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哼,准确些,我是白虎神哦。”殷烈那点不符合神祇的灵动稚气冒了出来,不吝啬在他认定的爱人面前展露。
“好啦,你要是累了就先休息,剩下的事情交给我解决。”
语罢,殷烈驱散了浓雾,殿内的景象重新变得清晰。
老国王一眼就看到了已经死得不能再死的恶士,旋即抬头看向凌空而立的白发男人和他怀中的具海泰。
联系到方才充满威慑力的虎啸,老国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哆嗦着下跪,毫不犹豫地行着大力。
“恭迎虎神大人重回人世!虎神大人在上,虎神大人在上……”
老国王是又惊又怕,还有些许隐藏得很好的愤恨。
虎神大人早不显灵,晚不显灵,偏偏在他马上就要借大祭司的灵力洗去诅咒之际出现!
没事,虎神大人可是我们王族的保护神,过去了这么多年,祇看在他们朴氏王族把天下治理得这么好的份上,应该可以把祇当初施加的诅咒代价消去的。
老国王想完以后,心情稍安。
大祭司的灵力击碎诅咒牌这条路走不通,那就只能走靠虎神大人这一源头解决诅咒这条路了。
“虎神大人!”老国王仍然是跪着的姿势,向来苍白病态的脸在强烈激动兴奋的加持下居然有了一丝血色,“我从未想过有生之年可以见到您,您来的可真是时候,我的两个儿子的虎咒才刚开始没多久,您看在我们朴氏王族世代供奉的情分上,大发慈悲,救救两个孩子吧!”
老国王抬眼,浑浊老泪顺着皱纹纵横的脸颊滑落,目光虔诚又悲切地望向半空中那尊神祇。
对方立在大殿中央,月白色衣袍垂落如夜半月色,面无表情时,周身漫开摄然凛人的虎威,仅仅浮在那里,便压得至尊大半生的老国王不敢喘大气。
殷烈看向那个哭得很丑的老东西,听到他自报家门,觉得他简直愚蠢至极。
百年前,他确实是朴氏王族的保护神,可当那个该死的贱人背叛祇时,他们之间就只有仇恨存在了。
现在跟祇在这装什么都没发生,怎么?是以为他老了,记性也跟着差得不行了,才会睁着眼说瞎话吗?
这么看来,他们朴氏还是那么不要脸,敢做不敢当。
令虎作呕!
殷烈突然恶趣味作祟,要是老东西知道他是来要他们朴氏王族的命的,会是何种反应呢?
见虎神没回应,老国王急得半死,他的目光往下落到了安稳缩在祇怀里的具海泰。
他眼睛滴溜一转,精光一闪而过,“大祭司!你也帮着劝劝虎神大人吧,只要虎神大人把诅咒解除,以后你便也不需要再用灵力帮两位世子压制诅咒了。”
“两位世子不再有后顾之忧,可以更好地治理天下,而你得到轻松,寿命也能回到正常水平。这可是双赢的事情啊!以后司夜院就不用再那么累,那么辛苦选拔大祭司,却依然可以保有富贵。”
等他的两个儿子没了诅咒,老国王的想法很阴险,那活了,也把控神权百年的司夜院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王权与神权都该是他们朴家把控,神权旁落别处还是有不小的风险的。也就是司夜院没有二心,从过去到现在都愚忠得不行。
加上还需要司夜院历任大祭司的灵力压制诅咒,不然他早就把司夜院一锅端了。
老国王想得很好,等诅咒解除,他们朴氏傍上虎神,有虎神的震慑与帮助,朴氏王族的至尊权柄想必还能再延续百年。
如果能把虎神的力量据为己有,王族一定可以更上一层楼的。
或许是对神的感知不够,老国王的功利心太重,敬畏心太轻,没想过神之所以是神,就在于他可以轻而易举地扶起一个王朝。
也能如碾蝼蚁一样覆灭一段统治。
第145章 病弱祭司(20)
听到老国王叫他帮着劝虎神大人,具海泰就犯恶心。
明明不久前他还联合一个突然冒出的男人想要用他全部的灵力去突破诅咒,完全不顾灵力枯竭的他会落得何种下场。
眼下又义正言辞地说什么“双赢”,还拿出司夜院来压他。
一个人怎么能无耻到这种地步?还是说作为一国之王的他,相对应的也是最最最无耻之人?
在经历了方才那般对待以后,具海泰也不是傻子。
他们王族要靠司夜院历任大祭司的灵力活下去,却从一而终地虚伪死装,看似把司夜院这一组织放在平等地位,去平视他们,实则骨子里的高高在上与瞧不起从来没有消失过,反倒愈演愈烈。
而司夜院受创立之初的那位大祭司的愚忠观念影响太大了,整院上下都带着消不去的奴性。
身怀灵力,理应有与王室叫板的资本,可受限于种种原因做不到,比如司夜院众人的安危与日常富贵。
大祭司从来就不是一个人,他身后有一群人的支持,所以他也要对得起这群人,要护好他们,即便是以灵力消耗殆尽,寿数终结为代价。
王族不好解决掉大祭司,那拿司夜院上下开刀便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而大祭司从小生活在司夜院,受那些前辈们照顾与教导。
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因他而死,心狠之人是当不成一个优秀的大祭司的,这也是当初选拔大祭司的一个关键因素——善。
对生命的善。正是因为有这一限制,王族才能迫使大祭司听话,去拿捏他。
这一点,具海泰早就想明白了。因此他才会以高冷淡漠的姿态示人,竖起一道高墙,继而将他与世界阻隔掉。
一个必死之人,不需要与谁,不需要与事产生什么联系。
老国王刚刚那番话,具海泰也能知晓他背后的意思。
一旦困扰折磨王族多年的诅咒被破除,那么所谓的司夜院大祭司,乃至整个司夜院将再无任何价值。
对掌握权力的人来说,没价值的东西,那便也没了继续存在的必要。
到时,无论是具海泰,还是整个司夜院,都会死于侩子手的大刀之下,从曾经掌握神权的组织变成一堆刀下亡魂。
事态很明朗,具海泰不会开这个口,说句大不敬的,他现在只想报仇,报差点被杀之仇。
老国王该死。
连带着他对经过这段时间好好相处,有所改观的朴氏兄弟的印象都跌落谷底。
好歹是亲生父子,血缘是很奇妙的东西,谁能保证朴玟和朴佶不会遗传到他们父亲的狠毒与冷血呢?
具海泰不敢赌,他唯一的筹码,能够傍身的东西就是他这一身灵力了。
灵力在,他生。
灵力失,他死。
在他继承了虎神血脉以后,二者便强行绑定,融于血肉之中,再也无法割舍、抛离。
老国王等了好一会儿,都没能听到那虎神怀中之人的回答,心头不禁涌现出不祥的预感,人也越发着急起来。
这一急,脑子就容易不清醒,人就失了分寸。
“具海泰,你快说话啊,想来司夜院忠心于王室百年,而你又是司夜院最新一任的大祭司,理应为王室排忧解难。”
“你现在沉默,是想造反吗?!”
没弄清楚情况的老国王声音狠厉,直接就是往具海泰头上扣了一顶“不忠君”的大帽子,布满褶皱的手重重拍在地上。
见对方仍旧缄默,老国王怒火更盛,花白的胡须气得止不住地颤抖,“还是说你过去的样子都是装的,你眼里还有寡人这个君王,还有朴氏王族,还有高低尊卑吗!?”
“不说话,便是默认蓄意装聋作哑,心存反念!”
殷烈刚知道他娘子的名字是什么,尚未来得及开心,就听到这个老不死的东西口出狂言,给他宝贝扣帽子。
一时间,祇赤红色的眼眸里温度全无。
随着虎威倾覆而来的是祇滔天的怒意。
他甚至连一个动作都吝啬去做,便能让原先跪着的老国王像是被千斤顶压着一般表情狰狞扭曲,无比痛苦到连一丁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殷烈没有第一时间解决了他,而是让对方那张破嘴再也吐露不出一字一句。
“朴氏王族恶心至极,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吗?”
祇这一句话,足以使动弹不得的老国王吓出一身冷汗。
纵使他脑子多么疯狂地运转,寻找破局之法,可不能张嘴,说话能力被剥夺,留给他的只有深重的无力。
具海泰冷眼看着怒火发泄一通,像个疯子似的老国王被制裁。他嘴角扯出凉薄冰冷的弧度,从祇的怀中直起上半身,总算舍得开口道:“反了你又如何?”
“在你刚才想要用我的性命去解决你们朴氏王族的诅咒时,你就应该想过我的态度会发生怎样的变化,以及你失败后的下场。”
“日月王朝延续百年,别说的只有你们王族的功劳,不管是司夜院,还是文武百官,乃至黎民百姓,他们都是国家得以昌盛兴旺的基础。王室把所有的好处都揽去,只能说明这个国家的统治阶级已经烂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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