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是出门前就开始烧的,这会儿回来后他又添了些柴,随后拍拍两条腿,洗米去了,吃饭的人多,还真要不要米呢,家里余粮不多了,陈溪从镇上回来的时候还买了些米,都是自家吃的,也用不上多好,他买的是陈米,便宜一些,但并不影响吃。


    洗米的时候他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边上的水池,不管看多少次他都觉得亲切,很像故乡里的那样,说他是睹物思情也好,他确实是有些私心在里头,但也实实在在是为了他们的生活方便一些。想着日后想用多少水就用多少水,晚上洗漱也不用再担忧没水,他就觉得高兴。


    家里的水池是昨日就做好的,晾了一个晚上已经干不了不少了,今日明日再晾一晾,等都干了,差不多也可以通水的,当时会做两个水池也是为了方便用水,何况再干净的水也会有脏东西,也好沉淀一番,自家用着也放心。


    接下来便是做菜了,早上出门的时候家里还留了三条鱼,除了他们今日要吃的那条最大的那条外,剩下的那两条小一些的是给徐家兄弟俩带回去的,也不知是他们兄弟两家商量好的还是徐老爷子老太太他们的嘱咐,他们只有晌午的时候会在陈家吃饭,等傍晚的时候就会提着鱼回家去吃,本来那鱼他们还不想接受的,还是李桂琼和陈福生固执着要给,说‘你们不拿我们都不好意思让你们帮忙,老陈是救了小宝,可我们若是因此就理所当然要你们帮忙那岂不是挟恩图报了,你们要是不接受我们心里更是过意不去’,徐家人没办没法,还是把鱼拿了回去,也不吃晚饭,说是要把鱼拿回去一家人做着吃呢,李桂琼说不过他们,只好作罢。


    既然只吃一顿,当然不能糊弄,更何况如今人家来干活,干的还都是力气活呢,但凡会做人一点的,肯定是不能喝稀粥的,故而路程放的米便多一些,等煮的差不多的时候就会捞出来变成干饭,再留一些米在锅里继续煮,到时想喝稀粥也好米汤也好,都有得喝。


    贺林昼在个陈朝看病,路程自然不好留她一个人在家里的,那样也太怠慢人家了。之前装的那碗水她已经喝完了,这会儿人还没出来,他想到上次她似乎出来后虚脱了不少,又给她倒了一碗水,还洗了些昨日小姑娘摘回来的杨梅,等林昼大夫出来就能吃了。


    做好这些,他想了想,又把放在石磨上的几个箱子拿下来晾晒,本来打算晒好后就去宰鱼的,不成想今日贺林昼出来得很快。于是贺林昼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路程在晒行李箱,其实已经晒得差不多了,不过是想着再干一些罢了。


    贺林昼瞥他一眼,淡淡道:“你倒是在我面前毫不掩饰。”


    “不就是一个箱子,我有什么好掩饰的。”路程无辜地望回去,轻笑了一下。


    “说的也是。”贺林昼哼了哼,拿起一个来看,路程眼尖,瞧见了她眸光一闪而过的怀念之色,心头一热,笑了下:“林昼大夫若是喜欢,我便送你一个罢,反正不值钱。”


    贺林昼瞥过来,冷冷道:“我不贪你的,就当是今日的诊金了。”


    “走了。”说罢,提起一个就出门去了,任凭路程在后面喊她都不回头。


    路程望着她走远,轻叹了口气,还是没有追上去,犹豫了一瞬,抬脚回屋看陈朝。


    也不知陈朝怎样了,贺林昼这次真的好快啊。


    进了门,他见到眼前的情景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只见高大的男人蜷缩成一团缩在床上,整个人抖如筛,也不知在经历着什么非人折磨。


    路程看看他再看看床上躺着无知无觉的人,脸色惊疑不定:“陈朝?你……你怎么了?”


    说罢,路程顿了顿,紧紧盯着陈朝,犹疑着走近,说话都不敢大声,就怕惊扰到他。


    “出去!”还没到床前,床上的人猛的抬头,赤红着眼像两把刀子似飞过来,他扭曲着一张脸,粗声粗气地呵斥他,“出去,不要再让我重复了。”


    他都这么惨了,路程哪能装作无事发生地出去,他抿了抿唇,颤着声:“可是你不舒服——”


    陈朝冷冰冰道:“我可以让你很舒服地躺地下。”


    “……”


    路程见他情况不对,知晓自己再留下开,怕是真要激起他的杀心,赶忙退了出去,这可不是他见死不救,是陈朝逼他的!


    作者有话要说:


    待会儿修改一下,字数只多不少


    第78章


    对方态度不好,路程也懒得热脸贴他冷屁股,冷冷地瞪了他一眼,气咻咻地走了出去,关上门后隔绝了那道冷冰冰的视线也就隔绝了不定时的危险。但被人凶得气上头来的那股气还没消呢,他抱着双臂靠着门板生了好一会的气,哼哼唧唧好一阵,对里面那人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真的是,就他那臭脾气,要不是因为自己和他的关系,他才懒得管他呢,还对他发脾气,谁惯的他。


    好在这会儿家里就他一个人,也没人能看到他一个人在这生闷气,不然怕是要吓死其他人了,毕竟谁能想到他会跟里面那么个人在吵架呢,说不定还觉得他脑子有病呢。


    虽然他确实觉得自己有那么点大病,不然做什么想不开,非要进来招人烦。


    总归是不太舒坦。


    过了好半晌,他哎的一声轻叹,微晃着脑袋,沉默良久,脚有一下没一下的踢着地面,不高兴地撇了撇嘴。不过生气也就生了一阵,他其实就不气了,想也知道以那人的性子那么要面子,自然不愿意让自己看到他狼狈的一面,被赶出来也算是意料之中的事儿。理解是能理解,但还是让他有点不爽就是了,他哼了哼,暗暗想着,他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也不知怎么想的,他都躺床上,让他照顾这么久了,哪里没看过没碰过,哪里还有什么面子可说。


    他怎么就不明白这事呢。当然也好在他不明白,要不然以那人的脾气,怕是要气急败坏的嚷着要弄死他。


    这么想罢,路程不由地有些幸灾乐祸的笑出声,回头瞥了一眼房门,仿佛透过那张薄薄的门板看到了里面那个蜷缩着的人。


    不过他到底没继续在房门外了,家里还有好多事要忙的,他不可能一直守在这儿,还是等他自个儿缓过来再说。


    这么想罢,他转身就去了厨房,锅里的米已经煮得差不多了,他把米煮好捞出来,放在大碗里,灶里的火已经小一些了,他也没管,反正煮稀粥已经足够了。


    家里的两个炉子都被他和陈朝用来熬药,味道重着呢,何况药还没喝完还要继续熬,这会也煮不了水了,好在早上煮好的晾在那儿的还有不少,又有米汤可以喝,也算是不碍事,到时等吃过晌午饭,再把剩下的米汤倒出来到碗里,他又可以继续烧开水了。


    心里或者打算,他拿着砧板到了门口,从那个破水缸里拿了条鱼出来,这条草鱼很大,足有三四斤重呢,今日他决定做酸笋鱼,刚好前些日子腌制的酸笋还有不少,杀鱼片肉他早已熟练了,很快就做好了,想着陈溪在镇上忙活记得吃,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留了一小半鱼肉,想着晚上再做点给他尝尝,随后就是加盐姜蒜末酱油和一些粉把剩下的鱼肉腌制备用。他又拿了些许酸笋出来,洗过后留着备用。


    等他把砧板洗干净的时候,陈琳琳就背着箩筐回来了,小姑娘手里还抱着好大一捆水芹菜,水嫩嫩的,看着就好吃。


    路程见状不由得挑了挑眉,笑眯眯道:“哇,琳琳这是哪儿摘来的水芹菜,竟然这么嫩,清炒来吃一定特别好吃。我刚还想着晌午我们吃什么青菜你就回来了,回来的可真是时候,我都不用去摘菜了。”


    小姑娘被他这么说顿时有些害羞,恼羞成怒似的瞪了他一眼,不过眼睛却亮晶晶的,嘴上叭叭叭的说个不停,跟向他邀功似的:“坑角溪边里可多了,长了一片一片的,我在那儿摘了好一些,还看到梁婆婆他们在那儿打猪草呢,他们后来也摘了不少。”


    小姑娘把水芹菜放到屋檐下,顺手把箩筐也放下来了,箩筐里有用野芋叶包裹的两包东西,眼瞧着还不小,被人用藤条裹着,也不怕里面的东西漏出来。


    路程眼神微凝,心下一动,对里面是什么东西隐隐有了猜测。他唇动了动,还没来得及说话呢,陈琳琳就迫不及待的催促他:“路哥哥,快去拿个桶来,那儿水好,东西也多,我今日还在坑角捉了不少石螺呢,当时君姐和文哥也在,梁婆婆还让他们给我摸了不少,我本来都不想拿的,但是梁婆婆说他们家不是很爱吃这个,就都给我了。”


    “他们可真是个好人。”小姑娘最后得出结论,不由地夸赞出声。


    “梁婆婆他们确实不错。”路程应道,他也算是见过她两次了,第一次是自己冲喜那一日,她和徐家人过来帮忙,第二次便是前几天他和陈溪陈琳琳他们去村头挑石头,那会儿遇上了去打草的梁婆婆他们,还说了好一会儿话的。梁婆婆人看着面善,瞧着就是个好相与的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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