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叙允你——!”他大喊道,声音饱含着恨意。


    “嘘,”李叙允单指抵在唇上,用平淡的语气说出攻击性拉满的话:“我的宝宝好不容易才睡着,要是被你吵醒了,小心我弄死你。”


    柳臻宇没有畏惧,眼里只有怒意与滔天的嫉恨。


    他在李家老宅有自己的房间,前往自己的房间的路上会经过李叙允的卧室。


    柳臻宇本来和往常一样选择快步走过的,可从房间里传出的动静,让他蓦地停下脚步。


    站在门口的他发现门没关严,留着一道缝。


    那一道道让人面红耳赤的声音就是通过这道缝隙传出来的。


    几乎是瞬间,柳臻宇就听到了那让他魂牵梦绕、深深刻在脑海中的声音。


    往日温和理智尽数褪去,他的嗓音里只剩沉哑滚烫的欲念。


    柳臻宇先是一愣,然后猛地吞咽了一下。他立马就意识到屋内在发生什么,也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身体发生的变化。


    他该立刻冲进去的。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炸开。可双脚就像是被灌了沉重的铅,纹丝不动。


    他闭上眼,跌坐在地上。


    当他的意识还在那些画面里沉浮,在被攥紧的心口和灼伤的呼吸里挣扎时,手已经先动了。


    柳臻宇恨里面发生的的事情,恨这只手。


    更恨的是,他停不下来。


    他倏地咬住自己另一只手的手背。牙齿陷进肉里,疼得清醒,疼得那股从尾椎骨窜上来的麻痒稍微退下去一点。


    可退下去又涌上来,涌得更高,更烫,更难以忍受。


    柳臻宇把手背咬得更紧,咬到尝出铁锈味,那块皮肤也随之留下一个带血的牙印。


    不能出声,绝对不能出声……


    兴奋与自我唾弃使他浑身从里到外都是烫的。


    烫得他眼眶发热,那点不知道是汗还是别的什么东西从眼角滑落。


    复杂的心绪变成了掌心炙热的、跳动的、必须死死握住的冲动与渴望。


    “海泰哥和你,怎么会……?”柳臻宇喃喃出声。


    李叙允嗤道:“说到这件事,我还得感谢你这个好弟弟呢。要不是没有你,我和海泰进展不会这么快。”


    柳臻宇稍微一想,就大致摸清了其中关节。


    而李叙允紧随而来的话,彻底坐实了令他感到恐慌的猜测。


    “我的宝宝人帅心善,知道某人要奔向好生活以后,就尽己所能为他铺路。为此不惜签下协议。”


    “幸好,宝宝碰到的是我,不然不知道要受到多少折磨呢。”李叙允的声音放轻,带着一种餍足的快意,“所以宝宝以后就留在我身边,哪儿也别去了。”


    柳臻宇猛地抬头,对上那双含笑却深不见底的眼睛,后背骤然窜起一股寒意。


    “你把他怎么了!?”他声音似是从喉咙里艰难吐出,沙哑得不行。


    “我把他照顾得很好啊,”男人慢条斯理地说,“他主动来找我,签了协议。让我在某人奔上好生活的路上不要使绊子。求我放某人一把。”


    “他说,那个人好不容易有机会脱离泥潭,不能再继续被毁下去了。”


    李叙允的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讲一个无关紧要的故事。


    却足以令柳臻宇目眦欲裂,海泰哥为了他……


    柳臻宇浑身发抖。不是怕,是怒,是悔,是足以摧毁他这个人的疼。


    那个如高悬于天际的皎洁明月般的男人,现在被关在玻璃罩子里,像一只供人赏玩的蝴蝶。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


    柳臻宇抬起头,直视李叙允那双毫无温度的眸子,低哑的声音发出振聋发聩的诅咒:“李叙允,你就是个畜生……”


    “你会遭报应的!”


    李叙允不在意,眼前这种跟条败犬一样的男人,他见得多了。


    别人给予的诅咒,早就可以让他下地狱了。


    令他们失望的是,他仍然活得好好的,以后会活得更好。


    “柳臻宇——”男人蹲下,双臂搭在膝盖上,把身前青年的所有狼狈都尽收眼底,“不要辜负海泰对你的良苦用心啊。所以……”


    “好好活下去吧。”


    这样,他也能把他的宝宝握得更牢。


    李叙允起身要回卧室,在即将进门之时,他好像是想到了什么,转过头,补充道:“你其实是很幸运的了,因为你至少短暂拥有过我们这辈子都可能得不到的东西。”


    李叙允清楚具海泰身边绝不可能只有他一个人,通过一些特殊的手段,他也确实了解到了一些秘密。


    道一句群狼环伺毫不过分。


    他不知道,其他的男人有没有察觉到彼此的存在。


    反正,如果真有对上的那一天。他,李叙允,是绝对不会落下风的。


    “什么……?”柳臻宇喃喃自语。


    “他的喜欢。”说完,李叙允便头也不回地进了房间。


    门在面前阖上,发出一声轻响。


    柳臻宇像一株失去所有生机的植物,慢慢地矮下去。头磕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那句话还在耳朵里嗡鸣。


    柳臻宇想大喊“这是假的”,李叙允只是在骗他,想要让他更痛苦而已。


    记忆像决堤的水,劈头盖脸地疯涌而来。在他搜刮完自己的脑子,将一连串的细节联系起来。


    他才猛然发觉,是真的,这一切都是真的。


    没有什么比曾经拥有,但没能抓住,更绝望的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


    柳臻宇无声痛呼。他把脸埋进手掌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却听不见哭声。


    只有指缝里渗出的一点湿意,在灯光下微微发亮。


    *


    混迹在几个男人之中的具海泰怎么也没想过,他居然真的能够做到游刃有余。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有爱者更爱,无爱者自由吧。


    天气日渐寒冷,提前过上“退休”生活的具海泰还在等小8的出现。


    他能清醒地感受到自己的身体越发糟糕,凭借着强烈的自控力,才不至于露出马脚。


    但一个人的信念是有限的,具海泰也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多久。


    只能尽量以站在高处,跳出这一切的角度去静待,与这一世界断开联结的那一天的到来。


    现在已经到了有地暖的时候,但天也黑的早。


    穿着一身灰色绒面家居服的具海泰,毛茸茸、软乎乎的,看着就暖和。


    洗完澡躺在沙发上的男人戴着一副黑框眼睛,安静地窝在沙发里看书,气质轻浅温和,岁月静好不过如此。


    这一幕温暖又治愈的场景并未持续太久。


    一通电话打破了此时的宁静。


    具海泰拿起手机,见是姜硕言打来的,没有多想,按下接听键。


    起初,听筒里没有声音,感到奇怪的他拿开手机,看了眼屏幕,是接通了啊,然后他才继续将它贴在耳朵上。


    等了几秒,具海泰听到一道像是布料轻轻摩挲的细微声音。


    “喂?”


    对面没有立刻回应,只有一阵粗重的、带着电流杂音的呼吸声。


    那种呼吸声不像平时正常运动后的喘,而是更沉、更黏,像浸在深水之中。


    “说话。”具海泰皱皱眉,从沙发里起身。


    “……海泰。”那边终于出声,声音哑得厉害,像是刚才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


    “我、我好像……”


    听他开口,具海泰的神色一凛,多了几分凝重。


    接下来的对话里,具海泰尽力去忽略那已然成了背景音,甚至是主导音的喘息。


    他问姜硕言在哪,对面断断续续地回答,但每说几个字,就能听到一次深深的吸气或是闷哼声,像在极力忍耐什么。


    这些声音,隔着听筒,带着微微的刺啦声,仿佛姜硕言正把发烫的脸贴在他脸上。


    “你……你能来吗?”姜硕言又开口,声音带着些许祈求,随即又是一声没压住的,从胸腔深处溢出的叹息般的气声。


    彼此间都明白,他发出的这个邀请意味着什么。


    “我不来,你能怎么办?随便找个人吗?”


    “不!”姜硕言反应很激烈,像是快要失去神智般,口中不停地重复:“只要海泰,只要海泰……”


    “你稳住,我现在就过来。”


    “好、好——海泰你快来……”


    具海泰不敢耽搁,穿好衣服,拿起钥匙就冲出家门。


    路上并不堵车,具海泰跟着在楼下焦急等待的文晟文经纪人上楼。


    姜硕言和具海泰提起过他,两人也见过面,不算陌生。


    通过他的讲述,具海泰才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不过就是娱乐圈常见的潜规则套路。


    按理来说,在圈内浸淫多年的姜硕言应该见多了这种,是该有防备的,怎么还能中招呢?


    没人去深思背后的原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解决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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