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会儿陈朝那什么也看不上的态度正好撞在他枪/头上,连带着想要说话的系统,都没得到一句好话。


    “……”


    才说了一个字就得到了和陈朝的同等待遇,系统被他噎到无话可说,登时就匿了踪迹。


    路程也不管他,脑海里没有出声的家伙,瞬间安静了不少。


    陈朝怎么都没想到对方这次竟然夹/枪/带/炮的,说的话每一句都在讽刺他,比之前调戏他的那些话过分多了。他活了这么些年,虽说也有不少不如意的时候,但还是第一次被别人这么嘲讽,顿时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牙关更是咬的嘎吱响。


    “路程。”他低声念着路程的名字,话几乎是从牙缝里一个个挤出来的。


    很阴冷,这是路程的第一个感觉,他愣了下,下一刻便听到他开口。


    “别逼我。”


    他怎么就不想醒来,明明已经想得快要疯了,每天看着自己被人照顾着如同一个废人,一点尊严都没有,倘若可以选择的话,谁愿意如此。他如今这样,若是连面前这人也看不见他的话,就算是个死人了,不过如今这样也比他原来无知无觉躺着好多了,不然就真的是一个活死人。


    那个大夫能让他身边的这个人能看见他,也不知该说是会治还是不会,不过比起之前无人看见他的情况好了很多,最起码的是……他的世界不再是他一个人了。


    没人喜欢空荡荡地活在无人可知无处可寻的角落里。


    路程眼睑低垂着,沉默了一阵,轻声道:“我没有逼你。”


    陈朝这次不吭声了。


    有小孩不小心撞了他一下,路程猝不及防地踉跄了一下,低头瞥去,撞上了小孩略显惊慌的双眼,那母亲见状赶紧拉了把孩子,把孩子拉离了他身边,许是怕他生气还冲他笑了一下,两人很快就往前走了,风里传来他们的说话声。


    “娘,我想吃糖葫芦。”


    “怎么就知道吃,每次带你出来都是这样,下次不带你出来镇上了啊。”


    “哎呀,娘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


    小孩的声音鲜活而有活力,话音听着软绵绵的,话里满是撒娇,当娘亲的手里还提着条鱼呢,儿子又嘴馋了她语气嗔怪,语气却不重,明显在宠着他,不过是说说罢了。


    路程回过头看了眼,那对母子很快就走远了,当娘亲的最后还是答应了给孩子买糖葫芦,她本来就是会买的。


    周围吵吵嚷嚷的,都是吆喝声、讨价还价声连成一片,很吵闹,但也很真实,像个人间,也是人间。


    也只有他们俩这,两人都沉默着,那种压抑感几乎形成了一个真空带,将他俩从旁人隔绝开来。


    半晌,路程叹了声,率先打破了两人之间僵硬的气氛,语气淡淡道:“话说回来,你整日嫌弃这嫌弃那的,该不会是存有什么私房钱吧?”


    说到这,他眼睛转了转,想到他箱子里的那几件衣服,可比陈家其他人的好多了,一想还真有可能,他如今正缺钱,若是陈朝有什么私房钱,拿出来给他自己解毒抓药也好啊。路程心思一转,顿时就打上了这个主意。


    谁知陈朝却像只被踩住了尾巴尖的猫,瞬间就炸了,冷冷哼道:“想都不要想。”


    路程跟他讲道理:“不是我要花,是给你自己花,你看看你现在——”他说到这不说了,但两人都心知肚明,这人在拐卖抹角说自己呢。


    陈朝听了沉默了下,随即冷笑:“那也不行。”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住处有没有被人翻过,就他这夫郎小胳膊小腿的,要是去了遇上某些人,怕不是就回不来了。想到这,陈朝眸中掠过一丝阴鸷,面色也沉了下来,他是怎么都没想到,自己所信任的人会这么对他。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还是闭嘴吧。”路程没好气道,都不想理他了。


    他摆摊的位置距离市场也不远,和陈朝闹了一番也不过是一会儿的事,很快就到了陈溪摆摊卖鱼的位置上,晌午时他们没空给陈溪送吃的,还是他自个儿过来拿了一份去吃,这会儿见到路程过来,陈溪眼睛一亮,站了起来。


    “路哥,你怎么过来了,是卖完了吗?”


    路程点点头,也跟着笑了起来,道:“对,刚卖完了,鱼卖得怎么样了?”


    陈溪才亮起来的眼睛瞬时黯下来,有些无奈道:“还有几条,没有路哥卖得快。”


    “这哪能比啊。”路程听得好笑,摇了摇头,安慰他,“卖小吃和卖肉不一样的,我那个一文钱一个,就同那些馒头一样,有的人买了就买了,也就一文钱的事,但是鱼是肉,买一条少说也要好几文,尽管如此,能卖出去也不错了,就算卖出一条小的那也要我卖出好几份禾乸籺呢。”


    夸人他可是会的,这会儿陈溪听了,果然又高兴起来,心道:不就还剩几条,等等就能卖完了,今日是赶集的日子,就算还要一阵,也比平日好卖多了。这么想罢,他是半点泄气都没有了,目光灼灼地望向进进出出的人,就盼着他们能来买。


    路程看向桶里的鱼,发现剩的不过几条鳊鱼,不知怎么的,大家似乎都不太爱这个,不过也没办法,这鱼鱼身扁,不像草鱼肉那般厚实,又不像鲫鱼可以用来煮汤,实在不好卖的话,下次就留在家里晒鱼干好了,其实做咸鱼也合适,就是太费盐了,不过也可以少做些看看有没有人喜欢吃,若是可以,这东西也很贵呢。


    路程这么想着,心里就打上了主意。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身体很不好,嘴巴发苦,吃啥都是苦的,连奶茶也苦到喝不下,我已经很麻了。


    第87章


    据陈溪和陈福生曾经说过的,原先他们就和张屠户家说好每逢赶集的日子就把猪下水给他们留着,再加上今日汪梅又提醒他们回去之前记得去拿,等卖完鱼之后路程便和陈溪直往张屠户家去——这是路程第二次到镇上,还不知张屠户家家在哪呢,便也想着跟着过去瞧一瞧,日后自己先卖完了东西也可以过去拿。


    张家距离市场不远,他们家是一进一出的院子,别看只有一进的院子,可有好几间房呢,院子眼瞧着都不小,院里还有一口井,平时用来宰猪也足够了,何况他们又不是那种什么奴仆成群的大户人家,也是够用了的。


    才进来,汪梅见到了他俩,眸中瞬间就染上了笑意:“都卖完了?”


    路程微微颔首,笑着应道:“对,今日人多,也好卖一些。”


    “那也是你们卖得好。”


    汪梅也笑了一下:“那我去拿出来给你们。”


    老太太这会儿正在院里带孩子,闻言多看了几眼他们,咦了一声,眸中露着几分疑惑,笑着问自己的儿媳妇:“今日怎么有一个瞧着有些眼生呢?”


    “眼生个啥?”汪梅把猪下水拿出来,笑了声,瞅着自己的婆婆,带着一些揶揄,“您今日喜爱的禾乸籺都是这小哥儿做的呢,他啊,就是他边上那个小伙子的嫂子,今日和他婆婆出来镇上摆摊呢。”


    老太太听罢,倒是有几分意外,没成想这个眼瞧着瘦弱的哥儿就是那个做出了今日吃食的那个小哥儿,她也算是在在镇上过了好些年的日子了,还是头一次吃到这样的东西,虽说吃着就知晓是用米做的,但这么做倒是有几分稀奇。听儿媳妇这么说,他不由得多看了几眼路程。


    老太太目光温和,路程倒也没有觉得被冒犯了,他冲她温和笑笑,猝不及防地对上她怀里小女孩望过来的满是好奇的双眼,顿时就愣了一下。老太太注意到他神色的变化,随着他的目光视线落在自己怀里的孙儿身上,登时就明了他为啥会这样,顿时就笑了起来,拍了拍自家孙儿,哄道:“偷偷看着作甚,你若想喊,那就喊哥哥。”


    小孩便“哦”了一声,抬起头来脆生生地喊了声哥哥,她懵懵懂懂的,清亮的眸子里满是天真。


    路程见着这么一双眼睛,不由地想到了第一次见到陈琳琳那会的情景,小姑娘就是这么怯生生地躲在娘亲身后望向刚醒来的他的,是对陌生人事的好奇,其实不带半点恶意。只是后来同他熟悉以后就活跃了不少,如今偶尔都敢跟他闹脾气了呢。路程想到这就有些想笑,“诶”地应了声面前的小孩,瞧着面前的小孩,不由得有些怀念那会儿的小姑娘,不过随后摇了摇头,又想着,还是现在好,比从前多了几分快活和自信。


    路程在这边想着,旁边却响起了轻微的争执声,路程也一直关注着旁边,自然知晓这是什么原因。汪梅这次说什么都不要鱼了,陈溪见她不肯要,登时就有些急了,这是原本就说好了的,这会儿她不要,日后他怎么还意思一而再再而三地让人家给他留着,他还没这么大的脸呢!可汪梅是铁了心的不收,陈溪没法,他焦急的求助似的望向路程,脸都要皱一块了:“路哥。”


    他一个劲比眼色,就差直接说赶紧劝劝她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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