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私家车如同一道沉默的幽灵,在深夜空旷的街道上疾驰。


    吴雩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反复调出那张照片。


    他的目光冷静而锐利,迅速在脑海中构建出市局周边的三维地图。


    “市局大门口的台阶……侧身站立的视角……背后是绿化带和老旧的居民楼。”吴雩在心里迅速推算,目光锁定了市局斜对面一条僻静小巷,“最佳拍摄点,是那里。”


    车子刚在巷口停稳,引擎还未完全熄火,吴雩推开车门下车的瞬间,一股强烈的危机感骤然袭来。


    他下意识地侧身一闪,一道黑影已经带着凌厉的风声扑到了面前。


    “反应挺快啊,画师。”杀手狞笑一声,手腕一翻,匕首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对方显然是个经验老到的练家子,手里紧握着一把漆黑的战术匕首,借着巷口那盏昏黄闪烁的路灯,刀锋划出一道凌厉而致命的弧线,直逼吴雩的咽喉。


    吴雩眼底寒光乍现,却不见丝毫慌乱。


    他脚下步伐一错,身体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向后仰去,刀锋几乎擦着他的下颌掠过,堪堪避开了那抹冰冷的杀意。


    还没等对方来得及变招,吴雩已如鬼魅般欺身而上,左手如一道闪电探出,精准地扣住了对方持刀的手腕,意图卸掉其武器。


    然而,就在两人肢体接触的瞬间,吴雩敏锐地察觉到了对方肌肉骤然爆发出的惊人力量——这个杀手常年处于高强度作战状态,体格锤炼得极其强悍,绝非普通角色。


    反观自己,这一年半来懈怠了训练,加上之前那场大病的影响,身体肌肉状态远未恢复到巅峰水平。


    这一记猝不及防的硬碰硬角力,竟让他手臂经络一震,传来微微的麻痹感。


    杀手显然也感受到了这细微的差距,立刻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嘴角咧开一抹狞笑,手腕猛地一翻一绞,匕首挣脱钳制,划出一道诡异刁钻的弧线,转而直奔吴雩防御薄弱的侧腹。


    吴雩被迫松手后撤,但终究慢了半拍。


    只听“嗤啦”一声,衣袖瞬间被锋刃划破,皮肤上传来刺痛,留下了一道清晰的血痕。


    杀手一击得手,更是得势不饶人,步步紧逼,手中匕首翻飞,招招指向要害,全是战场搏杀的狠辣路数。


    吴雩一时落入下风,只能凭借更为灵活的身法和步法,在狭窄的巷道空间里腾挪闪躲,险象环生。


    “画师,听说你以前在金三角也是叱咤风云的人物,怎么现在……连刀都拿不稳了?”杀手一边凌厉进攻,一边语带讥讽地开口,显然对吴雩过往的底细了如指掌。


    “废话真多!”吴雩闻言,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唯有眼神冷得像深冬寒冰。


    他没有被对方的言语激怒,反而在高速的闪避与格挡中,越发冷静地观察着对手每一次发力、每一次移动的节奏与习惯。


    长期在金三角生死边缘挣扎的生存法则早已刻入骨髓,教会他一个真理: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盲目地硬拼只是徒劳,唯有极致的耐心和精准的技巧,才是实现反杀的关键。


    就在杀手一记势大力沉的重劈因吴雩后撤而落空的瞬间,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动作出现了微不可察的迟滞。吴雩动了。


    他不再试图与对方硬碰硬,而是将身体重心压到最低,像一条滑腻无声的游鱼,倏然贴近了杀手防御相对空虚的内围。


    他巧妙避开再度挥来的锋利刀刃,抓住对方肋下空门,一记蓄力已久的肘击,狠狠撞在杀手肋侧的软肉上。


    “呃!”杀手猝不及防,闷哼一声,剧痛让他的动作出现了致命的凝滞。


    吴雩岂会放过这转瞬即逝的机会?他身形随之暴起,膝盖如同出膛的炮弹,狠狠顶撞在对方因吃痛而微蜷的腹部,紧接着双手如铁钳般扣住杀手因受创而松懈的肩膀,腰腹协同发力,利用巧劲猛地一拧一摔。


    “砰!”


    一声沉重的闷响,杀手被这股干净利落的力量狠狠掼在冰冷坚硬的水泥地上,摔得七荤八素,手中的匕首也脱手飞出,叮当一声落在不远处。


    没等杀手从这记重摔中缓过神来挣扎反抗,吴雩已经贴身上来单膝跪压在他的背上,双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反剪住对方的双臂,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历经千锤百炼、令人胆寒的专业与冷酷。


    最后,他利落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副手铐,“咔嚓”一声脆响,将地上的人彻底制服锁住。


    “你难道不知道,反派都死于话多。”


    吴雩居高临下冷冷地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漫过冰水的冷意,贴在杀手耳边一字一顿:“说,是谁派你来的?”


    “咳咳……”杀手被压得喘不过气,却依然挣扎着想要抬头。


    吴雩左脚稳稳踩住他的脚踝,右腿膝盖抵着他的背脊缓缓施压,声音低沉而冰冷:“除了你,还有谁在盯着步重华?”


    杀手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脸上挤出一丝狞笑,嘶声道:“画师,你以为你还能活多久?津海这潭水太深,你这种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野狗,根本不配——”


    话音未落,吴雩猛地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指节收紧,杀手喉间顿时溢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吴雩的声音依旧毫无波澜,却像淬了冰的刀刃,透着刺骨的寒意:“我不关心我的命。我只想知道,还有谁想动他。说出来,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第66章 后怕


    “前几天在巷口盯梢的那个人,和你是不是一伙的?”吴雩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却无端令人脊背发凉。


    他随手捡起地上那把属于杀手的战术匕首,冰凉的刀锋慢条斯理地贴上了杀手的手背皮肤。


    “呸!老子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杀手梗着脖子,满脸戾气,眼神却不由自主地跟着刀锋移动。


    吴雩没有说话,眼神淡漠得像是在审视一具没有生命的物体。


    他手中的匕首骤然发力,没有任何预兆,也没有半分犹豫,锋利的刃尖精准地刺穿了杀手的手掌,将他整只手牢牢钉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啊——!!”凄厉的惨叫声只响了一声,就被吴雩用手捂回了嘴里,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杀手疼得浑身剧烈痉挛,豆大的冷汗瞬间从额角滚落。


    “还不说?”吴雩的声音依旧平稳。见杀手还没点头,“咔嚓”一声,伴随着骨骼碎裂的清晰脆响,杀手那只被钉住的手腕被一股蛮横的力量生生折断,以一种完全违背生理结构的诡异角度扭曲着。


    杀手的瞳孔骤然收缩,冷汗瞬间浸透额发。喉咙里溢出压抑的闷哼,指节因剧痛而痉挛蜷曲,却仍死死咬住嘴唇不肯示弱。


    哼!骨头还挺硬。


    吴雩意识到,这个人能出现在市局附近,说明之前偷拍的很可能是他;而他竟能提前预知自己会来,意味着他背后很可能还藏着其他同伙。


    他必须立刻查清这群人的底细和意图,此刻不能再有任何保留。


    “没听见我说话?”吴雩微微俯下身,语气甚至称得上温和,可手中的匕首却沿着杀手的耳廓轮廓,缓缓向下滑动,“耳朵既然没用,那就不用留了!”


    话音未落,刀锋寒光一闪,杀手的半只耳朵被齐根削下,温热的鲜血顿时喷涌而出,溅在潮湿的地面和吴雩的手背上。


    鲜血的温热触感传来,吴雩脸上没有半分动容。


    他只垂着眼,静静地看着在地上翻滚嘶吼、几乎失去人形的杀手,手指缓缓收紧,将匕首又往下沉稳地压了半寸。


    刀尖刺破水泥地面,带出细碎的石屑。“我再问最后一次,谁派你来的,还有多少同伙。”


    杀手喘着粗气,疼得连眼睛都快睁不开,脸上糊满了血污与冷汗,嘴里却依旧含糊地吐着不成句的脏话,不肯彻底松口。


    吴雩连眉峰都没动一下,握着匕首的手再次平稳抬起,冰冷的刀锋已经精准地贴在了杀手另一只完好的耳朵边缘。


    “我说!我说!”杀手彻底崩溃了,他望着眼前这个年轻警察毫无表情的脸,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属于活人的温度,下手狠辣精准得如同冰冷的机器。


    最后一道心理防线瞬间土崩瓦解。


    “我们……我们是拿钱办事的……还有一个人,在……在码头蹲着……有人出高价买你的命,说你是‘画师’,必须死……”


    就在这时,几辆警车闪烁着刺眼的警灯,呼啸着冲进了小巷,急刹在他面前。


    步重华推开车门冲了下来。


    就在几分钟前,他刚开完会准备离开,就接到了廖刚的电话,说吴雩神色不对,已经走了。可自己明明让他等自己去接,就算是有事走了,也不可能一声不吭啊。


    瞬间,步重华察觉到吴雩此刻的情况可能并不好。


    他当即让网侦对吴雩的手机进行三角定位,发现信号源就在市局附近,心中的不安瞬间放大,立刻带人赶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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