_Nan/GaoXiao.html target=_blank >搞笑</a>


    陈漾第一次见到顾舒其,是在大一开学报名的时候。


    拿到分给他的钥匙,他就提着行李来到了新宿舍。


    开学前一天,陈肆海给他打来电话,说陆家的儿子陆霖和他是同系,他已经找人给两人安排了同一间宿舍,让陈漾不要出去住,就在宿舍住,他和陆霖的父亲陆淮赢都乐得看两个孩子能搞好关系。


    陈漾挂了电话,压根没把陈肆海的话放心上。


    不过,他也的确没打算在外面住。从初中起,他就已经习惯了住宿舍的生活。焦琴琴基本不回家,陈肆海更是一年到头都和他见不着一面,他回到家也是一个人,还不如在学校里和舍友们一起打打篮球吃食堂饭来得快活。


    陈肆海以为他这个陈家小少爷不会去宿舍住,殊不知,宿舍早算他半个家了。


    报名的那天正好下了雨,陈漾没让司机跟着,自己提了行李在校园走,雨势大起来,成了暴雨,他很快就被淋透了。


    “淦!”陈漾跑进宿舍楼的时候,已经成了落汤鸡。


    他到了303,发现门没锁,已经有舍友先到了。


    宿舍名单上除了他和陆霖,还有另外两个名字,安羽,顾舒其。


    他没打算接手陈肆海的公司,也对和陆霖搞好关系半点没兴趣。从小到大,性格使然,交朋友对他来说是件极简单的事,很多人都会不知不觉被他吸引,他身边也不乏各种好哥们儿好兄弟。


    所以,陈漾心里对要和舍友搞好关系这种事没什么概念。反正和他投缘的,一定能处成朋友。不投缘的,也没必要硬凑。所以,他只在那两个名字上匆匆扫一眼就掠过了,也没上心记。


    他推开门进去的时候,屋里没开灯。


    外面因为阴沉的天气看起来几乎像到了晚上,宿舍内也黑沉一片。


    这人怎么不开灯呢?陆霖听着卫生间里传来的哗哗的水声,顺手按下门旁边的开关。


    预想中的光亮没有到来。


    他又按了按,这才明白是停电了。


    卫生间的门开了,走出来一个高挑又有些清瘦的身影。


    光线很暗,他们看不清彼此的脸。


    陈漾只在那一片昏昧的朦胧中,隐约看清一个白皙的轮廓。屋子这么暗,他那张脸还白得跟发光似的。五官的细节看不真切,却依然能让人一眼就辨认出,那是一张很清秀的面孔。


    陈漾脑袋里冒出一个念头。这黑灯瞎火的都能让人眼前一亮,要是开了灯,这人得好看到哪里去?


    不过,朦胧产生美。他也怀疑,事实可能是相反的。等到开了灯,说不定眼前人就乏善可陈,只是个普通的小帅哥了。


    陈漾在这以前还从来没怎么注意过和他同性别的男生的外貌,他自己就是个大家公认的帅哥,平时人群中最亮眼的那个。所以不是他自恋,在这方面,他还真是看他自己就够了。


    男生一开门就看到站在门口的陈漾,本能地怔了怔。


    陈漾估摸自己大概是有点吓到人家了,大方地率先开口:“到这么早。”


    “嗯。”那边的男生声音有点冷,但挺好听。


    “我是陈漾。”陈漾随意地捋了一把正在滴水的湿发。


    “顾舒其。”男生说着,端着一个脸盆从他身边经过,脸盆里还放着几件湿衣。显然,他刚才是在卫生间里摸黑洗衣服。


    洗衣粉的飘香味从陈漾鼻端飘过,男生从他身边与他擦肩而过的时候,陈漾好似还闻到了男生身上的香皂味道,挺清爽,让人有种熟悉的亲近感。


    但作为舍友的初次见面,男生给他的第一印象是,挺冷的。


    陈漾从来不是那种上赶着的人,也没再和顾舒其说什么。


    昏暗的宿舍内,两人沉默地各干其事。


    陈漾忽地打了个喷嚏,在寂静的屋内显得很响亮。


    此时他已经打开行李箱,不过尴尬的是,他发现自己拿错了。


    箱子里只有他上次暑假独自去国外玩带回来却忘了拆的一堆手办。李阿姨帮他一起打包好的那个准备带来宿舍的行李箱,还在家里。他拿错了。


    被淋湿的身体一阵发冷,他看着那一箱子手办有点无语,紧接着又打了个喷嚏。


    “你淋雨了?”身后冷不丁传来男生清冷的声音。


    “嗯。”陈漾又用手捋了下头发,他发现这湿发里怎么跟安了个水龙头似的,不停地有水珠落下来,怎么也流不完。


    男生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边,显然,他也看到了陈漾面对的那一箱子手办。


    猜也猜得到是怎么回事了。


    陈漾有点烦躁,低着头给家里司机发短信让他把行李给他送来。


    放在写字台上的暖壶盖子被掀开,男生在桌上放的透明水杯里倒了杯开水。陈漾把手机又放下塞进兜里的时候,男生白皙的手指把桌上的水杯往他的方向推了推。


    “喝点热水吧。驱寒。”


    陈漾刚想拒绝,又忍不住打了个喷嚏。他也不倔强了,道了声谢,拿起那杯顾舒其兑了一点点凉白开从而正好温度适宜的热水喝下去,寒意一点点驱散,他确实感觉舒服了点。


    和他初时的印象不同,这男生好像并没他表面看起来的那么冷。


    “你要毛巾吗?”


    卫生间里,又传来男生清冷的声音。


    陈漾不习惯和别人共用毛巾。可都这个时候了,头发上的湿水珠实在滴得他心烦气躁,他说了声好。随即,他好像感觉那些滴下来的水珠也都变得热乎了,喝热水还有这功能?


    顾舒其从卫生间里拿着毛巾出来,随着一步步走近陈漾,他愣了愣。


    陈漾还没反应过来。


    顾舒其迅速从自己床铺上的卷纸里撕下一大截,递给陈漾:“你流鼻血了。”


    “啊?”


    眼看陈漾的鼻血已经滴到他自己衣服上,顾舒其迅速用卫生纸拢住陈漾的鼻子,鲜红的血很快浸透纸张。


    “谢谢。”陈漾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在这个时候莫名其妙流鼻血了。


    他按住顾舒其堵在他鼻子上的纸,两人接手的空当间,头顶的白炽灯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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