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着碘伏刚消完毒的具海泰:“……”


    有点无语,一个看着这么威武壮硕的大男人,这么受不住疼的吗?


    嚎了一嗓子的姜硕言自己都有些尴尬。奇了怪了,他一个武打戏出身的演员对疼痛的阀值是很高的啊。以前都没有这样过,为什么一到这人面前就跟变了个样子。


    难道是这个男人让人自觉放下防备与伪装的那种魔力起作用了?亦或是他潜意识地明白,自己什么样子他都能包容?


    姜硕言越想越觉得怪异,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中邪了,不然怎么变得这么不像平时的自己!


    他不懂,但他明白身为一个男人,在另一个男人面前还是要展现自己强大坚毅的一面,没人会喜欢一个软弱的废物。


    于是,后续的治疗他一脸云淡风轻,仿佛刚才痛嚎一声的男人只是幻影,从未出现过。


    动作利落的具海泰很快就处理好了他的伤与崴到的脚,“伤口这两天也别碰水,等结痂了就没什么问题。”


    回想起他受伤的第一反应是怕留疤,具海泰猜测他的工作中,脸应该是很重要的,不明显地打量了一下他,这身形……模特吗?还是演员?


    具海泰补充道:“如果你实在怕留疤,可以买这些药膏涂。”


    他顺手写了一张简易的药方笺给他,“就按照我这上面写的操作就行。”


    姜硕言接过,立刻就被这一手好看的字吸引了注意。片刻后,他才抬头重新去看具海泰。这一看,才发现眼前的男人对自己的吸引力愈发强烈。


    被毫不遮掩地盯着看的具海泰轻轻挑了下眉,语气含笑:“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


    “没、没有。医生,你字真好看。”除了一开始的小结巴,姜硕言夸赞的话倒是说的顺畅真诚。


    男人不自觉地摩挲了一下纸条上的字。


    果然啊,优秀的人方方面面都是优秀的。


    姜硕言是家里最小的孩子,他上面还有六个,算上他,他妈一共生了七个。


    虽说现在的韩国出生率跌至冰点,但以前的人还是很爱生的。


    七个兄弟姐妹,最后只有他一个活了下来。准确点,他是他家现存唯一的活人。


    他那个生物爹估计可能是哪天喝醉了死在了某个角落里,他的妈妈过劳死,哥哥姐姐们也没从那个吃人的魔窟里活下来。


    知道这一情况的人,有人说姜硕言生命力顽强,以后肯定可以出人头地;有人说他命硬,一家人都被他克死了。


    前者他心怀感谢,他现在的生活也没让这句吉言掉到地上。而后者被他打得掉了几颗牙,虽然当时还是半大孩子的他也没讨到多少好处,但成功让那些嘴贱的人闭嘴,他就已经很满足了。


    姜硕言没有正儿八经地上过学,在其他孩子应该上学的年纪,他在和乞儿、和狗、甚至和老鼠抢食,只为了活下去。


    他很羡慕那些穿着校服去上学的同龄人,对于某些厌学的人,他一开始是有点不理解的。


    毕竟,像他这样想读书却碍于各种原因没能读上的人——在他那个时候,在他那个地方,并不少。


    可后来自己真正捡起书本,才发现学习确实并不适合所有人。


    所以,他才格外佩服那些学习成绩很好的人。


    就像具医生这样干净优秀的人。


    医生这个职业在h国的地位极高,几乎算是社会身份的天花板,从医学系的高考分数是最高的便可见一斑,再到学有所成后的高收入。可谓是一种众人热望的精英信仰,与跨越阶级的最好跳板。


    从小在贫民窟长大的姜硕言也不能免俗,成为演员后很想演一次医生,但一直都没有这个机会。


    如果当时那个医生能向他们伸出援手的话,或许,他现在还能有个哥哥或姐姐陪着呢。


    不至于赚了这么多钱,只能烧给他们。


    “谢谢,”具海泰看了一眼自己写的字,面对真心实意的夸赞,他接受良好,“我去帮你把手机拿过来吧,你可以找人来接你回去。”


    “你更衣柜的号码是多少?”


    没人回答他这个问题。


    具海泰眼带疑惑地看向忽然状态有些不对劲的男人,“你好?先生。”


    “我不太好……”抬起头的姜硕言眼里似乎有泪光闪过,过往的一幕幕虽然很贫困,用现在的眼光去看,完全可以说不是人过的生活。


    但对于当时还小的他,已经是他那几年过过的最好的日子了。


    之后,亲人尽失的他过得连只老鼠都不如。


    能顺利长大,确实是他命硬吧。


    姜硕言知道自己不能再想下去,可直视身前男人柔和的眼神,完全没有曾经见过的医生的那种趾高气扬的感觉。


    就像是宽广的大海,能容纳无数的溪流汇入。


    “具医生,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具海泰忽地觉得面前不知姓名的男人变了,和刚才给人的感觉不同,似乎——更脆弱了点?


    他的态度促使姜硕言问出他这么多年深埋于心土的秘密:“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个人快要死了,当时只有你能救他。但事成以后,你没有任何报酬,甚至还可能会被缠上。”


    “我想知道,你愿意冒着风险救下这个人吗?”


    他眼底的情绪翻涌,像在酝酿一场积蓄多年的风暴,随时都有将人卷走,抛到高空,再狠狠砸向地面的危险。


    “当时的我不会想那么多,更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具海泰顺从自己的职业道德,继续说:“我会尽我所能救下他。”


    他说……他会救。


    寥寥数语,便让人心头一颤,足以触动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你说的是真话吗?”姜硕言强压下哽咽,他是演员没错,但没必要“演”得这么真吧。


    看着身前用手捂着脸的男人,具海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能感受到他的悲伤,遂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嗯,是真的。就算我没有能力,我也不会见死不救的。”


    “具海泰,”他忽然叫他全名,“你很好,真的很好……”


    具海泰失笑道:“先生,我们才第一次见面,你就给我发好人卡啊?”


    “我说的都是我的真心话!”


    “好,我能感受到。”


    反应过来的姜硕言脸颊骤然一烫,他摸了摸自己的耳垂,似乎也热热的。


    具医生说话的语气为什么要这么温柔,笑起来也很柔和,这也太……超过了。


    已经过了生日,马上奔四的姜硕言是真的老脸一红,心脏先是一紧,然后又是前所未有的轻松,轻松之余还能感受到微微的甘甜。


    演戏多年,他虽没演过爱情戏码,但对于自己的异样,心里有个呼之欲出的答案。


    他不会真是前脚才骂过的那群死基佬中的一员吧!?


    小丑竟是他自己。


    不、不对,只是具医生太温柔了,这样温柔的男人,与那些硬邦邦、臭烘烘的人有天壤之别,产生些别的情愫再正常不过了!


    别什么都跟爱情扯到一起,姜硕言你别太性缘脑了!


    以为成功说服自己的姜硕言冷静下来,双脚踩在地上,疼痛回到可以忍受的范围内,感觉舒服很多。


    “我自己骑摩托车回去吧,已经很麻烦具医生了。”


    “你骑摩托来的?”


    “嗯,我可以的。”


    不,你不可以。具海泰默念。


    “你脚才崴没多久,虽然经过处理,但骑摩托是不太行的,容易出意外。”


    姜硕言顿时觉得自己不久前,有些得寸进尺的念头有很大概率可以实现。


    “那有什么办法呢,我没什么朋友,这里又不好打车……”


    演技超好的演员姜硕言在现实生活中其实是一个不太爱使用演技的人,但此刻的他为了达成某个目的,并不介意,甚至于很积极地演得天衣无缝。


    “这样吧,”具海泰松口,“我正好要下班回家,你家在哪,我开车送你回去。”


    “具医生,你每天工作很辛苦吧,我居然还耽误了你的下班时间。真是万分抱歉!”


    说着,姜硕言就要下床,朝他鞠一躬。


    “不用、不用。”具海泰扶住他,“我其实也算是这家拳馆的医生,会员受伤,我帮助治疗是分内之事。”


    “这样吗……”因为是才发现Ash拳馆没多久,姜硕言也就最近有空来,没来几次,也并未主动去了解这里的情况,听他这么一说才知道这些。


    “那我以后为了具医生,要更应该多来拳馆锻炼了。会员的会费你有分成吗?”


    具海泰笑着摇摇头,“准确来说,我是服务于Ash拳馆的其中一人。”


    “谁啊?”姜硕言知道此时的自己好奇心太重了,显得很没边界感,也有违他以成熟稳重示人的形象,可他是真的很想多了解一点具海泰。


    “你下次来打拳,应该能碰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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