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这话,权墨宰才像是触电般蓦地松开手。


    掌心还残留着男人温热体温的手被他背在身后,轻轻摩挲了一下,仿佛在记忆什么。


    具海泰的皮肤是暖白色的,此时此刻,由于一路被大力握着,手腕上被迫留下的一圈尤为明显的红痕。


    他抬起手,右手握住左手手臂,左手轻轻转了转。


    权墨宰的目光不知不觉就被那圈红痕吸引了去。


    一个Beta,皮肤也能这么白嫩的吗?那他以前上战场岂不是更……


    后续的想法及时被权墨宰打住,心湖上却还是因此而泛起了涟漪。


    放松了一下左手,舒服多了的具海泰才注意到眼前的男人似乎发起了呆。


    “不是要摘止咬器吗?钥匙就在那。”具海泰指向唯一的那张桌子,其上确实放了一串钥匙。


    “具保镖,做人做事都要有始有终。”权墨宰意有所指道。


    见具海泰并没什么反应,权墨宰暗暗咬牙,只得开门见山挑明:“我的止咬器既然是你戴的,那就只能是你帮我摘下才行啊。”


    “好吧,”具海泰扯了扯嘴角,开了个玩笑:“谁让你是我的雇主,是我以后要保护的对象呢。”


    闻言,权墨宰的心跳似乎漏跳了一拍。他抬手,掌心下意识地贴在胸肌发达的左胸上。


    心跳节拍没有变化,是错觉吧?


    “那你合同记得给我。”权墨宰还是比较现实的。


    虽然他很欣赏具海泰,但Alpha天生的掌控欲和多年浸淫商场的经验,让他需要把握住一些东西,才能稍微心安一点。


    具海泰朝那张桌子走去,拿起能够解开止咬器的钥匙,转身朝离他不远的男人走去。


    权墨宰身姿挺拔地站在原地,泛着黑色冰冷光芒的止咬器勒过颧骨,银色的搭扣在暗色里反着冷光。


    放在更遥远的过去,那东西本该是驯服野兽的刑具。皮革带子从鼻梁横跨,遮住嘴唇以下,像是把整个人的凶性都锁在了金属网格后面。


    却反而透露出更危险的气质。


    Alpha的信息素从金属缝隙里渗出来,被压抑过的雪松味变得又苦又浓,像被碾碎的松脂,黏腻地缠在潮湿的空气里。


    止咬器越是束缚,那股侵略感就越是从每一个空隙往外溢,仿佛随时都会挣脱,彻底将站在他面前的男人吞没。


    权墨宰仰着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目光穿过止咬器看向具海泰。


    眼神里的不是求助,反而是一种挑衅。


    是明知自己被锁住了,需要他的帮助,却偏要看看他敢不敢靠近的、漫不经心的狩猎。


    身为Beta的具海泰对已经将他笼罩的雪松信息素无感。


    他在一步之外停下,也能把以下画面看得格外清晰。


    那层皮革勒进皮肤的凹陷,被金属框挤压微微鼓起的颧骨,还有止咬器边缘露出的一点唇色。


    因为长时间的禁锢,以及他说话时产生的摩擦而充血,红得像要滴下来。


    “别动。”


    具海泰的声音很轻,手指却稳得不行。


    第一个动作是解后脑处的锁。


    指腹探进Alpha潮湿的发尾,摸到那个冰凉的锁孔时,他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突然变了节奏。


    温热的气流从止咬器的网格里急促地喷出来,打在具海泰的手腕内侧,像某种大型动物露出的獠牙,贴上了脆弱的地方。


    权墨宰本能地想偏头,被具海泰用另一只手扣住了下颌。


    “说了别动。”


    指节卡进下颌角,不重,但足以让男人僵住。


    具海泰动作没有一丝犹豫,像是猎手终于把手伸进了关着猎物的笼子里。


    完全不怕被反咬一口。


    钥匙插进锁孔里,轻轻一旋。


    止咬器松了。


    皮革带子不再紧绷,从颧骨上微微滑落,露出下面被勒出的红痕。


    一道一道,像被烫伤后遗留的烙印。


    具海泰并没有急着把止咬器摘下来。


    他的手指沿着止咬器的边缘慢慢推进,从耳廓后面开始,顺着皮革带子的痕迹向前。


    指腹蹭过Alpha的太阳穴,蹭过颧骨下方那道深深的勒痕,最后停在下颌边缘,指尖抵着止咬器底部的最后一个卡扣。


    这个距离有些过于近了。


    Alpha的信息素浓得像实质,包裹着Beta的每一次呼吸。


    而Beta的眼神依然平静,像一汪不会被任何风吹皱的水。


    他的拇指抵住卡扣,食指扣住止咬器的前框,速度放缓——


    第80章 Beta保镖(19)


    金属离开了皮肤。


    潮湿的、冰凉的、被禁锢太久的空气一下子涌上来。


    止咬器垂落在权墨宰的下巴上,露出完整的面孔。


    嘴唇边缘有一圈被压出的红印,却无损他这张轮廓深邃、俊美锋利的脸。


    权墨宰不自觉地猛喘一口气,像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


    那双眼睛里的狩猎感有一瞬的破碎,露出底下更危险的东西。


    一种被看穿了之后的、近乎暴戾的坦诚。


    功成身退的具海泰把摘下的止咬器握在手里,皮革上还残留着体温。


    金属环轻轻晃动,碰出一点细碎的声响。


    止咬器摘下的瞬间,两人的身份便发生了调转。


    看似运筹帷幄,把一切都牢牢握在手心的人实则是会被再戴上止咬器的困兽。


    而从始至终都平静淡定的男人拥有再为猎物,戴上止咬器的权力。


    权墨宰看着男人的眼神有微妙的变化。


    仿佛这个人知道他有多危险,却还是亲手打开了笼子。


    他居然从中感受到了难得的亲密。


    权墨宰将头发一股脑地往后捋,真是……疯了。


    “权总,”具海泰把止咬器放在一旁,抬眼去看神色莫测的男人,出声关心:“感觉怎样?”


    权墨宰沉默了一会儿,先是摇头,随即又点了点头,看起来很是矛盾。


    “刚才事出紧急,实在是权总突然——”具海泰抿了抿唇,不管怎样,对于雇主,还要有留点面子的,想表达的意思就尽在不言中了。


    “就算事出紧急,你也不至于给我戴止咬器吧?”权墨宰又恢复了平日里有点玩世不恭的样子,“我的好保镖,你今晚没来我家报道,我一看到你遇险的消息,就马不停蹄地来找你了,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


    具海泰一时语塞,“下不为例,下不为例。”


    “你还想有下次?”男人略微停顿了一下,“我现在算是发现了,你不仅自信,胆子还很大。”


    “还没正式工作呢,就要骑在老板头上了?”


    接触得越深,具海泰越觉得这个世界的主角攻也是个神经病,还是个“阴阳师”。


    这个世界的人设没要求具海泰要做个礼貌文明的乖宝宝,他一个国际战场厮杀出来的人,没变成兵痞子都算他有道德底线了。


    当然要阴阳回去。


    “权总这话可就重了,我完全没那意思。”具海泰往后退了一步,一本正经道:“放心,给我一百个胆子,我都不敢骑权总。”


    话音刚落,空气都安静了下来。


    具海泰这才意识到他刚刚说的话带有多尴尬的暗示意味,可说出去的话犹如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了。


    这种时候还是闭上嘴好,以免说多错多。


    权墨宰没想到具海泰会这样回答他,什么叫“不敢骑权总”。


    那给一千个胆子就敢骑了是吗?


    他一个Alpha,再无能,再低微,都不可能被一个Beta骑的。


    权墨宰冷哼一声,“这样最好,Alpha和Beta是没有结果的,特别我还是S级Alpha,权氏集团的总裁,而你——”


    男人忽然抬手,掐住具海泰的下巴,指节轻挑,迫使他抬起头来。


    “只不过是个Beta而已,不管你以前多厉害,有对于Beta这一性别来说多辉煌的过去。”


    “可惜,你不是Alpha或Omega。所以,做好自己该做的,不要出格。”


    这番话与其是说是讲给具海泰听的,倒不如说是权墨宰讲给自己听的。


    他一再强调之前的想法,想要让自己不再奇怪下去。


    隐隐之中,权墨宰有种预感,如果继续往前走,迎接他的将会是万丈深渊。


    一旦掉下去,他要付出的代价是他暂时还给不起的。


    权墨宰想不到自己爱上某个人的样子,更想不到,也不愿爱一个人爱到出卖灵魂。


    他绝不会像他那对蠢出升天的父母,爱一个人爱到对方就是自己的全部,没了对方,就等于没了整个世界。


    一想到这,权墨宰眼里就划过一抹愤恨。


    他们是生同衾死同穴了,西八东西管生不管养,独留他这个他们留下的倒霉玩意儿,在这世上面对数不尽的恶意与阴招。


    这种极端不负责任的爱,狗屎都不如,他绝不要!


    即便如此,权墨宰也是名副其实的天子骄子,就是上位的路不算太好走,可他走得很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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