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吗？”吴雩眼睛亮晶晶的。
步重华嚼了嚼，酸甜的汁水在口腔爆开，驱散了一天的疲惫。他无奈地看了吴雩一眼，却没躲，反而就着吴雩的手咬了一口：“甜。去洗手，准备吃饭。”
晚饭是三菜一汤，全是吴雩爱吃的。步重华一边给吴雩夹菜，一边随口问道：“今天支队里怎么样？有人因为审查的事情，给你脸色看吗？”
“没有啊，大家都挺好的。”吴雩埋头苦吃，含糊不清地说。
吃完饭，步重华习惯性地起身收拾碗筷。吴雩却眼疾手快地按住他的手，把他按回椅子上，自己卷起袖子，端起盘子就往水槽走。
“你干嘛？”步重华皱眉，“放着我来，你去沙发上躺着看电视。”
“你也累了一天了，做饭挺辛苦的。”吴雩打开水龙头，哗啦啦的水声掩盖了他声音里的一丝认真，“我是你家属，分担点家务不是应该的吗？再说了，我洗碗比你干净。”
步重华看着吴雩略显单薄的背影。暖黄色的灯光下，吴雩挽起的袖口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水流冲刷着瓷盘，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个曾经在深渊里独自挣扎、满身伤痕的人，此刻正站在充满了烟火气的厨房里，为了他，为了这个家，认真地洗着碗。
步重华心里的某块地方软得一塌糊涂。他没再坚持，只是静静地看着，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吴雩。”
“嗯？”吴雩回头，手上还沾着泡沫。
步重华走过去，从背后轻轻环住他的腰，把下巴搁在他的颈窝里，声音低沉：“谢谢。”
吴雩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反手在步重华脸上抹了一道泡沫：“谢什么，肉麻死了。快去把桌子擦了，不然今晚没得抱。”
步重华低笑一声，在他后颈亲了一口，才转身去拿抹布。
窗外是津海繁华的夜景，屋内是细水长流的温情。对于他们来说，没有什么比此刻的安稳更珍贵。
不需要惊心动魄的冒险，也不需要生离死别的考验，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哪怕只是做饭洗碗这样的小事，也是最极致的幸福。
只不过，人生就是世事无常啊，刚感觉到幸福的步阿花同志，又要加班了。
原本说好的早下班，却因为临下班前市局突然下达的紧急协查通报泡了汤。
步重华看着手里那份关于邻省流窜作案团伙的资料，眉头紧锁。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旁边的副队长办公室，吴雩正趴在桌上，脸颊被压出了一道红印子，显然是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步重华眼底的疲惫瞬间被心疼取代。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小心翼翼地披在吴雩身上。
吴雩动了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步重华，下意识地伸手抱住了他的腰，把脸埋进他带着淡淡烟草味的大衣里蹭了蹭：“……几点了？”
“才八点多，你再睡会儿。”步重华伸手揉了揉他睡得乱糟糟的头发，声音放得极轻，“我把这点资料看完就回家。”
吴雩却摇了摇头，强撑着坐直身子，清醒了几分：“没事，我陪你。反正回家也是躺着。”
步重华拗不过他，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拉着吴雩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让他坐在旁边的沙发上。
办公室里只剩下键盘敲击声和偶尔翻动纸张的沙沙声。吴雩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偶尔抬头看看步重华。
灯光下，步重华的侧脸轮廓分明，神情专注而严肃，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
第56章 温馨
看着看着，吴雩的视线有些模糊。他想起了以前在缅甸的日子，那时候的夜晚总是伴随着枪声和惨叫，他永远不知道明天和死亡哪个先来。
而现在，他只需要坐在这里，看着心爱的人为了正义忙碌，等着他一起回家。这种平凡而安稳的幸福，是他曾经做梦都不敢想的。
不知过了多久，步重华终于合上了电脑，长舒了一口气。他转头看向沙发，发现吴雩又睡着了，头歪在一边，嘴巴微微张着，毫无防备的样子像只熟睡的小猫。
步重华走过去，轻轻推了推他：“吴雩，醒醒，回家了。”
吴雩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步重华，下意识地伸出手：“抱。”
步重华失笑，弯腰一把将他打横抱起。吴雩顺势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含糊不清地嘟囔：“步重华，你身上好暖和……”
步重华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睡吧，到家了叫你。”
走出分局大楼，夜晚的凉风吹散了白天的燥热。步重华把吴雩放进副驾驶，细心地帮他系好安全带。
吴雩半梦半醒间，伸手抓住了步重华的手指，紧紧攥着不肯松开。
步重华无奈，只能任由他抓着，单手发动了车子。
回家的路上，吴雩一直睡得很沉。步重华开得格外平稳，生怕惊扰了他的好梦。
路过一家还亮着灯的便利店时，步重华停下车，轻手轻脚地下去买了一瓶吴雩爱喝的酸奶，又顺手买了一份他最喜欢的那家关东煮。
回到家，步重华把吴雩放在沙发上，刚想去厨房热一下关东煮，吴雩就醒了。
“步重华……”吴雩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软软糯糯的。
“我在。”步重华走过去，坐在沙发边，把他搂进怀里，“饿不饿？我给你买了关东煮。”
吴雩的眼睛瞬间亮了：“饿！”
步重华笑着起身去厨房，不一会儿，热气腾腾的关东煮就端了上来。吴雩迫不及待地拿起一串鱼丸，咬了一大口，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好吃！”
步重华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忍不住伸手帮他擦去嘴角的汤汁：“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吴雩嘿嘿一笑，把另一串丸子递到步重华嘴边：“你也吃，这个丸子超好吃的。”
步重华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鱼丸的清甜在舌尖蔓延开来。他看着吴雩亮晶晶的眼睛，突然觉得，这一天的疲惫都烟消云散了。
吃完热腾腾的关东煮，客厅里的灯光被步重华调成了暖黄色的氛围模式。电视屏幕上播放着一部节奏舒缓的老电影，光影在昏暗的客厅里明明灭灭。
吴雩像只慵懒的大猫，整个人陷在柔软的沙发角落里，脑袋枕在步重华的大腿上。
步重华手里拿着一本还没看完的刑侦卷宗，但心思显然不在上面，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穿过吴雩的发丝，轻轻按摩着他的头皮。
“步重华……”吴雩盯着电视屏幕，嘴里却漫不经心地喊了一声。
“嗯？”步重华垂下眼帘，看着腿上的人。
“你头发有点长了。”吴雩抬起手，指尖勾起步重华耳侧的一缕碎发，在指腹间绕了两圈，语气里带着几分百无聊赖的撒娇，“扎手。”
步重华失笑，放下手里的卷宗，低头凑近他，鼻尖轻轻蹭了蹭吴雩的鼻尖：“嫌扎手就别乱摸。周末一起去剪，好不好？”
吴雩嘿嘿一笑，非但没有收手，反而变本加厉。他的手指顺着步重华的脸颊轮廓慢慢下滑，指腹带着温热的触感，轻轻摩挲着步重华紧抿的薄唇，最后停在那颗性感的喉结上，恶作剧般地轻轻按了一下。
步重华眸色一暗，一把抓住了他在自己喉结上作乱的手，握在掌心里，声音低沉了几分：“吴雩，别点火。”
“谁点火了？”吴雩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另一只手却悄悄伸向步重华放在茶几上的手机，趁他不注意，迅速解锁，打开前置摄像头，对着两人的脸“咔嚓”来了一张自拍。
照片里，步重华神情无奈又宠溺，而吴雩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狐狸，眼睛弯成了月牙。
“给我看看！”步重华挑眉，做势要去抢手机。
吴雩灵活地一个翻身，从步重华的腿上滚到了沙发另一头，把手机紧紧护在怀里，笑得前仰后合：“这张照片太帅了，我要设成屏保！”
步重华看着他难得如此鲜活生动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他也没有真的去抢，而是身子一倾，直接连人带抱枕把吴雩圈进了怀里。
“设屏保可以，”步重华凑到吴雩耳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耳廓上，带着一丝痒意，“但作为交换，你得让我亲一下。”
吴雩的脸瞬间红透了，他推了推步重华结实的胸膛，嘴硬道：“步支队，你这是滥用职权……”
话还没说完，步重华的吻已经落了下来。不是那种激烈的索取，而是温柔缱绻的轻啄，从额头到眼角，再到鼻尖，最后停留在他的唇上，细细地描摹着唇形。
吴雩原本推拒的手渐渐软了下来，最后变成了紧紧抓着步重华的衣领。他闭上眼睛，顺从地回应着这个吻，喉咙里溢出一声满足的轻哼。
良久，步重华才放开他，额头抵着吴雩的额头，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步重华看着吴雩被吻得水润泛红的嘴唇，声音沙哑而温柔：“吴雩，有你在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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