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掌柜盯着,两个伙计乐得自在,但有时见掌柜如此不靠谱,又觉得无语,有时都忍不住感慨衣铺能开下去也是奇迹。


    “……”


    路程笑眯眯地听着他们唠嗑,看得津津有味。两个伙计倒是想得好,也不管有没有人进来,但凡往这边看多一眼呢,什么没人知道,他就知道了。


    不过这种类似‘偷听’的事本来就不好,路程就不戳穿了,他又不是故意的,是他进来至今两人说个不停,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大概是看他穿得破吧。


    来这里之后这种看菜下碟的事他遇到的多了去,他早就没了开始的不爽,只要对方不出声阴阳怪气他,自己便当看不到,懒得费那口舌。和这类人争赢了也没意思,争完这一茬,后头还有无数茬,没完没了的,最后他们不会改变观念不说,自己就先烦死了。


    ……


    吃瓜嘛,自然是忍不住凑堆的,自古以来都这样,哪里有瓜吃,好吃瓜的人类就会不由自主地往瓜田靠近,那场景堪称不受控制的<a href=Tags_Nan/JiangShi.html target=_blank >僵尸</a>。


    最先说话那个伙计看到他都快凑到柜台前了,登时双目一瞪,惊疑不定地瞪着他,警惕道:“你这是要干嘛?”


    “凑那么近,该不会是想上来抢钱吧?”


    他们柜台下就有个抽屉放银钱的,不过每次放好钱找好钱后都会及时上锁。可锁只能挡住本分的人,挡不住恶徒。


    难不成他们这是遇上恶徒了?


    想到这个可能,伙计吓了一跳,脸色惨白惨白的,哆嗦着忙拉了把另一个伙计,人都快要崩溃了:“别吃了,什么情况你看不到吗?就不能停停你的嘴?”


    “咔擦咔擦。”


    那伙计吐掉瓜子壳,老神在在道:“慌什么,他那么瘦,真要有什么事,咱们两把就把他控制了。”


    被人当做不怀好意的坏人,路程脸上有一瞬的尴尬,伙计看他神色紧张,以为自己猜对了,惊恐地推了把伙计,已经眼疾手快拿起了柜台上的珠算……


    大吼:“你别过来啊,你要是继续过来,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是、是你行事的时候吗,你是不是傻蛋?”


    另一个伙计:“……”


    我看你比较像傻蛋。


    系统:“哈哈哈!”


    路程:“……”


    至于吗这?他哪里像个坏人了,他明明一脸纯善!


    被害妄想症得治啊,不对,这个时候有被害妄想症的说法吗?救不了了吧。


    他无言地望了他一眼,深吸了口气,努力维持脸上的笑意:“我想两位是误会了,我并没有要抢钱的意思。只是听着你们说起那热闹,一时听入了迷,这才忍不住靠的近了,并没有其他意思。”


    伙计顿时就不高兴了,撇嘴:“你偷听我们讲话?”


    路程当即不乐意了,大声道:“哎呀兄弟,这怎么能叫偷听呢,要怪就怪我耳多没聋吧,进了门口该听见的不该听见的都听见了,当然,也许是两位不拘小节,这才让我这人钻了个空子。算了算了,是我的错,抱歉抱歉。”


    两个伙计:“……”


    明明这人说的是人话,可怎么听着哪哪都不对劲。


    两位伙计咂摸着,反应过来,怒了。他娘的,这是在阴阳怪气他们说话大声吧,是吧,瞧着挺正经的一个人,怎么开口就夹枪带棒,把人堵的哑口无言。也不知哪个倒霉蛋才会娶了他,夫郎有这么一张嘴,家里的日子怕是都不得安生吧?


    某个已经潜伏进去的倒霉蛋冷不防地打了个喷嚏,好在他现在不是人,这才避免了被人发现的可能。


    两个伙计都不高兴了,举着珠算都没放下,做好了随时和他拼命的准备。


    路程瞥了眼两人的脸色,顿了顿,觉得好笑,怎么瞧着都傻不愣登的。


    他深吸口气,忍住笑,在两人恼羞成怒之前,装作有些讳莫如深地对两人解释:“说起这热闹我也看了上半场,事实上我刚从云苑过来,那李家哥儿的脸……哎,他哭闹着都叫家里人来了呢。”


    他拍拍自己的胸口,装作劫后余生地舒了口气:“幸亏我躲在角落,没有被波及,不然我都不敢想会遇到什么事。”


    “哦,原来你也爱这些八卦啊,难怪。”那伙计恍然大悟,下一刻快速把珠算放下来,谄媚地凑上来,挤眉弄眼,“那你能和我们说说云苑的具体事吗,大家都赶着去看热闹了,我就听别人念叨了一嘴,现在还不知道全场具体过程呢。”


    见路程不出声,他狠了狠心,一咬牙:“你若告诉我,待会儿你要是有想要买的布,每丈我给你便宜一文。”


    他们衣铺价格亲民,但不做亏本买卖,一直以来价格其实都有操作空间,有时遇到一些买的多的客人,也会赠送些碎布头或者便宜上几文,故而即便给面前的哥儿每丈便宜一文也是在操作空间允许范围内,他也不会被掌柜责骂。


    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好事!路程当即双眼发亮,喜滋滋地磨掌擦拳:“当然可以。”


    伙计被他这笑惊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而后便听路程快速把现场的事说了,路程惯会用不同音调来陈述,情绪调动力强,听得伙计一惊一乍的,只觉这便宜一文的事真划算。


    他咂摸嘴啧啧称奇,半晌后又觉得不对,他上下打量着路程,拧起眉:“你既然看完了云苑的事,那你怎么不去看现场,反而在这里听我们说?”


    路程苦笑:“之前能安然无事已经是我运气好了,这次再去,我怕被他们恼羞成怒赶出来或者乱棍打死,我一个无权无势的老百姓,要是真出了什么事,到时哭都没地方哭。”


    伙计一想也是,悬起的心落回实处。


    三人又唠嗑了下镇上的各种八卦,本来不想干的人,聊着别人的八卦,关系瞬间就拉进了几分,到最后路程要买布的时候,还帮着介绍哪些价格差不多但品质更好一些。


    路程自然承他们的好意,机会难得,他这次就买多一些。


    适合老百姓穿都颜色不多,路程选了青黑灰褐色布料,并各五丈,随后又选了两块空青色和白色的布料,这要略贵一些,在每丈便宜一文的情况下,他买了三十丈的布就花了三两银子,这还只是布而已。要是买的是成衣的话,要贵少不少,不过李桂琼会做,路程也不浪费这个钱。


    不然回去了还得被她念叨一顿,能让他自己拿自己挣的钱的人,怕是不会轻易接受自己给一家子买布料,这也算是给她找个接受的理由了。


    买的这些布家里每人两套绰绰有余,像陈琳琳和李桂琼的可以用青色,平日里还挺多女性穿这种颜色的,陈福生多半是灰褐色,他要干活,至于陈溪多半差不多的,路程自个儿倒是喜欢黑色,即便不是纯黑,但也比其他颜色来的顺眼,在路程那个时代,黑白配还是挺流行的。


    买完了布陈朝还没回来,不过眼瞧着时间差不多了,他又跑去买米,陈米糙米共买了一百五十斤,好米买了一百二十斤,这里又花了二两,刚拿到手的钱就跟流水似的,哗啦啦从手中流走了,不经花。


    路程在粮铺停留了阵,伙计刚卖出不少陈米,对他态度还算好,没有赶人。


    好在陈朝没多久就回来了,两人之间有不知名雷达,他在哪陈朝都能赶回来,此时他脸色看起来有些诡异,路程看了他一眼,无声道:“拿到了?”


    “都拿到了。”陈朝点头。


    都?


    路程愣了下,陈朝解释:“李家的,还有那个镇长的,他们两个是一体的,只有一起处理掉,才不会有后顾之忧。”


    “能按死的证据?”


    “不能更死了。”


    “……”


    “一箭双雕啊这是。”路程乐了,眼珠子转了转,“明日也不摆摊了,我们去趟县里,这里治不了他们,到时你直接把东西放到县官的案桌上。”


    “镇长,他不能当,有的是人能当,反正这事怎么都不会怀疑到我们头上。”


    陈朝如今就是最大的bug,趁着他还没彻底好,当然要好好利用干这种见不得光的事。


    “行。”


    这次买的东西有点多了,得叫辆牛车,永河村就有牛车,只是平时要两文坐一次,陈家为了省点钱都是不坐的。车夫这会儿在镇上等客,路程过去的时候车上只有两个人,见是路程,他笑了下:“程哥儿今日又这么早卖完啦?”


    路程笑眯眯道:“李叔,我今日没摆摊,应娘的意思过来买点东西,这会儿正要回去呢,不过东西有点多得找牛车,李叔现在要回去吗?要是回去的话,我就不找其他人了。”


    这车夫是李明儿的公爹,住在方大勇家隔壁的倒霉蛋,一家子没少遭受方家的晦气。


    李叔见是熟人,笑了:“一村人不说两村话,程哥儿带我去拉东西吧。”


    路程顿时就笑了:“那就麻烦李叔了。”


    一辆牛车一般能坐六到七人,车夫跑一趟单程能挣十二到十四文,路程东西多,等他把东西搬上后,车上就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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