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杰闭了闭眼，突然感觉一阵后悔。
小人偶在最后，明明还有句话想对他说的……它是想说什么呢？
他大概永远也不会知道了吧。
他一把将朱鹭紧紧抱进了怀里，声音低哑，“不用了，我不需要第二个。”
“怎么了怎么了？”朱鹭左手摸摸他背安慰，看向五条悟，做口型问，“杰怎么了？”
五条悟脸色黑的跟锅底似的，一句话没说，定在原地没动。
朱鹭看情况是指望不上他了，又看向旁边的冥冥求助，“我说的不对吗？”
“你说得很对。”冥冥目光在屋内三人间来回扫视。
她好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呢？
第71章 邻居
反正到最后，小鸟得到了他想要的。
鸡汤喝光了，但没吃虫子。
五条悟端着碗离开了，夏油杰说要跟他一起送餐具，也跟着一起走了。
朱鹭是看不懂为什么这么小一个碗，需要这么大两个人一起护送回厨房……而且家里不是有侍女在吗？
但这不是重点。
因为两人刚一走，从窗户口又蹦进来一只小乌鸦。
新来的乌鸦凑近，原本的那只朝它张了张嘴扇了扇翅膀，然后两只乌鸦就靠在一起，旁若无人的互相磨起了喙。
“它们在干嘛？”朱鹭问。
冥冥解释，“鸟类有互相帮忙清理喙部食物残渣的行为。”
“哦……”朱鹭长知识了。
他以前怎么没见过啊……
“还有……”冥冥从头发的缝隙观察朱鹭的表情。
两只乌鸦互相磨嘴，磨到一半，突然身体同时一顿，开始贴贴起来。
它们首颈相交，又时不时张嘴歪头轻轻触碰对方的喙。
冥冥拨了拨头发，“小鸟不像人类，它们的翅膀是用于飞行的，所以不能做出很多精密的行动。但是它们的喙既灵活又敏感。”
她指指两只正在表演互相“亲吻”的乌鸦，“关系好的小鸟就会像这样，通过喙的触碰来向家人传递，‘我在这里’、‘我愿意亲近你’之类的信息。”
朱鹭也指指那两只乌鸦，“它们是家人吗？”
冥冥回答，“是的，它们是家人。”
朱鹭似懂非懂点点头。
冥冥唇边露出一个微笑。
她刚才似乎察觉出一点有意思的事情。
虽然五条君的上一笔尾款刚结清，但这么多年与之合作下来，冥冥深知五条悟是一个既有信誉，又有财力的人。
冥冥喜欢赚钱的感觉。
她已经开始为下一笔收入提前做准备了。
……
与此同时，在距离这里不远的地方，五条悟和夏油杰正在继续刚刚未完成的交谈。
说是交谈，其实更像是一种信息交换。
夏油杰带着五条悟去见了乙骨和里香。
里香此时已经清醒过来了，但不是以诅咒女王的形态。
现在的里香看上去只是一个无害的10岁小女孩。
她样貌出众，表情单纯，但见多识广的五条悟和夏油杰，都觉得她并不像看上去那样简单。
五条悟向乙骨自我介绍道，“你好，乙骨忧太，我叫五条悟，你现在在我家。”
“你、你好。”乙骨忧太弱弱回道。
这个人，语气虽然很正常，但是表情好可怕啊……
夏油杰双手揣在袖管里，目光却盯在里香身上，“事情就是这样，这位乙骨同学还不能熟练操控祈本里香的能力，祈本里香在暴走之下形态完全显现，朝我和冥小姐发出了攻击，被朱鹭的小人偶挡下了。”
五条悟向夏油杰看过去，“小人偶现在在哪里？”
夏油杰从袖管里将小人偶摸了出来。
现在的小人偶，原本和朱鹭一模一样的外形已经消失不见了。
就像是烧制好的陶瓷人偶又恢复到了上色前的毛坯状态，褪了色似的，五官都淡到快要模糊不见。
五条悟摸了摸小人偶凭空消失的右臂，“这是被里香打掉的位置？”
里香抖了一下，不敢吱声。
忧太把她往自己身后护了护。
夏油杰回道，“是。”
五条悟点点头，语气平淡，“杰，不知道你刚才注意到没有？”
“注意到什么？”
“朱鹭的右手失去知觉了。”
夏油杰一下睁大眼，接着转身就走，“我离开一下，这里就交给你了。”
五条悟看着夏油杰离开的背影，心里突然冒出一股奇怪的冲动。
他知道杰一定是去找朱鹭了，他找到朱鹭以后，朱鹭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那只小鸟很听杰的话，自己让他喝汤，他转头就用虫草喂乌鸦；杰让他喝汤，他却能乖乖喝掉一滴也不剩。
五条悟其实听到了，朱鹭对冥冥介绍，说杰是“家人”，而他是“邻居”。
他只是邻居。
他只是邻居？！
只是邻居，就能在黑暗中触摸他的眼睛，睡在他的身边毫不设防吗？
只是邻居，就能挡在他的身前，承诺不会离开他，用身体来保护他吗？
这是哪门子的邻居？
随便什么邻居都能让那只小鸟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吗？
各种情绪混杂在一起，令五条悟烦躁得磨牙。
一不小心气场太强烈露出一丝，弄得一边乙骨忧太不自觉抖了抖身体。
死刑也不过就是伸头一刀。
本来他都同意去死了，为什么还要在死前这样折磨他？
乙骨忧太弱弱主动开口，“果然，我还是不该出来吧？否则不知道又会有多少人因我而受伤。”
“忧太……”里香眼泪都下来了，“都是我不好……”
五条悟定下心神，转而对乙骨忧太宣布，“你被东京咒术高专接收了，休整一下，下学期去新学校报到。”
“我、我不想去。”忧太垮下肩膀摇摇头，但却牵着里香的手，“我不想再伤害任何人了。”
五条悟看一眼他们牵在一起的双手，又看一眼忧太的颓丧表情，开口道，“里香是诅咒。”
里香又抖了一下。
“但这件事，知道的人并不多。在一般人看来，她和普通的小女孩无异。”
忧太抬起脸看向五条悟。
五条悟继续说，“里香不仅是诅咒，她也是你的力量。若是使用方法得当，里香也能救人。来东京咒术高专，学习如何运用这种力量的方法吧。”
“可是……”
五条悟打断了乙骨忧太的优柔寡断，“我只是提供给你多一个选择，让你面前的那条路，不是只有漆黑一片。在那之后，你如果还想抛下一切去一了百了的话，我不会阻拦你。”
顿了顿，五条悟说，“因为你的选择，对你来说都是有意义的。”
第72章 右手
夏油杰回到朱鹭卧室的时候，冥冥已经离开了。
朱鹭正在用左手跟自己的腰带做搏斗。
他本来就不太会系这个玩意儿，现在缺了一只手助力，更是搞不定。
只能用下巴抵着一头，另一只手努力去配合，简单系了个疙瘩固定，反正只要保证衣服不会散开就好了。
夏油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尖缓缓蔓延的一股疼感，调整好表情和语气，“朱鹭。”
“嗯？”朱鹭一抬头，立刻像看到救星一样，“杰！你会不会系这个腰带啊？快来帮我弄一下！”
夏油杰接手，把朱鹭之前潦草系上的疙瘩解开，又帮他理了理衣服。
一朵红到浓烈的山茶花突然从朱鹭衣口落了下来，悄声无息落到了毛茸茸的地毯上。
“啊、”朱鹭想要弯腰去捡。
夏油杰却提前一步，把那朵花捡了起来。
小人偶最后预言的那句话，突然浮响在他耳边——“朱月折，白羽轻。”
心尖似乎被什么刺了一下。
夏油杰又刻意将那股感觉强行压了回去，脸上露出一个笑容，“这是忠叔种的朱月吧？”
“你怎么知道？”朱鹭抬起左手去够，“既然知道就赶紧把花给我，可不能让忠叔看见了！”
夏油杰故意抬起手，“10年前我来过五条家，当时，那株朱月还是我亲眼看着忠叔种下去的。”
朱鹭一下睁大眼。
合着这花都养了10年了？
那更不能让忠叔看见了！
朱鹭急了，往上蹦了蹦，“给我给我。”
“想要？自己来拿啊。”夏油杰往后让开一步，笑眯眯问，“为什么只用左手拿？右手怎么了？不能动？”
“右手……”朱鹭脑筋飞速旋转，“右手刚刚睡觉睡麻了。”
“睡麻了。”夏油杰脸上笑容逐渐消失，“是吗？”
朱鹭往旁边挪开目光，表情心虚的很明显。
他也不知道自己右手是怎么回事啊？
估摸着，大概，有可能，是跟杰的小人偶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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