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朝眉心跳了跳,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又默默收回目光。
自从他“醒来”以后,天天都清汤寡水,猛地闻到这样的香味,还真有点心动。不过也只是一点罢了,他向来也不是重口腹之欲的人。陈朝这么想罢,眼神闪了闪,阖下的眼睑盖住了眸中的神色,没人知道他这会儿在想些什么。
路程余光一直在关注着他,见状不由地觉得好笑,反正这会儿家里也没其他人,他也不用顾忌什么,揶揄着笑道:“哎哟,我们陈老二这是馋了吗?”
“你管谁叫陈老二?”陈朝冷冷地瞪过来,阴森森道,“就这东西,我怎么可能会馋。”
“哦~”路程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也没说什么,像是信了他的话,心里却笑开了花,真的是,要是陈朝不一直往这边瞟,他还真要信了他的鬼话。
这男人的嘴,什么时候才能不这么硬。不过有这个个人在旁边,无聊就溜溜他,他这日子也不用那么无趣,毕竟让他这么个性子的人整天装乖巧温顺的,有时还真憋得慌。
不知怎么的,陈朝忽然觉得背脊一凉,心里猛地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他警惕地望向四周,却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
天色渐晚,去河边捡石头的人也回来了,只是石头重,他们几个人加起来挑了三担回来其实也没多少,要建水池还要不少呢,一时也急不来。
一家人从老远就闻到了香味,从那么偏的地方的也只有他们家了,顿时心都跟着飞回家了,脚下跑得非快,直把李桂琼看得直摇头。
这会儿把手里的东西扔下来后,两个小的手都来不及洗,就兴冲冲地跑进了厨房。
路程见状,忍不住笑出声:“饿了?”
陈溪和陈琳琳点着头重重“嗯”了声,眼睛一个劲往炉子瞟,在屋外闻到的那味,就是从这炉子里出来的。
兄妹俩目光灼灼的,看得路程哂笑不已,心道:这兄妹三人还真是一个样,只不过陈琳琳和陈溪可比陈朝坦诚多了,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不像陈朝非要嘴硬,明知嘴上否认也改变不了事实。
就是欠教训,不过也真有点可爱就是了。
陈溪吸了吸鼻子,忍着那股馋意,看到路程在洗炒菜的锅和灶台上的猪头皮,结结巴巴道:“路哥,要不,我们今晚不吃猪头皮了吧?”
“嗯?”路程微微愣了一下,偏过头,有点好笑地看着他,那双弯起的眸子里缀上丝丝缕缕的揶揄,“回来的时候不还跟我说要吃来着,怎么才过了一会儿,又说不吃了?”
“就、就是……”陈溪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他妹妹陈琳琳捂着嘴在旁笑他,陈溪心里羞愤,抬眸触及到路程望过来的笑盈盈的视线,他一囧,垂着眼小声道,“今晚吃了石螺粥已经很好了,要不留到明日吃?这样我们就能连着两天都能吃到好吃的了。”
陈琳琳听到她三哥这么说,也觉得他说得对,登时眼巴巴地望向路程:“路哥哥——”
陈朝见他这蠢样,冷哼一声,嗤笑道:“出息。”
就这么一点吃的至于么,他天天喝那清汤寡水,都没像他这样的。想着想着,又愤愤地瞪了路程一眼。
路程差点笑出声,他都要被这两个口是心非的人给逗笑了,忙用袖子半掩着嘴角,忍笑:“猪头皮三文一斤,想吃再买就是了,既然说了今日做那就今日做,咱们明儿卖了鱼,你要是实在还想吃,就买一斤回来就是。”
“可是——”
陈溪还要说话,路程推了推他们俩,轻笑:“好了,赶紧去洗手吧,待会儿就能吃上了。”
兄妹俩好不容易被哄出去,路程这才瞥了眼陈朝,笑得双眼都弯了起来。
陈朝眯眼,语气不好:“你笑什么。”
路程摇了摇头,叹道:“我笑有的人啊,自己都口是心非,还非骂别人没出息,你说这是什么道理。”
陈朝:“……”
他咬牙切齿:“死人的嘴巴才是最严的道理。”
“……行吧。”似乎真把人惹恼了,路程赶紧识时务地闭嘴了。
炉子不算小,一锅粥一家人吃正好,螺肉本来就炒得香,又放了小河虾,螺粥清甜,味又补,和他们从前吃的一点都不一样。
路程倒是好奇了,问道:“你们从前都是怎么做的?”
李桂琼刚想说话,陈溪就道:“我们都是直接煮的,再放点油盐,我们喝石螺水挑石螺肉吃。”
他顿了顿,瞥了眼他娘,见他娘没生气,又道:“虽说不难吃,但味道不一样的。”
李桂琼嗔怪地瞪他:“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嫌弃娘做得不好吃。”
“哪有。”
“脸上眼里都在说了,我又不瞎。”李桂琼没好气道。陈溪被他娘抖了个精光,这会儿心虚也不敢吭声了,学他妹妹一个样,埋头吃自己的。
他们几人在客厅热热闹闹,殊不知屋里的黑气都快要撑破房门了。路程心里蔫坏,一直关注着陈朝,这会儿见到这场面,一口粥呛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写完了,躺倒【魂都要飘出来了】
第75章
“这是闹别扭了?”路程进了门,挑了挑眉头,揶揄一笑看向无所事事地飘在房里的黑脸男人。想到这人的口是心非,明明嘴上嫌弃的要命,自个儿却在房里生闷气的事儿,他就忍不住差点要笑出声,可真是好玩。
顿了顿,他眯着双眼,不管陈朝心里怎么想的,又笑吟吟地补充:“不过就算你想吃也吃不成,还是得等你好起来再说罢。”
好东西是好东西,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吃,有时候就是会有很多忌讳,像陈朝那样,能不能醒来都是看命,哪里敢轻易给他喂这种食物,贺林昼说他是中毒,可也没说是什么毒。
蓦地被人揭了老底,陈朝冷冷瞪过来,嗤笑:“你眼瞎?”
路程心道:我眼不眼瞎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肯定在恼羞成怒。
心里是这么想的,却不能这么直接的跟陈朝说话,免得这家伙又暴躁了。
“你要这么说也可以吧。”路程无所谓地笑了笑,开始任劳任怨做自己的事。
“你——”陈朝下意识一瞪。
“别你了,来,张嘴,啊——”那话那神态,跟哄小孩玩儿一样。说罢,还扬了扬眉,余光瞥向陈朝,满满的挑衅。
“……”陈朝从小就很少在家里,在庙里生活这些年也没人这么对他说过话,第一次直面这些,直把他气得够呛。他冷着脸,嘴角绷得平直,不轻不重地哼了好几声,像个想要引起别人注意的别扭鬼,谁成想那人挑衅完了就只顾埋头做自己的事,他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得到,脸色顿时就更黑了。
他感觉自己像个跳梁小丑,越想越恼怒,心口堵着气,啪嗒一声把窗给推开了。
路程把他的小动作看在眼里,顿时又是摇头一笑,不过他今日心情好,便懒得逗陈朝了,溜他是好玩,只是他要是真生气了自己也会跟着遭殃,那就不太舒坦了,他就不破坏自己的好心情了。
夜里静谧,只能听到清浅的呼吸声和各种虫鸣声。旁边的人安然酣睡,只有独自生闷气的人精神得要命。他身体在沉睡着,至于他本人,睡不睡似乎都不受影响。
陈朝生气了一个晚上,三更半夜里看到他那便宜夫郎抱了他的身体好几次,上手上脚的,恨不得整个人都扒拉在他身上了。他似乎也感觉到了从自己身体上传递过来的温热,僵直着身体半晌,脸色在黑暗的夜里变幻莫测。
他沉着脸,忍了好几次,忍了又忍,最后实在没能忍住,边冒着黑气边把自己的身体挪到了靠窗的位置,一个在窗边一个在床沿,中间隔的距离,让他那夫郎没法再抱他。尽管如此,他还是觉得哪都不得劲,看了好几次地板,心里的恶念爬上来,好几次都想着把人给扔到地板上算了,随即又想到那人的瘦弱身子板,又怕自己动作太粗暴,直接把人给摔死了……这可不行,这会给他也带来一定的困扰的,毕竟比起那些陌生人,他还是更加愿意这个照顾过他的来照顾他。
有一个他都已经要疯了,再来其他的,他怕他真的忍不住会杀人,尽管他从来不滥杀无辜。
尽管他任劳任怨当搬运工,那人夜里还是不老实,他抬了好几次手,在把不把人丢到床下的问题上反复犹豫。
好像一夜不长,纠结着,纠结着,也就这么过去了。
路程第二日醒来的时候看到自己与陈朝之间还能塞下半个他的距离还愣了好一阵,他怎么都没有想到今日醒来的时候自己竟然没有像平时那样八爪鱼似的抓着旁边的人,实在太令人不可思议了。
不用想都知道这是谁的手笔,他目光幽幽地看向一旁的男人,薄唇轻启:“你,至于吗?”
陈朝矜持倨傲地抬着下巴,也不看他,一脸‘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的架势。路程看得直摇头,对这人的幼稚又有了新的认知。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