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哦!”真人笑着张开手,刚想往朱鹭身上扑,就被一道红光撞飞了出去。


    和室门被撞散,五条悟站在门外,一手捏着眼罩,一手张开朝着真人的方向。


    脚边是翻落在地的餐盒。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湛蓝的双眸直直盯着委顿在地的真希。


    没有呼吸,没有心跳,没有体温。


    “你……做了什么?”五条悟视线缓缓转向朱鹭,“六眼告诉我,她死了。”


    五条悟从出生起就拥有六眼。


    六眼不会看错——这是长达27年的肌肉记忆,是无需思考的本能判断。


    真希死了。


    死在了朱鹭的房间里。


    房间里满是真人的咒力残秽。


    一切的一切,都好像指向那一个事实……但不可能!


    朱鹭是任性,但他不会滥杀。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五条悟的问话,在朱鹭看来,却是另外一种意思。


    “你觉得我做了什么?”


    昨天为他打抱不平却被背刺的旧账还在观察期,现在不被信任的新伤直接把账本都撕破了。


    “我昨天说过的吧?同样的错误,让你不要再犯第二次。”


    朱鹭锁链一甩,把真希的灵魂丢回了她的肉体之中。


    几乎同时,心脏开始缓慢跳动起来,然后越跳越快,越跳越有力。


    体温渐渐回升,身体开始复苏。


    10秒钟的功夫,真希就重新睁开了双眼。


    “我的咒力……完全消失了?”


    真希坐起身,捏了捏自己和原来不太一样的手臂。


    刚刚以灵魂状态存在时,虽然她不觉得痛,但眼睁睁看着自己被生生切割的恐怖,还残留在她的脑海之中。


    但现下。


    她的身体轻盈且充满力量感,握紧拳头时,指关节因为充实的力量而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表情从最初的茫然迅速转变。


    “这就是你说的力量!”


    她满眼狂喜看向朱鹭。


    刚刚肉体跌落在地时,一并被甩脱的眼镜已经不知所踪。


    但此刻,她已经不需要眼镜,也能看清楚那些她想要看到的东西了。


    “你很厉害!”真希心服口服。


    “你喜欢就好。”朱鹭右手一翻,拿出一只黑色项圈“啪嗒”一下扣在颈间。


    脸上没什么表情抬脚往外走。


    “朱鹭,等等!刚才我……”


    五条悟想拉住朱鹭,朱鹭却侧身一让。


    表情是五条悟从未见过的冰冷,语气客客气气,都不用正眼看他,“您学生的先天性诅咒我已经治疗完毕了,承惠,请尽快把钱打到我的账上。”


    说完,头也不回喊了声,“真人。”


    “来了。”真人展开一对肉翅,顺手带上了小透,用力扑腾两下跟了上去。


    “怎么了?”真希从刚刚的狂喜中回过神来,疑惑的左右看了看。


    朱鹭不是五条悟的恋人吗?为什么用这么疏离客气的语气和五条悟说话?


    而且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位咒术界最强露出这种闯下大祸的表情……


    “你该不会是……误会他了吧?”眼下的场面,她只能这样推测。


    但语气里却忍不住带着一丝责备,“你们不是恋爱关系吗?你怎么会误会他?”


    五条悟没空回答真希,转身就追上去。


    “……朱鹭?”朱鹭刚走到院中,走廊那头传来了夏油杰的声音。


    朱鹭犹豫了一下,又瞥了眼身后失去了一贯从容的五条悟,别过脸,还是展开了那双由金属为骨、白色木质的羽翼。


    夏油杰的耳边突然传来了玉藻前的声音,“朱鹭生气了。”


    “怎么回事?”夏油杰轻声问。


    “我也不知道,但朱鹭让我告诉你,让你拦住五条悟,他不想再跟五条悟当邻居了,问我们能不能暂时住到你那里去。”


    “你去带路,把我家大门的密码告诉朱鹭。”夏油杰手指一勾,粉粉鱼载着玉藻前原地起飞,朝朱鹭追了过去。


    他眉头微蹙看向五条悟,“我先问一下情况,马上就来。”


    第141章 平等


    “所以说,是误会?”


    “昂……”


    五条悟仰头靠在沙发背上,抬起一手,手背搭在眼睛上,一副很疲惫的样子,“完、全!的误会。”


    “哦。”夏油杰坐在飘窗上,双手抱臂,闲闲看着窗外,“那还真是不得了,连我都误会你了。”


    五条悟坐直身体,脸上不满,“所以你刚才干嘛拦住我啊?本来就只是误会,让我把那只小鸟留下来,然后向他解释清楚不就好了吗?”


    “我昨晚可没有拦你,你解释清楚了吗?”夏油杰转回头。


    “昨晚我……”五条悟卡壳了一下,“解释清楚了。”


    昨晚他解释了……应该是解释清楚了。


    他甚至后来还去找了真希。


    所以今早会看到真希出现在朱鹭的房间里,他完全没有意外。


    他意外的是真希为什么会“死”掉。


    他相信绝对不是朱鹭动的手,但现场只有朱鹭、真希和真人在。


    周围充斥着真人的咒力残秽,正好他在门外又看到真人正在往朱鹭身上扑,情急之下就把真人打到了一边。


    “真希‘死’了,真人废了,我当时只能问朱鹭啊?”


    “可你那句话的意思,听起来就好像是质问朱鹭指使真人做了什么似的。”


    “……所以我说了,那是误会!”五条悟烦躁地挠了挠头发,“那只小鸟居然说飞就飞了,连个解释机会都不给我?”


    “他昨晚给过你解释机会了。”夏油杰抖抖衣服,站起身,一副打算离开的样子。


    “喂!”五条悟支出长腿,拦住了夏油杰的去路,一脸“你不帮我想个办法,你就别想走”的表情。


    夏油杰站定,看向五条悟。


    “悟,你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吗?”


    五条悟皱了皱眉。


    “因为你太强了。”


    五条悟更不明白了,“什么意思?”


    夏油杰摇摇头,“你太强了,你习惯所有的事情都由自己来承担。”


    他说着严肃的话,表情却有些释然,“就像10年前的那个任务,明明是我们俩一起执行的。当时,我是你的同伴,任务失败了,你却对我说,‘你没有错,是我搞砸了’。”


    “……你是说,天内那个任务?”


    “啊啊……没错。”夏油杰笑笑,“就是小理子的任务。”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你看,即便当时你作出了要为小理子的未来和天元对抗的决定,哪怕导致日本咒术界产生危机也无所谓;在冲绳时连续坚持三天三夜的无下限,人已经极度疲惫的情况下也一句话都不抱怨;甚至可以说,你为了小理子都差点死在伏黑甚尔的手上,后来还专门为了她去盘星教收尸,甚至想为她杀掉在场的猴子……但她对你来说,依然只是‘天内’罢了。”


    五条悟摇摇头。


    他是不理解弱小,觉得照顾弱小是很麻烦的事情。


    但也从小到大都习惯了去承担责任,没有原因,就是他的实力比别人要强。


    一件事出了问题,他作为强者不去承担责任,难道要把责任推卸给弱者吗?


    而且,“这跟朱鹭又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夏油杰点出,“你把‘五条悟’和其他人划分成了两个阵营。你习惯了一个人去做‘最强’,潜意识里觉得没有人可以与你并肩。你包容一切、不求回报,这是强者的温柔。”


    他语气缓了缓,声音低了些,“但这份强者的温柔,其实也是一种残忍。”


    “你默认了无人能够与你同行,悟,这本身就是一种不平等的想法。在实力上,你这样想无可指摘,因为你的确是‘最强’的。但在感情上,这种不平等的态度,会毁掉一切。”


    五条悟眉头紧锁,“说清楚!”


    “很简单。”夏油杰说,“你说你没有怀疑朱鹭,那为什么第一反应是站在‘审判者’的角度,去质问朱鹭‘你做了什么?’而不是向朱鹭求助,‘我的眼睛看到了我不能理解的东西,这是为什么?’”


    五条悟愣住了,“可我就是……这个意思啊……”


    “但是朱鹭不知道。”夏油杰精准接过话茬,“昨晚,你在禅院家的表现就已经是不信任他了,今天你的表达,听起来就像是又一次的不信任。”


    五条悟沉默了。


    “你说你昨晚解释清楚了?”夏油杰摇摇头,“那我觉得朱鹭现在只会更生气——他以为这个问题已经解决了,以为你们的关系已经更进一步了,但你的反应却告诉他,一切都没有变,你还是没有信任他。你觉得朱鹭还会给你第二次解释的机会吗?”


    五条悟明白问题出在哪里了。


    他抬手揉脸,“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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