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疼,就是,脚好像有点不听他使唤啊?
最后那几层楼梯,他甚至腿软差点栽下去,还好及时扶住了楼梯把手。
朱鹭惊魂未定,表情还有点茫然。
怎么回事?
怎么感觉头晕眼花,整个人像被掏空了一样……是肚子太饿了低血糖了吗?
“怎么还在发抖?”夏油杰过来,轻轻搂住他的腰,“不舒服吗?”
“没啊……”
“也对。”夏油杰点点头。
昨晚那个眼睛湿漉漉说舒服,又气呼呼威胁他不准停的,不就是这只小鸟吗?
备菜的时间越长,食客期待值拉得越高,这顿饭吃起来就越满足。
尤其是昨晚还有酒精佐餐。
小鸟晕晕乎乎,疼痛之类的感觉都被麻痹了,别的一些感觉就会被无限放大。
而代价,就是第二天,运动过激的身体会直接废掉。
朱鹭还是第一次有这种感觉。
五条悟和夏油杰是完全不一样的。
五条悟表面任性又孩子气,但剖开表面,他是个很成熟的人,在某些事情上,他会照顾朱鹭的感受,会“收”着。
但温柔体贴会照顾人的夏油杰,内里反而却很“疯”。
他拥有的太少、失去的太多,紧紧抱住一个人就不会轻易松手。
他时时刻刻都在痛苦。
过往美好的回忆是痛苦的,前进的道路上一片漆黑也是痛苦的。
可他怀里的人帮他点亮过回家的灯,朱鹭说,以后会陪他一起下地狱。
那就,跟他一起“痛”吧!
……不过他昨晚确实是有点过分了。
夏油杰轻抚朱鹭后腰,“这么急着要去哪里?”
“京都。”
朱鹭话音刚落,夏油杰抚在他后腰上的手就戳了一下。
朱鹭“啊”一声,腰酸的差点没跪了。
起床气+家里人偶突然消失的烦躁感+身体酸痛不适,三重debuff让朱鹭差点炸毛,“你干嘛!”
“去京都找悟吗?”夏油杰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了。
身体还残留着昨天拥抱的温度,脖子上还有被咬的一塌糊涂的痕迹。
居然一起床就说要去京都?
怎么?
他昨晚的表现有那么差吗?
“不是啊?”朱鹭长话短说解释,“刚刚阿崇告诉我,真人和小透被人贩子拐走了。我能感觉到他们现在人在京都,我要去京都把他们找回来。”
“这样啊。”夏油杰关心道,“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可以去京都吗?不管怎么样,还是先吃点东西再走吧。”
朱鹭想想也是,他现在都有低血糖的症状了,是该要吃点东西。
磨刀不误砍柴工。
他走到餐桌前,夏油杰跟过来,“家里食材昨天晚上用光了,今早,嗯……我也起迟了,所以只能烤点面包填填肚子。”
他问朱鹭,“要涂奶油吗?”
朱鹭立刻回想起这个奶油昨天是涂在哪的了……他哼唧一声。
夏油杰撑着下巴看着他笑,又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过去,“对了,这个,打开看看?”
“是什么?”朱鹭边问边打开。
是一对眼熟的黑色耳钉。
朱鹭这才发现,夏油杰此刻耳朵上是空无一物的。
平时他耳朵上都会戴一对黑色耳钉,就跟盒子里这个款式一模一样。
但盒子里的这对耳钉一看就是新的,不像是戴了很多年的样子。
朱鹭好奇,“你之前的耳钉坏了吗?”
“没坏,只是想换一副。”
“一模一样的耳钉,为什么要换一副新的啊?”
“不一样。”夏油杰把耳钉取出来,放到了朱鹭的手心里,“……意义不一样。”
即便到了今天,已经28岁的他,在面对吞食咒灵时,也不能做到完全无动于衷。
当年刚刚发觉术式,才8岁的小夏油杰,需要一个可控的、具体的疼痛感,来对冲术式给他带来的“心理疼痛”。
为了给自己一个坚持下去的理由,他选择去打了耳洞。
那是一种人工赋予的意义。
他告诉自己,这是为了“保护弱小”所做出的奉献和牺牲。
只是,“过去那个耳钉所象征的意义,我觉得如今应该稍微有所改变了。”
他撩起头发,朝朱鹭偏过头,“你帮我戴一副新的吧。”
朱鹭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那对耳钉。
佛教中,传说佛陀释迦牟尼出身富贵,曾经佩戴的宝石耳饰是他世俗的象征。
但因长期佩戴沉重的耳饰,导致他的耳垂拉长下垂变形。
所以当他决定出家修行,选择摘下了自己耳饰的那一刻。
不仅象征着身份的转变,象征他选择了另一种人生的道路,也象征他舍弃了原本华丽枷锁带来的痛苦。
朱鹭伸手捏了捏夏油杰的耳垂。
他的耳垂是天生大而厚实的那种。
种花家有句老话,说耳垂大的人是有福之人。
朱鹭虚虚握住耳钉,右臂微光一闪,又重新展开五指。
黑色耳钉的背面,被朱鹭刻印上一片小小的羽毛印记。
“羽毛象征着自由和爱。”
朱鹭把耳钉拿给夏油杰看,又亲手帮他把耳钉戴在了耳朵上。
从外表看上去,这颗耳钉和原来一般无二。
只有朱鹭和夏油杰两个人知道,那片小小的羽毛,此刻正紧贴着夏油杰的耳垂。
熨得他耳朵发烫,心脏狂跳。
“我把我的自由分给你一点。”朱鹭拍拍夏油杰的肩膀。
这样,杰就可以轻松一些,不用再背负着沉重痛苦独自前行了吧。
夏油杰握住朱鹭手腕,把人拽进自己怀里,轻声呢喃消失在了两人唇齿之间。
——“除了自由,我还想要另外一样……”
第127章 卷王
和昨晚不同,夏油杰这个吻异常温柔。
温柔到朱鹭都忍不住有点走神了。
夏油杰才放开他,把头埋在他肩膀上轻轻叹息一声,“悟在京都……你去吧。”
朱鹭一偏头,“你不去?”
夏油杰一怔,“你希望我去?”
朱鹭语气理所当然,“昂,你不去我怎么去啊?”
让伊地知送吗?还是坐什么飞机或者新干线之类的?
那也太慢了!
当然是骑咒灵过去比较快啊!
夏油杰突然就笑起来,语气释然,“好啊,那我也一起去吧。”
事实证明,没有五条悟的无下限护着,在高空中乘坐咒灵飞速前行时,是真挺冷的……
朱鹭已经缩啊缩啊,把自己完全缩进夏油杰怀里了,还是觉得冷风嗖嗖往脖子里面灌。
他一转身扎夏油杰怀里,非常自然的把夏油杰的外套扣了起来挡风。
夏油杰盘腿坐着,根本不敢动。
朱鹭完全没觉得他们俩这姿势有什么不对劲,还抬手摸了摸夏油杰的脖子,又点点他喉结,“这些,都是我弄出来的啊?”
“嗯。”夏油杰低低应了声。
朱鹭环住他身体,手伸到他背上,凭模糊记忆摸了摸昨晚指甲划到的地方,“这里呢?”
“你说呢?”夏油杰叹口气,把小鸟爪子拿下来握在手里。
昨晚喝多了委屈巴巴赖在他怀里,边哭边咬,一直断断续续轻轻的哼,像撒娇一样。
声音真不错。
蹭蹭就是表示要摸了,如果不摸就会伸手挠人。
一开始夏油杰还有求必应。
但一个晚上下来……总之,最后他已经在刻意控制朱鹭了,可想而知他背上被小鸟挠的有多惨烈。
但是不控制不行啊,朱鹭刚刚下楼时腿都在发抖了……
……停,停!
不能再回想了!
夏油杰坐得更加板正了些。
朱鹭完全不知道夏油杰脑子里正在浮现些什么画面。
他疑惑问,“不是有那个什么反转术式吗?可以治疗的那个。你不会吗?”
“会,但是如非必要,我一般不用。”
夏油杰温声道,“反转术式,就是通过‘负负得正’的原理,把咒力变成一种正能量,所以才能起到治疗作用。但对于由负面能量集结而成的能量体——咒灵来说,反转术式却是致命的。”
朱鹭明白了。
杰的术式是操控咒灵,他如果把自己体内的能量变成一种正能量,就有可能伤害到那些被他收服的咒灵。
“可是以前,你们三个人——你,悟,还有硝子,你们不是同学吗?硝子没有帮你治疗过啊?”
“硝子是不一样的。”夏油杰解释,“对于别人来说,反转术式是一种咒力的操控方式。但对于硝子来说,那是她与生俱来的能力。她对于反转术式的理解和操控水平极高,可以精细操作,使反转术式的正能量精准作用于人体受伤的部位,而不会影响到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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