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下人家不像其他人家家里什么都齐全,条件实在差的人家,要常用的那些家具平时也会去砍些木头回来送去给木工做,自己去找木材费用到底是比木工找便宜一些。但也不是全部都舍得做的,那得多少木材啊,还要多给木工工钱呢,就像房里有床了,有了睡的地方,其他的有没有也就那样,他们本来就没多少东西可以放,也就随便了,并不怎么讲究。
路程并不是一个将就的人,这会儿有了想法自然是想要日子好过一些,不过房里要添的也不止椅子,他还得做个衣服箱子,若是可以,还想要椅子桌子和柜子,不过后面这些也急不来,当下还是先把钱放好再说。路程没箱子放,他看了眼床上的男人,心思一转,便心安理得地把铜钱放到陈朝的箱子里去了。
反正陈朝躺着,他放他那他也不能说什么。何况不是说夫夫本是一体,陈朝又用不上,他如今用用怎么了,等他做好箱子了会放自己的箱子里去的。
眼睁睁地目睹了他所有行为的陈朝:“……”
男人看到自己的物品被人动,脸色都黑了。他眼眸一凝,飘在床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床前的人,危险的目光落在那一脸坦然的哥儿身上,冷哼——
那哥儿拍了拍手,没事人似的把箱子给推回床底去,还低低说了句“大功告成”。
最可恨的是,他事完了哼起他听不懂的调儿,嘴边抿出一个浅浅的梨涡。
陈朝见他这样子,脸上微僵,似是不自在似的撇开头。可脑子满是他哼那个调,一遍一遍地哼着,怎么都不肯消失,就跟住在他脑子里一样。
陈朝哪里忍受得了这个,想到最近种种,新仇旧恨,登时气不打一处来,盯着那人冷笑:“藏这么紧,你当我稀罕你这点钱?”
就算他放床头他也碰不着,怎么非得用他的箱子。他穿他的衣服,和他睡一张床上,还碰他,如今又碰了他装东西的箱子——即使箱子里并没什么不可见人的,陈朝就是不自在。
也不知是不是为了挽尊,他又冷哼一声,道:“我的钱可比你多多了,也没见我这样藏,果然是没见过大钱的。”
很快地,他脸色又阴沉下来,想到那些糟心的事,发黑的脸一阵扭曲。他是有钱,却不能拿给陈家的人用,就算是自己,也不能光明正大地用,有些祸端,不是现在的他能承受得起的。
最起码现在不能。
路程藏好了钱,又去看陈朝,即使男人一动不动地闭着眼,脸色也苍白得看不见血色,可依旧那么俊。活美人有活美人的美,病美人亦是。
路程看了好一阵,也不知想到什么心情变好,嘴角微微勾着,就没下过。
“等我得空了给你按摩按摩。”他轻轻叹了一口气,似乎有些遗憾,又似怜悯,“不然像你这样好看的人,躺久了肌肉萎缩,要是再来个褥疮——”
他顿了顿,哼了哼,语气听着很是嫌弃:“每日对着这样的你,光是想想我都不想躺床。”
但是他又不能也做不出把人搬下床的事,只能“勉为其难”地对他动手动脚了。
“……你!简直变态!”
陈朝气极反笑,眉眼又冷了几分,发现自己想要杀人的心都有了。他这个夫郎,果真是不吃点教训就不老实啊。
可真好。
作者有话要说:
第41章
过了一天最热的那会儿,外面的天就没那么热了。不过经过了一天的高温暴晒,院里的菜瞧着有点蔫了,晚些时候李桂琼他们回来看来还要淋一下。他们又是去镇上又是去砍柴的,干的都是苦力活,累了一天回来还要到河边挑水淋菜,着实是件麻烦事,不过也没办法,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便也习惯了,不过是费点力气,也没什么。
淋菜要水,做饭洗漱也要水。家里哪里都离不开水,一直去祠堂那边的井挑水也不是个办法。陈家的人是这样过来的没错,可路程并不想一直这样,乡下地区其实最不缺的就是水,尤其是他们这地方,不过是有些不好直接就喝,但是像那些湿地的就可以在那旁弄个小水池,这几日他也算是在附近看过,就他们这住得偏的地儿,离山上又近,水都是干净的,也就几分钟的路就可以挖水了,到时再用水泥建个小水池,直接引水到家里来,想怎么用就怎么用,也不用每日早晚去挑水了。至于水泥也不用愁,镇上就有的卖,无非是花些钱的事儿。
只是,就这个花钱的事,以他目前对陈家几个人的了解,就不太好解决。但也没事儿,卖鱼能卖上一阵,也能赚不少了,到时候再干些其他的,也能赚些。
好在河边离家里不远,这会儿家里没人看家,路程先去厨房用碗装了些盐,都是待会儿用来清洗猪下水的,这才落下门锁提着桶去了河边。猪下水里装着脏东西,他得去河边洗干净。又不是大型养猪场,这么点东西并不会污染水源,更何况那废料鱼还吃呢,也算是原始的一种养鱼饲料了。河边水深,把猪下水往水里一放,从这头撸到那头,反复几次,便把里头的东西给弄干净了。
猪下水其实又称猪大肠,路程用剪刀把大肠剪成适度的一段段的,因为油脂容易沾上脏东西,路程把上面的油脂给撕掉了这才把大肠翻过面。即使方才已经撸过弄干净了,可里面还是有些脏,路程抓紧一头又洗过后才全部放到桶里,洒上盐后用手搓,搓好再洗干净继续加盐搓,搓个几遍,这才算是把猪大肠给洗干净。不过这还没完,肠子上面有些凸起的是淋巴结,得剪掉,不能吃的,要是不剪掉,吃了容易生病,简直得不偿失。
蹲久了便容易累,尤其是身体虚弱的人,更是要眼前一阵发晕发黑,路程撑着缓过腿麻头晕眼黑的那阵,又把东西收拾清洗了一番,这才端着盆提着桶心情很好地回去了。他们这住得深,这一路回去也没见什么人,倒是省了他和人寒暄了。
家里不远,也就走了一阵,陈琳琳也不知是去哪挖的野菜这次竟然回来得这么快,他回来的时候门口已经蹲着一个小姑娘了,旁边地上还放着一个箩筐,里面装满了野菜。
听见脚步声,陈琳琳猛地抬头,眼睛亮了亮,站了起来往他这边走了两步:“路哥哥回来了?”
说罢,看了一眼紧闭的大门,又揪着自己的衣摆,像是不好意思,又似担心对方因为锁门而自责,垂着眼小声说着话:“我才回来,也没等多久,路哥哥你是去洗那……去了?”
小姑娘说罢,眨了眨眼,目光缓缓地落在路程手里的木盆,小步蹭过来了,眼睛一个劲往里面,嘴巴微张,发出不敢置信地惊呼声。
“哇!没那个味了,路哥哥洗得好干净。”
“这一定很难处理吧?”小姑娘鼓着腮帮子,小声嘟囔着,“之前村里有些养猪人家过年时宰猪,都是直接地里埋了,还不让大家靠近呢。”
小姑娘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看,嘴里说着夸人的话,是个人就挡不住这样的甜蜜攻击。
路程被夸得神清气爽,故作矜持地“嗯”了一声,声音都不自觉地放柔了:“回去还要用水洗一洗,河水总归是不干净。”
他可是全程在河里洗的,若是不再洗一遍,他可接受不了。
“那我烧火。”陈琳琳高兴,特别自觉地开了口,她可是超级会烧火的。
“行啊。”路程见她这样主动,登时就乐了,努力忍笑,“放心,家里就烧火这事是绝对少不了你的。”
小姑娘热爱烧火,当然要好好鼓励她。路程冲她眨了眨眼,眼里尽是打趣。小姑娘被他这么调侃着,似乎是害羞了,抿唇笑了笑,弯着眸子,睫毛一下一下轻轻颤动着,许是心里紧张,揪着衣摆的手一个用力,把衣摆都揪皱了。
路程注意到她的小动作,眸光一顿,唇角笑意微敛,也不戳破她,视线很快就移开了。箩筐就在边上,最上面的叶子实在太惹眼了,路程边开着门边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发现并不是他的错觉,那叶子难怪瞧着眼熟,原来是他熟悉的车前草和雷公根,看情况小姑娘这是摘了不少回来。
这可是个好东西,刚好这会儿天气热,晚上可以煮上一锅水喝,对大家都好。
两人说着话进了院子。
陈朝听见院里有动静,试着飘出房间,没想到竟然真的飘出来了。他眉眼一挑,便知道这是路程回来了。方才知晓他是出去清洗那肮脏的东西,陈朝一点动弹的念头都没有,那东西他可是一路被熏过来的,才不要再被折腾一次,这会儿他回来了,想来是清洗干净了。陈朝心里痒痒的,想要知道他清洗到哪个程度了,自己一个没忍住就飘出去了。
因着对这事心有戚戚,陈朝飘到大门门口的时候还是下意识地顿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动了动鼻子,发现并没有那股怪异的臭味了。他眉毛一挑,倒是惊讶了,皱着一张脸想靠近又不敢靠近,扭扭捏捏地继续飘到人家跟前。仗着没人能瞧见他,幽幽地飘到上空往下瞧,也就这一瞧,眉心都快要拧成一个疙瘩了。没味是没味了,就是瞧着就滑溜溜的,陈朝本来就没干过什么农活,何况是这个东西,顿时就有些嫌弃起来,皱着鼻子往旁边飘出去一些,偏头又看他夫郎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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