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野对电脑做了手脚，却引来了警察。”她一字一顿，“陈泰，你真是养了条好狗。”
“不可能。”
苏眉就算能力再高，也只有一个人，对面林炡本身就跟她水平不相上下，现在更是带着一办公室的网警，苏眉的防线正在被一层层撕开。
她额角渗出冷汗，指尖敲击的速度越来越快，屏幕上的代码流开始出现红色警告，像血管破裂般蔓延。
“不可能？”她咬紧牙关，手指几乎要抽筋，“你个蠢货，阿野是警方的卧底，你还明白吗？要不然，阿野就一个人，还在外面拼命——现在跟我对线的是谁？”
苏眉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发抖：“他哪里来的这么厉害的帮手。”
陈泰的瞳孔骤然收缩，握刀的手微微颤抖。
津海，省厅网侦办公室。
“林科，对方还在反抗。”助手汇报着对手的情况。
林炡坐在主控台前，十指如飞，屏幕上的代码流在他眼中清晰得像一条条明线。
他嘴角微微上扬，表情自信到有些嚣张，“垂死挣扎罢了，所有人注意，跟着我的节奏走，我要……”
“撕——了——他！”
代码跳动的屏幕上，映出林炡的眼睛里闪烁着犀利的光芒。
“混蛋……混蛋混蛋……”苏眉一边骂着，一边疯狂敲击键盘，试图在最后一道防线前拦截住对方。
但是，她的操作，无疑是螳臂挡车。
屏幕上的红色警告越来越多，苏眉的情绪越来越焦躁。
鲸落潮汐的防御被彻底攻破，只是时间的问题了。
陈泰快速返回大厅，此时佐温和吴雩的战局已经进入白热化。
佐温的短棍早就脱了手，此刻正用一把碎玻璃当武器，在吴雩身上划出一道道血口。
吴雩不知从哪里来的金属丝缠住了佐温的手腕，两人僵持不下，像两头互相咬住喉咙的野兽。
“阿坤，杀了阿野，马上。”
阿坤刚解决掉那两个保镖，正扶着墙喘气。
听到陈泰的命令，一时没回过神。
愣神的瞬间，听到陈泰嘶哑的嗓子喊：“阿野是条子的卧底！杀了他！”
佐温最先反应过来，他猛地发力，挣脱金属丝的束缚，后撤三步，与吴雩拉开距离。
与阿坤对视一眼，同时转向吴雩。
“警察？”佐温扯了扯嘴角，将碎玻璃在指间转了个圈，“难怪。”
吴雩环顾四周，佐温、阿坤和陈泰三人呈三角站位，将吴雩围在中央。
“呵呵呵……”如此死局，吴雩却不见慌乱，反而笑的轻松。
他缓缓站直身体，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看来苏眉已经败了，你们知道的太晚了，鲸落潮汐完了。”
“你不叫陈野。”陈泰的声音沉下去，那双眼睛里翻涌着震惊、愤怒、还有一种被戏耍了几个月后终于看清事实的扭曲。
“你到底是谁？”
第155章 曾用代号‘画师’
风从墙洞里灌进来，吹动地上的碎玻璃，发出细碎的声响。
“我是谁？”
吴雩看着陈泰的眼神带着几分狡黠和嬉戏。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聊一件已经定了的事，“你为了杀我，花了那么大的功夫，摆过庆功宴，喝过庆祝酒——现在我站在你面前，真的，不认得吗？”
他抬起左手，搭在自己的右肩膀上，右侧肩胛骨转了转。
随后慢慢地，脱掉了上半身的工装夹克。
布料从他肩头滑落的时候，扯到了左臂的伤口，血顺着锁骨流下来，他没有停。
衣服被褪到腰间，他的上半身完全暴露在灯光下，肩背上全是旧伤的痕迹，交错重叠，深浅不一。
但是特别醒目的，一只浅墨色的飞鸟，颈项向天，振翅翱翔。
线条不算粗，但每一笔都清晰有力，从右肩胛骨延伸下来，翅膀边缘微微上翘，尾羽收在肩胛骨下方的肌肉里，在灯光下显得干净又利落。
陈泰的目光落在那只鸟上，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他想起来秦川说过的那些话——画师肩膀上有一只飞鸟纹身。
吴雩没有停下来，他抬起右手，手指在耳后和下颌线的交界处停了一下，然后开始抠。
那一层薄如蝉翼的硅胶被慢慢揭起来，先是从下颌线开始，一点一点地剥离皮肤，然后是颧骨、鼻梁、眉骨。
整张假面被撕下来的时候，发出很轻的、像是胶带离开皮肤的声音。
“嘶——”
那张脸上现在干干净净的，没有高颧骨，没有宽下巴，没有刻意的皱纹和疲劳的线条。
原来的五官终于重见天日，清秀到好看的面孔，因为长期不见光，显得格外苍白，却又因为之前打斗的大量运动，而泛着红晕。
下颌的线条流畅，勾勒着他好看的脸型。
额角的碎发被汗水打湿了，贴在皮肤上，他抬手拨了一下，动作很轻。
“我是谁？”
然后他慢慢抬起下巴，目光从佐温移到阿坤，从阿坤移到陈泰。
“津海市南城分局刑侦支队，吴雩。”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曾用代号——‘画师’。”
……
随着吴雩的动作，陈泰最后整个人像被雷击中般僵在原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到头顶。
那张脸，那张他以为早已死去的脸，此刻正完好无损地站在他面前。
“你……你没死？”陈泰的声音发颤，握刀的手几乎握不住。
“陈老板为了我费尽心机，不来亲自看看，怎么敢死呢？”吴雩嘴角微微勾起，笑意却不达眼底。
“当然，我的目标不是你，你还不值得我来一趟。”吴雩的目光越过陈泰，落在佐温身上，平静得像在看一个早已注定的结局。
“幽灵悬赏我，搅乱了我平静的生活，让我不得不亲自来收这个尾。”回想当初在津海，“我本只想安安稳稳过完余生。可你们偏偏不肯放过我，非要逼我现身。”
陈泰想起来这段时间，被吴雩骗的团团转，甚至就在刚刚，他还相信了吴雩“心甘情愿”留下的说法。
想到这里，他羞愤气恼的恨不得吐血。
“你一直在骗我？”陈泰咬牙切齿，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吴雩没有回答，只是微微偏了偏头，像看白痴一样看着陈泰。
“不然呢？”吴雩的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你以为我会真的心甘情愿给你当狗？”
话已至此，双方已经不死不休。
吴雩还想拖延时间，陈泰却猛地挥刀扑上来，刀锋直取吴雩咽喉。
陈泰一动，阿坤和佐温也紧随其后。
吴雩侧身一让，动作快得像一道影子，同时右手如蛇般探出，精准扣住陈泰持刀的手腕，一扭一送，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陈泰的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垂了下去，刀脱手落地，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他惨叫一声，整个人被吴雩顺势一带，重重摔在地上。
紧接着吴雩反手一肘砸在他后颈，陈泰闷哼一声，彻底失去意识。
整个过程不过三秒，干净利落，不带一丝多余的动作。
佐温还能与吴雩一战，阿坤和陈泰单独对上吴雩，简直就是在送死。
阿坤瞳孔骤缩，下意识后退半步，却见吴雩已经欺身而上，拳风凌厉，直取他面门。
阿坤仓促格挡，却被那股力道震得手臂发麻，整个人踉跄后退数步。
佐温和阿坤对视一眼，同时从左右两侧夹击而上。
吴雩对上他们两个人，明显有些吃力。
左臂的伤在渗血，他每一次格挡都比上一秒慢半拍，每一次反击都比上一秒短半寸。
佐温的碎玻璃又划过来了，他偏头躲开，玻璃擦过他的下颌，带出一道细细的血线，温热的液体顺着下颌滑下来，他没有抬手去擦，因为他没有多余的手。
阿坤的拳头到了，撞在他的肩胛骨上。
吴雩身体歪了一下，佐温的追击就来了，一脚踢向他膝盖内侧。
他侧身避开了大半，但那一脚还是扫到了他——他踉跄了两步，背抵上墙。
就在佐温要补上最后一击的时候，他耳廓微微动了一下。
他的动作在一瞬间凝住了，甚至连手上碎玻璃的轨迹都偏了半寸。
佐温听到很多人踩在碎石地面上朝这边跑的声音。
他没有任何犹豫，在阿坤出拳的间隙里忽然收手、后撤，整个人像一条被惊动的蛇滑出半步，转身朝着机房的方向快步走了出去。
吴雩余光扫到他离开，想追，但阿坤的拳头已经到了他面前，他没有多余的时间去判断佐温的去向。
他偏头让过阿坤的那一拳，右手扣住阿坤的小臂一拧一送，顺势一脚扫在他膝弯内侧。
阿坤失去重心，单膝跪地，吴雩没有停，肘尖落在他后颈，力道精准，阿坤的身体晃了一下，向前扑倒，再也没有起来，整个过程不到两个来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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