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路程没再出门,盯着鸡崽看了会儿,下了地后每只都挺精神的也就放了心。看完鸡崽,他拿了个竹筒和陈朝在菜园子里捉菜虫喂鸡,捉完了菜虫又摘了不少芥菜洗干净晾晒,趁着这会儿菜长得好,除了菜干,也要做点酸菜。他买得起盐了,也做得起很多酸菜,对了,还有咸鱼,也可以做一些,这玩意用来配白粥最绝了。
想要做的事有点多,整个下午晌忙忙碌碌的,又把鱼缸里小一点的鱼宰了,咸鱼得小一点才能腌入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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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天还没亮,房门就被人拉开了,因着心里惦记着些事,路程这两日睡得不太安稳,几乎是在门打开的瞬间就被吵醒了,他睁开眼忍着困意撑着坐起来,蹙着门盯着门口的背影,怕吵到人声音压得极低:“怎么这么早?天都还没亮。”
陈朝没有起夜的习惯,故而路程才纳闷。就算要起来磨米浆,按以往的起床习惯来看,也还能睡半个时辰。
陈朝跨出门的动作一顿:“我要上山,你继续睡吧。”
路程本来眼皮都在打架,一听他这话眼睛猛地瞪大,一身睡意都被他这话给惊飞了,他咽了咽唾沫,惊得说话都结结巴巴:“……不是,你、你还真要打猎啊?”
还以为他睡了一晚脑子就会冷静下来了,谁知还在持续性亢奋。
路程深吸一口气,又估摸了下这会儿的时辰,有心想劝劝人就算要上山这也太早了,黑灯瞎火的路都不好走。再说了不就是被说两句么,又不会有什么,他都不说什么,也不知这人折腾这劲做什么。
看来十七岁还是年轻了些,尤其是这人还不像陈溪那样小小年纪的就开始当个大人用,到底更天真点。
“嗯,赶紧睡你的。”
陈朝回头瞥了他一眼,房间很暗看不到他脸上的反应,不过就算看不到他也知对方此时肯定瞪大了双眼一脸不敢置信。
想到那画面他轻哼了声,关上门出去了。
路程彻底被他的胜负欲弄得彻底睡不着了,也黑灯瞎火的爬起来,怕吵醒其他人动作一直极其小心。陈朝拉门有技巧,路程并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就着从开着的半边门洒进来的月光出了大门,一眼便见到陈朝正在柴房门口往背篓里装东西。
柴刀睡前就磨过,刀口锋利,陈朝将柴刀和一把有点像弓箭形状的东西扔进箩筐里,又放了两个装了水的竹筒,背起箩筐拿着个沙梨啃着就要出门。
路程实在好奇那是不是自己眼花了,跟上去手快从背篓里抽出一根长条性的‘棍子’,在月光仔细瞧着,等瞧清那是什么东西后,他的脸色瞬间就变了,睁圆了双目紧紧盯着陈朝:“你这箭哪儿来的?我怎么没见过?”
家里就那么大,柴房也经常有人进,路程也进过不少次抱柴火,却从来没有发现家里有这东西。他盯着手里羽箭,神情郁闷。
这家伙,以前做的事看起来有点意思啊,难怪这些年能攒下二百多两,一看就知经手的活不是寻常的活儿。
路程眼底不由地多了层深思。
“不该问的别问,放心吧,事情已经过了,不会影响到你以后的日子。”
陈朝瞥了他一眼,把箭夺过来塞进背篓里,对弓箭的来历半句解释的话都没有。
“行吧。”既然不会影响自己平静的日子,路程也就不太关心这事了。
院门开了又关,很快就剩下路程。
虫子叫得厉害,也不知是菜地里的还是墙根的,又或者屋顶,虫鸣声从四面八方传来,院里似安静又似喧嚣得紧。
剩下的那点睡意早就彻底没了,路程也懒得再回房睡,坐在屋檐下的木墩上发呆。
客厅里传来动静声,不知道是家里哪个人起床了,路程眸色微动,仔细听着脚步声。
“咱们家大门怎么开了?”客厅里,李桂琼看到月光撒进来的半边门整个人吓了一跳,声音慌乱,“该不会是进贼了吧?”
门口发呆的路程:“……”
家里之前发生过屋里进贼的事儿,一家人之后对这事就比较紧张,怕她慌张到去喊其他人起来,路程在她行动之前赶紧喊了声‘娘’。
李桂琼大惊,仔细瞧着门口的人,声音是程哥儿,人也是程哥儿。她绷着的那跟神经松了松,快步上前来,满脸纳闷地看了路程好几眼。
“吓死我了都,你这孩子怎么大半夜不睡?就算要磨米浆也用不了多久,哪里需要起来那么早。”
她实在不能理解有人天还没亮就爬起来在门口坐的,要不是她要起夜,都不会发现这惊悚的一幕。
路程摇摇头,苦笑了下:“哪里是我起得早,是陈朝,他刚刚上山了,我这不是被他吵醒了么。”
“什么?”猝不及防听到这个消息李桂琼也吓醒了,声音都拔高了,她转来转去急得差点哭出来,“你这孩子怎么不拉住他,陈朝他哪里干过这种事,要真那么想去,明明可以让他爹陪着的……”
路程知晓她这是太焦急了才语气有点冲,也犯不着为这事跟她生气,他只是望着人平静道:“我拉不住,娘你知道的,咱们家谁都拉不住他。”
“他刚走没多久吧,我去喊你爹起来跟上,多个人也能多个保障。”李桂琼一噎,也知他说的是事实,说话的功夫转身就要去叫人。
路程冷静打破她的冲动:“我们不知道他从哪个方向去,跟不上的。”
他们村有好几条上山的路,又不止一座山,几乎是山连着山,哪条路都能上山,陈朝说一不二的操作给了他们一个猝不及防,使得他们想帮忙都不知道从哪个方向帮。
李桂琼停下脚,抹了把眼角,喉间发出低低的呜咽声,心里很后悔:“早知道他反应这么大,我就不说他了,怎么能犟成这样。”
“……”
等其他人起来后知道这事自然又是一番惊悚不已,只是人都不知道往哪个方向去了,夫妻俩也追不上,出门干活的时候都有些心不在焉。
事情到这个份上,先不说陈朝这一趟结果如何,路程觉得他们以后应该能少点被念叨了。即便知道对方没什么坏心,但哪个人喜欢被别人说的,只是懒得去计较争执而已。过日子已经够不容易,有时候有些事影响不大的情况下只能睁只眼闭只眼,左耳进右耳出。
歇了那么多天,摊还是要摆的,陈福生去县里干活的时候不仅把路程和陈溪陈琳琳带上,还顺便拉了两把柴火,等到了镇上把三人和推车鱼桶放下,这才赶着车往县里去。
自从二哥醒后,陈琳琳就有一段日子没跟路程出来摆过摊了,之前她少了零花钱还心有怨念,这次代替二哥的位置出来,心里却没半点高兴。
她望着一脸平静的路程,不理解他为什么能这么冷静,他都不关心二哥吗?脑海里闪过一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她晃了晃脑袋,小心翼翼道:“二哥他,会没事吧?”
路程瞥向她,轻声道:“你二哥是个已经成亲的人,琳琳你该相信他。”
陈家其他人也该相信他的,反正也劝不住,要是不幸出了什么问题,他自己也能吃点教训,下次做事之前就会掂量掂量了。
陈琳琳垂着脑袋,一阵无言。
今日生意不错,许是多天没摆摊了,刚开摊就有不少熟客过来,路程麻利地给他们煎,时不时和他们唠嗑唠嗑,陈琳琳知晓卖东西不能拉着张脸,很快也恢复了些精神。
热热闹闹忙活了小半个时辰,太阳也开始烈了起来,陈琳琳见路程热了满脸汗,又忙活着不方便,拿出素帕踮起脚尖要给他擦擦汗。
路程笑了下,顺势屈膝半蹲下来让她擦,完事了笑呵呵道:“谢谢琳琳。”
有个婶子笑呵呵地看着他们俩,羡慕道:“小老板你和你妹妹关系真好,唉,我家的孩子怎么就吵吵闹闹的呢。”
路程微笑:“吵吵闹闹也没什么要紧的,只要不影响孩子之间的感情,就随他们好了,我家妹子和她另一个哥平日也是吵闹得厉害,但完全不影响他们之间的感情。”
那婶子回想了下自己几个孩子平日的相处,忍不住笑起来:“小老板说得对,我家孩子就是这样,平时打闹归打闹,但真遇上被其他人欺负的事儿,又会一起把欺负自家兄妹的人给打回去了,感情也是好着呢。”
那婶子说完,周围的人也跟着笑起来,你一言我一语的说起自家孩子。
这时,一个下人打扮的人来到路程摊子前,对方虽是下人打扮,那布料却穿得比他讲究多了,身上还挂着挂饰。那人一来,就挑着眉头上下打量着面前年轻的哥儿,目露审视。
也不知这个摊子有什么特别的,少爷刚清醒没多久就非要让他过来找人,可他瞧着也就是个零嘴儿,和少爷平日吃的东西半点都比不上。
长年不能理解。
其他本来想过来买块尝尝的人见那人眼里的高傲藏不住,知晓这是自己不能轻易招惹的人,讪笑了下,装作若无其事的又走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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