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在永河村最里面,没有邻居。田地少得可怜,偏偏孩子还生的多,每一张嘴都要吃饭,是永河村出了名的穷。那二儿子还不干活,据说是个病痨,年纪到了都讨不到媳妇儿呢。


    路程想到“记忆里”陈家六口人,但只有两亩地,一家人一年到头就靠这两亩地。陈福生偶尔会做短工,但短工也不是时时有的,根本补贴不了家里多少,一家人闲暇时就去打柴卖个几文钱,一家人好歹也有点活路。


    也不知道衙门怎么分地的,据路程学过的历史来看,就陈家这样的人口,能分不少地才是。


    路程想了想这个时代水稻的产量,沉默了。


    他在院子里逛了一圈,发现柴房旁边进去还有个后院,除了菜地,后院里面的栅栏里围着几只小鸡,那鸡崽刚褪了绒毛,长出了新羽,羽毛鲜艳漂亮,他才靠近,那鸡崽就往里躲了。


    唧唧个不停的。


    这是路程在看了一圈下来后,发现的最值钱的了,但也就是几只褪毛的鸡崽……


    路程默默抬头看天,忍不住叹息。


    好穷!


    他家以前还在乡下时,家里好歹有一套瓦房呢,地也有好几亩。


    路程突然发现想要吃饱饭这件事路漫漫,顿感人生艰难,生无可恋地坐在门槛思考人生。


    阳光暖洋洋地落在身上,靠在门边的人慵懒得不想动,躺着躺着又睡过去了。


    日头渐渐西斜,坐在门槛上的人睫毛轻轻颤动,缓缓睁眼。


    陈家的人还没回来,陈琳琳也不见人影,这会儿陈家闲着的人应该只有他了。


    路程看了眼天色,迟疑着要不要去做饭。他已经看过一圈,自然是知道厨房在哪的。


    再者,他是他们买回来的,虽然一个现代人不应该纠结这一套,但人在屋檐下理应主动些干活,只是,他初来乍到,陈家还不曾把他带进除他住的屋子以为的地方,他要是在没经过他们的同意就擅自进入,怕是会惹他们生气。


    如今自己就是一个黑户,卖身契在人家手里,要是惹恼了主家人,轻则饿肚子,重则怕是得受皮肉之苦,虽说李桂琼和陈福生瞧着不是那样的人,可在没确定前谨慎点也是好的。


    以前哥哥身份敏感,为了不给哥哥惹麻烦,路程总是谨言慎行,就怕做了什么不该做的、又或者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害了哥哥。这会儿也是,在经过一番思虑后,他还是决定等他们回来。


    只是想到了那些在<a href=tuijian/yishidalu/ target=_blank >异世</a>的亲人,路程不免得有些难过起来,他不知道自己能来这里是不是因为自己那边的身体已经死掉了,他也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来这里。


    他想不明白很多,可确确实实知道这里没有爸爸妈妈,也没有哥哥,他在这里孤身一人,没有身份。


    他不知道当家人发现他已经不在了会不会难过,应该会难过的吧,哥哥还和他说过等他拍电影拿<a href=tuijian/yingdi/ target=_blank >影帝</a>,爸爸妈妈也说旅游回来给他带礼物的。


    他看不到了,也等不到了。


    夕阳西斜,晚霞如火,风吹着轻轻的泣声,不知飘向哪里。


    第5章


    天色渐晚,没多久,陈琳琳和陈溪回来了,两人也没空着手回来,陈琳琳提着自己捉的一小桶地龙,陈溪则背着妹妹挖的小半框野菜,手上还提着喝完水的空竹筒。


    路程见到他们回来,精神一震,猛地站起身,却因为起身太快,眼前发黑了一瞬。好在他很快就缓过来了,并没有让他们发现自己的异样。


    他视线落在陈琳琳身后的陈溪身上,他不认得陈溪,但想也知道,这是他们陈家的孩子,陈家孩子生得多,想来这是其中一个儿子。


    陈溪也很瘦,不过到底是半大小子,身高还是有的,就是太黑了,像颗煤球一样。陈琳琳也黑,只是比她的哥哥黑好上许多,许是年纪小一些,暂时没有像她哥哥那样日晒雨淋的。


    路程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们,并不教他们察觉。


    陈溪自然也是见到了门槛上的人的,顿时脚步一顿,眉头紧锁:“你怎么起来了?”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家里人有让他好好休息的,只是不知怎么的竟然跑到门口坐着。他们都让他休息了,自然是干不来虐待人的事儿。陈溪忽然有点生气,怎么就不听话,要是出了事,帮不了二哥的话,还要害爹娘失望,他是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路程察觉到他的不虞,愣了愣,很快就反应过来自己今日刚醒,就乱走确实不妥,忙道:“我已经好多了,躺着也没事只是出来走走,你不要生气。”


    那床板那么硬,躺得人腰酸背疼。


    许是他不是原来的路程的缘故,哪怕这具身体刚经历过生病,也给身体留下了影响,可在他吃了东西恢复力气后,那些乏力散了不少。按理说这不科学,但他人在这里本身就是不科学的事……


    还是不要想这些了,伤神。


    陈溪拧着眉上下打量路程,发现他脸色虽然苍白,但有了些许精神,便点点头,留下一句‘不要乱走’就开了厨房的门解下了竹筐去放东西。


    陈琳琳则是拿着地龙往后院去,家里的鸡关了一天了,早上喂了些草,晚上还是要喂的,刚好今天捉了不少地龙,剁了能让它们好好吃上一顿呢。


    陈琳琳美滋滋地想着。


    陈溪不让路程乱动,路程立在原地,看着他们兄妹两忙活,一时不知道自己应该干什么。他总觉得自己应该找点事儿做的,不然束手束脚站在这里,整个人都无从安放。


    陈溪出来时看了他一眼,见他一脸紧张,叹了口气道:“你找个地方坐着吧,别一直站在那了,不是才醒么,可别又折腾倒下了。”


    路程见他并没有责怪自己的意思,抿唇笑了笑,便道:“或许是休息够了精神好了不少,我这会儿是不想再回去躺着了,总是躺着憋的心慌,哪里都不得劲。”


    陈溪也是闲不住的人,一听路程这么说,不由地想到了他的身世,再看他那瘦弱的身板,以及粗糙的手后,忽然反应过来这也是一个吃尽了苦头的哥儿呢,如今这处境闲下来怕是也会感到害怕的吧。


    哥儿啊……


    陈溪晃了晃脑袋,猛地收回视线,一时间觉得有些尴尬。他都是十三岁的汉子了,怎能那么看一个哥儿,也太不尊重人了,那是流氓地痞才会干的混账事儿。


    何况他还是……


    “抱歉,我不是故意看你的。”陈溪垂下眼,喉咙发紧,就怕他说自己是登徒浪子,那皮子里子都丢尽了。


    “没事,我一个大……”路程的话登时就顿住了,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已经不是和男人无异的男人了,而是一个会嫁人生子的哥儿。在这里,哥儿与男人的大防就如同男女大防一样,时时刻刻都要把握好分寸,而哥儿和女子之间却不需要避讳的。


    内心且灵魂是男人但身体是哥儿的路程:……


    他就是,一时间还没能适应哥儿的身份,还当自己还是货真价实的男人。


    路程反应过来后也尴尬,不敢看他,忙转移话题道:“是需要煮饭了吗?如果是的话就让我来做饭吧,我不想在这里闲着。”


    想了想,路程垂眼又补充了一句:“我会煮饭的。”


    想到娘亲之前的话,陈溪想了想,又见路程脸色确实好了好多,并没有勉强的意思,而他家吃得简单,需要做的不多,并不会太累,便点了头。


    若没意外的话,以后总归是要成为自家人的,教他尽快放松也好。


    晚饭有了人做,陈溪看了一眼厨房门口的水缸,家里用了大半天的水,水缸的水已经用了大半了。他们村的人家大都沿着河流居住,平时用水方便,只是做饭的水哪能直接取河水?好在村里有几口井,就是他们家住的偏远了些,需要去村里祠堂的那口井打水。


    陈溪年轻有力气,便干脆提了两个木桶去挑水。


    陈琳琳喂完鸡出来洗了手,便开始烧火,路程进来的时候,小姑娘刚好点燃,她往灶里放了干草,又塞了些小树枝,小火便大了起来。


    见到路程进来,她有些讶异,路程连忙赶在她问话前道:“我来帮忙做饭,你哥哥同意了的。”


    一听是三哥同意的,陈琳琳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她是个乡下姑娘,自小是干惯了活的,自然不会认为路程这种遭遇的哥儿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再说了,水桶不在了,三哥肯定是去挑水了,她个子不够无法把锅拿出来,只能让路程来。


    只是他刚来,她家里人又多,她还是跟他讲了米油盐放哪里,又放多少米。


    米缸里有米,只是陈琳琳让他放的量铁定又是煮的粥,只是可能会比他中午喝的好一些,也是,劳累一天了,晚上不喝好一些,夜里怕是要饿得睡不着觉,明日还要早起干活呢。


    把米淘好放进锅里后,路程看到了框里的野菜,是蓿苜,问陈琳琳:“这是今晚要吃的野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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