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片的边缘锋利如同刀割一样，把禅院真希像刚刚的漏瑚一样钉在了同一棵树上。
但他也留手了，只钉住她身上和服的宽大衣袖之类，没有伤害到她身体。
毕竟，这小女孩即将成为悟的学生，看着也就十四五岁的样子，身高只到他肩膀。
他不想以强凌弱，以大欺小，只是实力不怎么样还不懂礼貌的熊小孩犯到他脸上了，他没理由惯着。
朱鹭刚一抬手，准备收回纸片，手腕却被五条悟一把握住了，“朱鹭！”
朱鹭抬眼看过去。
五条悟什么都没说，但表情和语气却是朱鹭从未见过的冰冷。
朱鹭甚至都能幻视他眼罩下的眼神有多么严厉。
小鸟怔了一下，认真问，“你认同她？不认同我？”
五条悟一时不知该怎么说。
他和真希一样出生于御三家。
他高专还没毕业时，就把惠惠从禅院家买了回来，他很了解禅院家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他这几天提前调查了禅院真希的资料。
知道她和她的妹妹从小生活的环境有多么糟糕，也理解真希这种不愿被强制遵守陈规陋习的态度。
但朱鹭不知道。
而且他也不能当着真希的面跟朱鹭说这些事情，那不是等于把真希的伤口当众撕开吗？
他只能哄小鸟，“这件事，一时半会解释不清楚，等下我们回去之后我……”
朱鹭的表情有点失望。
不等五条悟说完，就甩开他的手。
看也不看两人，三跳两跳从他们眼前消失了踪影。
夏油杰陈述，“你把小鸟惹生气了。”
五条悟低声磨牙，“我刚刚还帮你解围的！你怎么也不帮我说句话！”
夏油杰面无表情，“因为在你之前，我刚把他惹生气。”
第133章 大雁
当五条悟和夏油杰随着蛛丝马迹追踪到禅院家的惩戒室时，惩戒室内已经是一片海域了。
真人站在朱鹭身边，他们的对面是一只被打的已经快要失去意识的人形大号章鱼。
沙滩上，小透已经醒了，正守着一个跟禅院真希长相一样，但却是短发的女孩子。
那女孩子一脸惊魂未定，瑟瑟发抖，捂着自己不断流血的手臂。
“朱鹭！”
见到夏油杰，朱鹭准备下死手的动作一顿。
听真人说，对面这个家伙是什么人类对海洋的恐惧，所以这片海域里有很多的海鲜。
但家里实在没地方住了，他身上也没有现成的人偶能用。
朱鹭本来打算忍痛弄死坨艮来着。
不过杰来了的话……
“你能收服他吗？”朱鹭指着坨艮问。
夏油杰见到那张被扁的扁扁的章鱼饼……造型就跟刚刚忠叔拿来给朱鹭的，那碟加了海鲜的瓦片煎饼似的。
夏油杰迅速get了朱鹭的意思，张手收咒灵，“能！”
随着坨艮成为了夏油杰的咒灵，在惩戒室里蔓延的海域也一并消失不见了。
一路紧赶慢赶，跟在两人身后来了这里的真希，当然认识自己家的这间惩戒室。
她知道这里面关的都是咒灵，她一个不戴眼镜都看不到咒灵的人，进去这里就是自讨苦吃。
但不知怎么的，她有种要是现在不进门，就会失去什么重要东西的感觉……于是还是推开了门。
然后一眼就看到跪坐在地上，半边身子都被鲜血染红了的真依。
“真依！”真希立刻惊呼一声。
“真希！”真依循声望去。
那些在得知真希决定要去东京高专念书时的冷嘲热讽，此刻通通消失不见了。
真依满脸都是掩不住的恐惧，和发自内心的关心，“你也是被父亲带来这里的吗？”
“什么……？”真希快步走过去搂住真依，帮她压住手臂上的伤口，“是父亲带你来这里的？”
真依身体还在不住颤抖，“对，对啊，父亲说，只要来这里，我就能变强……”
她说着说着，情绪有点崩溃，露出了哭腔，“我知道，真希你有、有我没有的才能……”
但是小时候，说好会一直牵着手不放开的人是她。
现在，主动提出要和禅院家脱离关系，打算丢下她，独自朝着未来前进的人还是她！
“骗子……”真依大颗大颗流着眼泪，“骗子骗子骗子，你这种人，我最讨厌了！”
“为什么，要离开家？”
为什么，要离开我？
真依不过15岁，骤然被父亲欺骗，差点丢了性命，又见到了刚刚“背叛”自己的姐姐，她濒临崩溃，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我！我根本就，不想当什么咒术师！都怪你！因为你在努力，我也不得不努力，所以才会遇到这种事！”
咒术界的双生子就是一种天生的诅咒。
因为共享咒力，真希想要向前，真依就不能拖她的后腿。
要么共同变强，要么一起落魄。
真依没有真希那样的天赋，所以她要拼命加倍去努力。
要承受疼痛，要面对恐惧。
“在家里被呼来唤去有什么关系啊？只要随便做些杂活，凑合着一起活下去不就好了吗？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走？”
真依边哭着，边把头靠在了真希肩膀上，“为什么……明明都说好了……绝对不会放开手的……”
真希想要离开禅院家，其实是为了提高自己的实力，证明自己足够强，想给妹妹一个安稳的家。
但真依不想让真希离开……她只想和姐姐在一起，即使低三下四的活着也没关系。
她一边反复说着“我最讨厌你了”，一边用受了伤的手臂紧紧抱住真希不让她离开。
完全不管自己伤口再次裂开，鲜血一滴滴顺着手臂往下流。
两姐妹都是不长嘴的性格。
好不容易真依开了次口，却说半天都说不到点子上，只断断续续，又哭哭啼啼。
姐妹俩这情况，继续待在禅院家实在太危险了。
尤其是如果真依说的是真的——想要加害她的人，就是她们的亲生父亲禅院扇，那这里就更危险了。
五条悟当即做主，直接把两姐妹带回了五条家。
夏油杰喊了几只二级以下的咒灵出来，在这个惩戒室里扫荡了一圈。
连着地面洒落的各处鲜血，乍一看上去，就像是姐妹俩都被咒灵给弄死了，而且还死无全尸一样。
总之，到4月份开学之前，她们俩还“活着”的这件事应该是不会泄露出去的。
其他的等到那时候再说吧。
五条悟雷厉风行，交代家里给姐妹俩准备了相近又独立的房间，又分别安慰了几句。
出了门却磨磨蹭蹭起来。
刚刚……他把那只小鸟惹毛了。
是真的惹毛了，他能看出，不像以前那种一摸就好的炸毛。
小鸟从甩开他的手，丢给他一个失望的眼神起，一直到现在，都再也没有跟他说过一句话。
五条悟叹口气。
他之前还说杰不相信别人，感觉他比杰的问题更严重啊……
五条悟当时会阻拦朱鹭，是因为当时的气氛实在不算好。
真希只是一个15岁的小姑娘，入校评定只有四级的弱小术师。
而朱鹭的实力连他的六眼都无法看穿。
他确实怕朱鹭会对真希造成什么伤害，所以才拦住他。
但他拦住了朱鹭，在朱鹭看来，就是选择站到了真希那边，和朱鹭站到了对立面。
现在想想……他当时那个行为，朱鹭会生气也是正常的。
可朱鹭说的那句话又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认同真希？不认同他？
指的是哪方面啊？
五条悟挠了挠头发，啊啊……不管了！
他揭掉了眼罩，又揉了揉眼睛，让眼睛显得更加水汪汪亮晶晶的。
然后往朱鹭的房间走去。
第134章 在意
此时，夏油杰正在朱鹭的房间里，向他坦白解释关于玉藻前的那件事。
他完全不带隐瞒，从头到尾把情况说明了一遍。
站在杰的角度，朱鹭也不是不能理解。
他一开始和杰不熟悉，杰的身份特殊，对他多有提防，甚至私下派个卧底到他身边也是正常的。
可是。
朱鹭从头到尾都是以真心待人的。
真心换来的却是怀疑和隐瞒。
“就算当时你是那么想的，为什么后来也没有跟我解释过？”朱鹭不理解，“我以为我们的关系已经很亲密了。”
“我们当然很亲密。”
“可是你却什么都没有跟我说过？如果今天没被发现，你也没有打算要说。”朱鹭不高兴，“为什么？是不是你还想再来一次？什么都不说，造成彼此误会，再和重要的人分道扬镳个十年？”
“不会！”夏油杰下意识握住朱鹭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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