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抓住他的尾巴。


    路程并不知道自己身后跟着一个人,那个人不仅怀疑他的身份,甚至还对他有着强烈的恶意,等着他‘东窗事发’。


    陈福生并不是什么不好相与的人,路程都说到这份上了,他哪里还有什么不答应的道理。陈溪知道后也高兴,终于不闷着了,拿着刀在一旁帮忙破竹子。


    等陈福生把竹子开好,李桂琼和陈琳琳也洗完衣服回来了,他们起得早,那太阳这才升到山头高的位置。连着下了几日雨,他们担心院里的晾衣服的竹竿长了霉,还用倒杆擦了擦。


    李桂琼知道路程要做鱼笼,哪有什么不同意的,他会做竹制品是好事儿,家里多一个人分担活,她就可以和丈夫去做其他的事了,刚好趁着这日头才出来,家里几个人也好上山去看看呢。


    做好这些,陈福生和李桂琼陈溪几人拿着柴刀,背着筐上山了,雨后的山上常常会冒出蘑菇,吸收了水的一些老旧木头上也会长出木耳,春日正是万物复苏的时候,那蕨菜也正是嫩滑,最适合摘来吃了。


    陈福生几人出门后,家里一下子就只剩下路程和陈琳琳了,可两人也不能闲着。


    陈琳琳从石磨上拿下一只小箩筐背在身上,一边对路程道:“路哥哥,我去挖些野菜回来,如果有人来我们家,你在家不要给他们开门。”


    路程已经不是第一次一个人在家了,可小姑娘这次比上次担心多了,上次大家都没怎么见过他,在家也没事儿,可昨日村里来了这么多人,就怕有些人去地里干活,瞧着离他们家不远,就过来瞧瞧了。


    有些人净会说人闲话,她就怕有些人来看热闹,嘴上还没个门,害路哥哥难堪。


    “知道了。”路程愣了愣,笑着应下了。他并不怕那些人,自己又不是软柿子,怎么可能由得他们拿捏。可小姑娘好心嘱咐,他哪里有不答应的道理。


    陈家的刀有限,都被老两口拿去砍柴了,路程手上这把是陈琳琳平时用来割草的,这会儿用来开竹篾正好。只不过陈琳琳没了刀割草,只好去挖野菜了,好在春日地里野菜多,不碍事。


    路程以前家里穷,很多东西都是自家自己做的,像箩筐啦,粪箕,簸箕这些他都会,鱼笼是后来跟着人学的,做好后还在家附近的河试过,能用。他熟练地破着竹篾,按照需要的大小分别削好,这才按照记忆中的编织起来。


    院里很安静,只能听到竹篾碰到地面的声音,路程垂着眸子,手下动作不停,沉浸在工作中。


    陈朝看了好一阵,可路程只顾着他的鱼笼,一点异样的小动作都没有,想来这人是足够谨慎的,不会轻易暴露。陈朝这么想着,顿时觉得没意思了,无聊地在院里飘了一圈,飘着飘着就到了门口。


    他死死盯着拉上门闩的大门,心念一动,想到自己已经十几日不曾踏出院子,便毫不犹豫地向门外飘去。


    下一刻,他宛如撞上了屏障,整个人猛地向后倒飞回院子里,在空中翻了好几个圈。


    陈朝:“……”


    作者有话要说:


    陈朝:关于我夫郎,我怀疑他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路程:???


    终于假期啦,五一假期期间没意外的话都是中午更新!


    第30章


    意外发生得猝不及防,直到事情已经发生了,陈朝整个人都是懵的,他一身狼狈,阴沉着一张脸,死死地盯着门口的位置。门口大门依旧拉着门闩,瞧着没有任何异样。可身上残留着凌乱不堪时刻提醒着他,他出不去那道门。


    一次说不定是意外呢,陈朝不是就轻易放弃的人,他盯着门口半晌,再次尝试着向门口飘去,毫无意外地,他再次在空中滚了一圈。


    意外被证实,由不得他不信,陈朝一张俊脸顿时黑得像锅底一样。


    “……”


    陈朝长这么大,经历的事情多了,可丢脸的事儿都是在最近才经历,这会儿整个人都难受的紧。他紧紧咬着牙,目光缓缓的落在院子里唯一的人身上——


    他所有的异样皆因这人而起,如今出不了这门,也不知和这人有没有关系……想来是有关系的,要不然他这会儿还在床上躺着呢。


    越想越是这么个理,男人的脸又黑又沉,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干着活儿的哥儿,心里的怀疑到达了顶峰,这个人究竟对他做了什么?


    不管是不是路程对他做了什么,他以后想去哪儿是不成了,只能跟着这个哥儿。


    没有人喜欢自己的一举一动受别人牵制,那无疑是把自己的身家性命都交到了别人的手上。


    陈朝沉默许久,沉着一张脸飘回屋里去了。他心情不好,左右也出不去,还不如眼不见为净,免得见了人气就受不住往上冒,到头来难受的还不知道是谁呢。


    空气瞬间寂静得可怕,静谧中有一种风雨欲来的节奏。


    路程手中动作一顿,下意识地看向门口的方向,好看的眉头微微皱起,心里也有些纳闷。他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可仔细一听,却什么都没有,好生奇怪。


    陈琳琳离开前有嘱咐过他,若是有人敲门,不用放对方进来,可他并不曾听到什么敲门声,也不曾听到人声。他盯着门口看了半晌,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那声音似乎也随之消失了,想着反正门已经关上了,有什么事儿也影响不到他,路程便若无其事的收回视线,专注于自己手中的活儿。


    陈家穷,虽说有地方住,但是吃穿还有着很大的问题,他是明眼见的,昨日也是特殊情况,大家才能吃上干饭,今日开始又要恢复吃稀饭了,他来这里这么多天,包括春种的时候,也就昨日吃上了干饭。身体再好的人,按这么吃个法,肚子里还没点油水,时间久了肯定得面黄肌瘦的,也难怪陈家的人又黑又瘦了。


    手里没点银钱,总是让人心慌得厉害,要不然陈家夫妻俩也不至于才耕种完就去砍柴了,砍柴是苦力活,足足的一担柴,最多也就卖二十文钱,这也就是冬日里才能卖出的价钱,搁平常的日子,也就卖个十七八文。


    路程勤奋,想着赚钱的事儿,并不只是为了陈家人,也是为了自己,别的不提就最近的来说,他和陈家人可是一条绳子上的呢。


    他有很多想做的,可是没钱没粮,有什么想法也不过是想法,暂时无法付诸行动。


    常言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大抵如此。


    到底是好几年没碰触过,一开始路程还有些生疏,可总归是做过的,上手没多久越做越熟练,很快就找到了以前做这些的感觉,时间飞逝,等到太阳升的老高时,路程也把鱼笼的框架给做出来了。


    等到陈琳琳回来时,便看到院里有一个圆圆的圈,已经编织了一半,能瞧出大致模样了。小姑娘嘿得一笑,果真如路哥哥所说,像个水桶一样呢。


    小姑娘顿时又惊又奇,眼里满是不可思议:“哇!路哥哥做的这个好大啊。”


    她用手做了一个抱的姿势,发现自己抱都抱不过来,比爹他们做得大多了,也不一样。


    “是吧。”路程见她可爱的动作,心里一软,他抿唇笑了下,温声道,“等今日我把它做好,晚上咱们就把它放到河里去,明日就能看到结果了。”


    到时肯定能捉到鱼,让你大吃一惊,到时是不是嘴巴得张得能塞下个鸡蛋。路程心里默默的补了一句。


    陈琳琳不知他蔫坏的心思,在旁边蹲下来瞧着,这里看看,那里摸摸的,听路程这么说,心里也高兴,话里都藏不住笑意,眉飞起舞的:“这么大,肯定能抓到很多鱼。”


    她长得黑瘦,眉开眼笑的时候让人觉得舒服,也是好看的。


    路程眉眼一弯:“是呀。”


    小姑娘实在太稀奇了,问她的路哥哥这是怎么做的,是不是以前在舅舅家的时候也要做这些。她小心地偷瞄了路程一眼,没敢问捉到的鱼有没有路程的份,不用想肯定是没有的,问了不过是戳人心窝子。


    小姑娘的动作小心翼翼,但不隐蔽,路程哪里有看不明白的?他顿时又无耐又好笑,耐着性子跟她说了一下怎么做的,又告诉她,自己会这个,是从前看着家里人学了些。至于是这里的家里人,还是他原来的家里人,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总归他们是探寻不到的。


    得了答案,小姑娘怜爱的看着他,幽幽道:“路哥哥真不容易,放心吧,以后只要我们家有一口粥吃,绝对少不了你的,肯定不会让你一个人饿肚子,要饿大家一起饿。”


    听着小姑娘的童言童语,天真里带着现实的残忍。路程叹了口气,要是杨家的人有半点儿这样,原路程何至于病死都无人知晓。


    人和人之间总是千差万别。


    越想越觉得,这个杨家的人真不是个人,好在自己这身体也算是与他们一刀两断了,从此不必与这么极品的一家人往来,也算是解决了一大麻烦。


    眼瞧着那日头越升越高,路程把院子收拾了一下,尤其是那堆稻杆灰,更是直接铲去后院鸡棚子里面,做圆框的竹片太硬了,弄成圆圈的时候,用火烤一烤的话更加容易弄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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