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手已经摸上了他另一条胳膊。


    陈朝:“……不用!”


    他气得直喘气,脸色都白了不少。


    “二哥,你没事吧?”


    陈溪看着他们俩欲言又止,脸色忧色浓浓。


    陈朝唇一动,神色恹恹:“死不了。”


    陈溪的脸色更愁了。


    哎,二哥和路哥的关系看着真的不太好,他们还要同住一个屋子呢,以后可怎么办呐,真是愁人。


    好在过了村头那块,路上没再有看热闹的人拦着他们,一会儿就回到了家院门口,几个人都松了口气,尤其是李叔,不过是载个人回来,谁知就遇到这么多事,真是没想到。还有那几个人也是,都是父老乡亲的,陈朝也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好不容易醒了,他们不仅不替他感到高兴,还咒他去死,那是人话吗,哪有这样的。


    不过这种话李叔也不会往外说,他以后还要做牛车生意的,为了不得罪他们,明知对错,却不好太过偏袒哪边。


    他动了动唇,看着陈家几个孩子,半晌后叹了声,还是多了嘴:“别听那些叔婶胡说八道,陈朝好着呢,以后也会好好的。”


    路程点头笑了下:“李叔放心吧,我们都不会把那些话放在心上的,日子关起门来都是各家过各家的,谁管他们呢。”


    说罢,他看向陈家兄弟俩,陈朝和陈溪在他的盯视下也跟着点了点头,路程这才稍稍满意。


    桶放下来,陈溪扶着陈朝,路程给李叔付了钱,李叔就回去了。


    因为坐车回来,时辰还早,到家的时候只有李桂琼在堂屋门口做衣裳,听到动静出来给他们开门。


    下一刻,只听得‘啪嗒’一声,放在门后的木棍不小心被李桂琼撞倒了,而此时的李桂琼却完全顾不得这些。她瞳孔骤缩,死死盯着眼前站立的年轻男人,张着嘴巴‘啊’‘啊’了几声,却说不出一句话。


    人在大悲大喜时情绪激烈,是很难说出话甚至哭出声的,所有的声音都被堵在喉咙,只能发出无意义的‘啊啊’声。


    陈朝望着李桂琼发红的双眼,那双眼中的情绪太过灼人,心底一阵莫名发胀,他无声叹了口气,脚朝着她那方向动了下,陈溪先是一愣,意识到他要做什么后,赶紧扶着他走到亲娘面前,只不过望着哭得一脸泪的亲娘,自己也想哭了。


    “娘,别哭了,我没事。”


    陈朝踌躇了下,见李桂琼哀恸得眼眶红红,无奈极了,最后还是上前轻轻抱了下李桂琼,拍了拍她,很快又放开了。


    他从来没有做过这么亲近的动作,此时难为情极了,耳朵都红红的,被在他不远处的路程看了个透,也没提醒他。


    陈朝对陈家夫妻俩的感情很复杂,即使他知道李桂琼和陈福生不是他的亲生父母,但自己从小是跟着他们喊他们爹娘,即便后来自己被其他人教养,但,印象中的爹娘就是陈家夫妻俩,至于他亲爹娘,他那时还是一个婴孩,没印象,也不能指望他对他们有多少感情,顶多陌生人而已。


    “陈朝!”


    过了好一阵,李桂琼终于缓过那股劲,能正常说话了,冲上来后抱着人又是一阵哭,陈溪看着亲娘抱着二哥哭,也上前抱着他二哥哭,一时间陈朝被他们母子俩抱着哭,耳边都是哭声,吵得他脑壳疼,眉头越皱越紧,都快拧成疙瘩了。


    眼瞧着他耐心快要告罄,路程赶紧上前解围,他先拉开陈溪,又安抚李桂琼:“好了娘,要不咱们先进去吧,陈朝好不容易醒来,身体还虚弱着,可不能一直在这站着。”


    “瞧我,一时激动连这都忘了。”李桂琼一拍脑门,又哭又笑,脸皱得都不能看了,她却完全顾不及这事,扶着陈朝的一条胳膊,“陈溪,赶紧来和娘扶你二哥进去,可不能站累着了。”


    院门有门槛,门槛怪高的,如果只有一个人扶着进去确实挺费劲,两个人就不费吹灰之力。


    “放我在屋檐下的凳子坐着吧。”眼见他们要扶自己回房,陈朝突然出声。


    李桂琼有点迟疑,病人还是要多躺着点,不过陈朝很快就出声打断她的思绪:“之前一直躺着,已经躺腻了,如今就想坐着。”


    他扯着嘴角自嘲地笑了下,低垂着双目,脸色苍白,瞧着脆弱极了。


    想到他前几个月无知无觉躺在床上的日子,李桂琼心里一阵发酸,‘诶’了一声,哪里有什么不同意的。好在家里前段日子路程编织了摇椅,躺着很舒服,用来给陈朝用正合适。


    路程挑着桶提着肉进来,看到眯着眼躺在摇椅上的男人,挑了挑眉。


    还挺会享受的。


    陈朝睁开眼瞥了他一眼,又闭上双眼。


    陈溪回了家只歇了一会儿又拎着鱼篓出门了,昨日鱼笼是昨晚瞧着河水还算和缓才下的,不过也只敢靠边放,故而今早去起笼都没多少鱼,不过河水涨了后沟渠的水也涨了不少,有鱼顺着水流进来,陈溪自然不会放过那些鱼,不说拿去卖,自家吃也是好的。


    李桂琼见他出门,想起路程买回来的骨头,忍不住道:“回来时记得摘些鸭跖草,用来煲汤。”


    鸭跖草煲汤既能清热祛湿还能解腻,正适合最近闷闷的天气。别看天昨日还在下雨,今日空气却是闷得厉害,明明太阳没出来,可还是一会儿就闷得出汗,令人烦躁不已。


    “放心吧娘,我肯定会摘最嫩的鸭跖草回来。”


    这两日时间李桂琼已经把路程的衣服做好了,他买的布多,李桂琼最终给他做了三套,都是比较舒适的,眼见天色还早,路程就把自己的衣服洗了,晾在屋檐下,等干了他就有新衣服穿了,之后再也不用穿满是补丁的衣服啦!


    想想就让人激动,他都多少年没穿过这么多补丁的衣服了,回想起来都要抹一把辛酸泪。


    陈朝在打盹,路程也没管他,倒是李桂琼,整个人还在恍惚中,总觉得自己还在做梦,时不时就要出门口看看他,一次次见人好好在那躺坐着才确认自己真的不是在做梦。


    她抹了把眼睛,真好啊,老二也醒了,以后家里就都是好日子了,只要一家人好好的,什么样的生活都有盼头。


    ……


    路程把猪油炸了,又砍了骨头熬汤,至于瘦肉,他特意割了点瘦肉给陈朝熬了肉糜粥,剩下的用碗装着,晚上隔水保鲜,明日继续给他做。他如今要吃清淡又要营养,吃肉糜粥正合适。


    等陈琳琳和陈福生回来,自然又是一阵激动哭泣声,好在顾及病人心情,抽抽噎噎过后还是止住了哭声。


    陈朝更是狠狠地松了口气,他不怕他们凶也不怕他们撒泼,就怕他们哭,没办法以暴制暴真的太让人痛苦了。


    第153章


    路程回了房就忍不住笑,最后更是笑趴在床上,整个人抱着薄被一动一动的,像条蠕动的毛毛虫,往前一滚一滚的,最后把薄被都弄得皱巴巴的了。


    甚至,还占了大半张床,不大的木板床都没了空闲位置。


    陈朝被挤到靠墙的位置,整个人又行动不便,只能可怜巴巴的挨着墙壁,得亏墙壁挂了层竹帘,这才避免了被蹭一身土灰的命运。


    此时他下半身贴着墙,上半身则靠着床头,双目紧紧盯着他,目光幽深,脸色沉得仿佛要滴出水来了,落在腿侧的手指稍稍用力握成拳头,似乎在极力忍耐着,只不过半晌后又放开了。


    忍了小半晌,他深吸口气,眼皮动了动,一个眼刀甩过去,语气冷飕飕道:“笑够了没?”


    ……一进来就笑,没完没了的,也不知这有什么好笑的。


    陈朝回忆了一下今日的遭遇,除了家里的外,其他的越想越让人生气,再看他那夫郎,又有点心累的感觉,总觉得活了这么多年,也就这几个月这么憋屈的。


    还笑?


    又一个眼刀甩过来,路程眼见有点把对方逼急了,知晓适可而止的道理,赶紧做了个投降的动作,不过做归做,但也就是动作而已,嘴上却是暂时歇不下来了。


    他彻底放弃了,仰躺着瘫在床上,甚至还顺手把陈朝的手拿起来放到他自己的大腿上搁着,眯着眼笑了下。


    “没有,你等我再笑一会儿,哈哈哈,没想到你这人骂人的功夫还挺厉害的,以后再遇上这种事我又多了一个战斗力,真不错嘿嘿。”


    路程半眯着眼睛,斜瞅着他:“当时那么多人我都不好夸你,怕你觉得这不是什么好事,总得给你几分面子吧,现在可是让我逮到这个机会了。”


    嘴上说着夸,唇边的笑意怎么都止不住,颇有一种幸灾乐祸的感觉,让人怎么能信他的话。


    陈朝嘴角下撇,想起那些人便抑制不住露出些许不耐:“要不是他们舞到我面前,我一句话都懒得说。”


    他在村里待的时间少,对村里那些人没太大官感。年纪小的还好说,但年纪大的那群人,天天跟吃饱了撑着似的,净说些乱七八糟的,就是故意膈应人的。他这脾气本身就极其容易不耐烦,何况是和这些叔婶拉拉扯扯的事儿,能忍着不动手都是怕给陈家添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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