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这里看着是山沟沟的,但所在的州府靠海,只不过州府幅员辽阔,而他们恰好住在山里而已,但也在受灾范围内,风一来,自然极其容易受影响。
好在这段日子他和陈溪都买了不少米回来,李桂琼和陈福生也努力砍芒萁回来把家里厨房都塞满了,他们暂时是不愁吃穿的。
过了会儿,就在路程以为系统又消失的时候,它突然开口道:“对了,宿主过了今日就十六了,恭喜。”
路程听着它那听起来有几分复杂的机械声,震惊得薄被一掀,尾音微微上扬,差点当场表演一个鲤鱼挺身:“十六?”
“对,宿主又长大一岁了。”
“啊……”
过了小一阵,路程终于后知后觉地回想起来是有这么回事,顿时有些懊恼地一拍脑门。
哈哈。
他光知道自己应该是最近十六生辰,但最近确实挺忙的,再加上陈朝醒来的事儿,要操心的也多,一时半会儿都把具体时间给忘了,要不是系统提起他这事,他都不记得了。
年纪轻轻就能把事情忘到这个程度,有时候也是一件让人头疼的事。
路程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无奈道:“行吧,十六就十六,只是这样的天气,就算想做顿好吃的庆祝也不容易。”
那么大的风雨,一出门衣服就湿了,想买点好东西都难。
风雨一时半会停不了,时辰还早,路程决定暂时不操心这事了,拿过一边的薄被盖着脸,睡觉仪式有了,继续睡觉。
……
台风天窗自然是不能开的,房间里没啥光,大白天的屋里黑漆漆的,伸手都看不清五指,也无法更好的通风透气,恍惚中竟有一种沉闷的腐朽感。
睡过回笼觉,路程嫌在没光的地方待得闷,推了推旁边的早就醒的人,见对方不吭声,他没说什么自己就率先出了房间。
刚出来一眼就看到在屋里坐着的专注手中的活的几人,路程顿时忍不住挑了挑眉。
农户人家其实没什么闲着的时候,天晴的时候有忙不完的各种各样的活,他们这样的人家也就碰上雨天能歇上一两天。不过这也得看什么样的人家,就说路程这会儿见到的,李桂琼台风天也没歇,在门口做衣裳,陈福生则在编竹篾,这是他昨晚砍回来的竹子,这会儿刚好用上了。
两个小的则坐在靠墙的长凳上削路程要用的竹签子,把上面的毛刺都刮得干干净净,桌上已经放了一小堆了,看得出来他们十分勤快。
堂屋不算大,挤着几个干活的人,堆着做衣服的工具和各种竹篾竹片,着实有些拥挤。
听到关门声,李桂琼耳朵一动,循着声抬眼看去,见是路程,抿唇笑了笑:“这样的天气也没什么事干,怎么不多睡会儿?你平时睡得少,就该趁这种时候多休息一下,还在长身体呢。”
自从陈朝醒来后,李桂琼心里的大石总算是放下了,最近心情不错,笑的次数都多了,看路程的眼神更像是在看一个吉祥物——
要不是路程当初手里有钱,他们也没办法给陈朝找小贺大夫和医馆的老大夫,至于什么时候能醒来,怕是都是个未知数。现在家里最大的负担没了,她自然希望大功臣路程能多休息一会儿,可不能把人给累坏了,这个家还有他们呢,不能都让他一个人撑着那么多事。
“现在都巳时了,已经睡饱了,再睡下去就得头疼了。”把她的关怀看在眼里,路程心下微暖,他摇摇头,顺手扯了张凳子在大门边坐下,“平时这个时候都干了大半天的活了,也就出不了摊才能睡这么久,我都感觉自己快要变成一头猪了。”
能在屋里待那么久都是没事干,只不过翻来覆去久了他都呆不下去。
水汽顺着风向朝门口吹来,凉兮兮的,路程那因多睡了小半天而昏沉的大脑都清醒了,甚至开起玩笑来。
“哎你这孩子,哪有人这样说自己的。”
李桂琼放下手里的针线活,嗔了他一眼,摇头笑道:“不过也是,都习惯了早起,到了那个时辰就睁眼了,想再多睡一会儿都难。”
路程乐了:“可不是么。”
李桂琼又笑了下,转而看着外面的雨幕有些出神,路程下意识看向外面,便听得李桂琼又叹了口气:“幸好地里的稻谷都长了米浆,到时最多就是米会有点坏但到底还能吃,要是再早些天来,刚抽穗就被吹掉稻花的话,就得白干半年了。”
刚抽穗就打风,穗都风干了,根本无法授粉,自然没有米浆,都是干瘪的空壳。
提起这事陈福生也有种劫后余生的后怕,他手里的活顿了顿,到底是编织不下去了就暂时停了下来:“这次是我们运气好,是风雨一起的来,要是干风,就更麻烦了。”
“谁说不是呢。”
他们夫妻俩一附一和的,听得两个小的手里的活都停下来了,脸上不禁跟着挂上些许愁容。
粮食就是他们的命,提起一次就让人愁一次,这天怎么就不能老老实实风调雨顺?真叫人愁。
他们在南方也生活了十几年,对这里一年四季的天气也算了如指掌,在前几天察觉空气异常闷热时就猜到了近段时间可能出现的问题,也有早做准备,尤其是昨晚陈家夫妻俩看天空的云走得飞快,一看就有风,更是迫不及待地去地里把田的出水口开了,甚至还多开了几个,这会儿下雨也不怕田因大规模积水崩塌。
上次暴雨田坎塌下来的事发生过一次就已经够了,要是再来一次,家里的地都要缩小。
想到这样的天气不好出门,陈福生甚至还趁天黑前去砍竹子,就是为了这样的天气哪怕被困家里也有事干,这不,一早就在编竹篾了。
陈琳琳放下手里的签子和刀,跑出门口跟着往外看,院子里都是积水,好在他们家屋檐下的地面大,地基做得也高,风雨飘进来最多把屋檐下淋湿了,进不到屋里,也不怕墙基被水泡坏了。
小姑娘眉头皱得老高:“也不知道咱们院子后面那些瓜怎么样了,这么大的风,该不会都把那些瓜都刮到地上面了吧,还有那些菜——”
提到菜,她突然想起来前段日子他们摘了不少去卖,好些都摘得差不多了,损失不算太大,脸色这才缓了缓。
陈溪垂着眼:“等会儿我去看看,顺便把掉到地里的摘回来,省得在水里泡坏了。”
路程回头看了他一眼,想了想道:“到时割一把韭菜吧,多割一点。”
“行。”
听到韭菜陈琳琳就想到吃的,眼睛顿时亮了亮,直勾勾盯着路程问:“路哥哥是要韭菜做好吃的吗?”
不然都有其他菜叶子了为啥还要割韭菜?
“嗯,我想做木薯籺,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他弯起眼笑了下,语气微微上扬,随即兜头扔下一道惊雷,“刚好今日我十六岁生辰,做点吃的来庆祝一下。”
他这话一出,其他人纷纷惊得睁圆了眼,嘴巴张到夸张的位置,幅度大到都能塞下一个蛋了。
“十六岁生辰?”李桂琼先是一惊,反应过来后脸色变了变,看向路程欲言又止。
路程歪了歪脑袋,不解地看着她:“娘?”
李桂琼哎了声,眼里染上抹怜惜,深深的看了路程一眼,语气有些急:“你这孩子怎么不早说,要是早点说咱们也能提前做好准备,现在这天气,咱们想准备都没法准备。”
也不怪她这会儿急,只是想到他来了家里以后家里的改变,她就不想亏待他,只是这会儿他们也没办法出镇上,买不了肉,最多的也就是吃吃家里的鱼,得亏水缸里还养着鱼,就竹罩子里保鲜的那点肉,待会儿得用来做木薯籺。
路程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勺:“娘,这可不怪我,我这不是也才刚刚想起来嘛。”
“你啊你。”李桂琼望着他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陈溪已经二话不说跑去穿蓑衣戴帽子了,路程看了眼外面的雨幕,试图阻止他:“倒也不用这么早……”
等吃过晌午饭也不迟啊。
陈溪道:“早点做完早点回去睡回笼觉,这样的天气适合休息。”
“……好吧。”
路程挡不住他,也就随他去了,心下却忍不住一阵吐槽,嘴上说着睡回笼觉,等到时候多半是不会睡的,生活了这么久,他都知道他们是群什么样的人了。
好不容易等娘忙自己的活哥哥也出门了,陈琳琳忍不住跑过来凑在路程旁边,路程正在洗漱,被她直勾勾地盯着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吐完口里的水,纳闷地看向她:“琳琳这是有什么话要同我说吗?”
陈琳琳拨弄着地上的石块,路程看到她手指上都站了泥巴,眼皮一跳,脱口而出:“地上脏,别弄到指甲里。”
陈琳琳手一缩,忙收了回来,下一刻又把手放出去被雨水冲刷干净,连指缝都用竹签弄干净了。
小姑娘一脸郑重道:“路哥哥放心吧,我手很干净的,等会儿我来烧火,其他还要做什么你要和我说,今日我要多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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