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活着的烂橘子们个个气到涨红了脸，但现在谁也不敢惹这个杀神。
“铃——”
特别设定的手机铃声划破了寂静。
这是五条悟为冥冥设定的铃音，因为与之做了交易，他想随时掌握东京高专那边的情况。
他单手把朱鹭托住，另一手接通电话，“喂？”
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夏油杰的问话声，“悟，朱鹭——他在你身边吗？他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五条悟低头看了一眼靠在他胸口安稳呼吸的小鸟，也没问杰为什么会用冥冥的电话拨过来，又为什么会在当下突然问出这种问题。
只回答，“在我身边，他睡着了。”
“……睡着了？”
“刚才，突然一下，就睡着了。”五条悟语气凉凉的。
电话那头安静几秒，“我知道了，麻烦你跟忠叔转达一声，两个小时后，我会亲自登门去五条家拜访。”
回答夏油杰的，是五条悟直接挂断了电话“咔”的一声。
杰会这么恰巧打电话来，又这么刚好询问朱鹭的状况，就说明，朱鹭现在这样，绝对跟杰那边脱不开关系。
但就五条悟的六眼观察，朱鹭无论是心跳，呼吸，还是抱在怀里的体温都很正常。
光从表面看不出有任何问题，也没有完全失去意识，似乎真的只是单纯困得睁不开眼。
这里不宜久留。
五条悟低头对朱鹭说，“任务完成了，我们回家吧？”
朱鹭完全信任的蹭了蹭五条悟，“唔”一声，接着继续睡。
五条悟边走边说，“还有，你的家人说，很快会过来找你。”
也不知道是提到“家人”了，还是出门后外面光线变亮了，影响到了小鸟的睡眠。
朱鹭懵懵抬头睁了一下眼，然后不爽地在五条悟怀里转过脸，把脑袋埋进他胸口。
……
挂了电话之后，夏油杰脸上表情并没有变好一些，但他仍旧有礼貌的将手机还给了冥冥，“谢谢你了，冥小姐。”
“不用谢。”冥冥接过手机，“卫星电话的信号，会比一般运营商要好很多。”
夏油杰闻弦音而知雅意，立刻表示，“等我的手机有信号之后，就立刻把通话费用双倍转账给你。”
冥冥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那、那个……”他们头顶上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声音，“真的很抱歉……”
夏油杰抬起头，眯眼展开一个营业笑容，“我能理解的，乙骨同学，你现在只是还没有掌握该如何正确使用咒灵。不过呢，这种力量，我觉得你还是要尽快掌握的好。”
他目光转向乙骨忧太怀里那个昏迷不醒的小姑娘，声音沉了下去，“如果你不会，我可以教到你会为止。”
乙骨忧太抱着里香，默默缩回了鸟嘴里。
——现在的情况，要从5分钟前说起。
刚刚在封印所的门口，夏油杰和冥冥两个人，打的那叫一个风生水起，水深火热，昏天暗地，不知天地为何物。
打得乙骨忧太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或者是在看什么VR电影大片。
他被眼前神出鬼没的咒灵和凶神恶煞的乌鸦吓得一步步后退。
直到最后一步，他踩在了封印所的结界之外。
空气骤然凝固。
夏油杰和冥冥同时心有所感停手看过来。
一股阴冷而暴力的气息，如潮水般席卷而来。
扭曲的黑雾在乙骨忧太身后翻滚，隐约的嚎叫声逐渐显现，“忧太……忧太……不准你们伤害忧太——！！”
“里香——不要——”
一道细细的声音从夏油杰耳边划过。
“朱月折！白羽轻！”
等他反应过来时，小人偶已经冲到了夏油杰的身前，张开小小的手臂，将里香愤怒之下发出的一炮咒力悉数接了下来。
“朱鹭！”夏油杰下意识喊了一声，手中游云一丢，把被咒力炮正面轰飞的小人偶接了下来。
小人偶的右半边手臂已经整个消失了。
如果是人类，可能失去了右臂还能活下去。
但它是人偶。
而且很可惜，它的核心，正巧就在右臂之中。
“我要睡觉啦。”
小人偶想，这是重要的事情吧？
它应该可以说的吧？
它在夏油杰的手心里勉强站起身，向着他抬起了自己仅剩的左臂。
夏油杰连忙把小人偶放回自己肩膀上，放回它一直喜欢待的那个位置。
小人偶轻轻抱了抱夏油杰的脖颈，语气留恋，“有件事情，我不知道算不算重要，所以一直都没有跟你说……”
“你现在不要跟我说！”
夏油杰掏出手机，想打电话给朱鹭。
结果却发现高专这地方太偏僻，再加上他为了尽量不与非术师们有交集，手机一直没换，用的还是很多年前的旧款，现在居然没有信号！
“可是……”小人偶委屈瘪瘪嘴。
它感觉自己眼前已经开始发黑了，好像有点快站不住了。
它声音本来就细，现在更是弱弱的，弱到夏油杰不努力去听，甚至都快要听不清了。
“那好吧。”
小人偶有点遗憾。
因为它本来是想要告诉夏油杰，自己好喜欢好喜欢他的。
告诉他自己是为他而生的，从有意识开始，它就知道自己的使命是替夏油杰去死。
现在，它的使命已经完成啦。
小人偶用尽全身力气往前倾身，嘴唇轻轻碰了碰夏油杰的唇角，身体却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一头栽了下去。
“朱鹭……？”
夏油杰立刻接住小人偶，却眼睁睁看着那双和朱鹭一模一样的眼睛失去光泽，渐渐合上。
想到朱鹭和小人偶的共感，夏油杰心里突然升起一阵惶恐，他轻声又喊一遍，“……朱鹭？”
而与此同时，不仅是小人偶。
本来一直暴走不受控的里香，也突然断了电似的一头栽倒在地，黑雾散尽后，留下了一具昏迷不醒的10岁小女孩身体。
就连夏油杰并未召唤的玉藻前也自己跑了出来，“不好了夏油大人！家里出事了！”
“什么家里？谁出事了？”夏油杰语气冷静，表情却像是要吃人。
“朱、朱鹭家的，那些咒灵们，一个个的不知道怎么了，突然都倒下去昏迷不醒……”
玉藻前被夏油杰的表情吓了一跳，讲话磕磕巴巴，“不过、不过，应该是我弄错了吧，哈，哈……那我也没事啊，他们怎么可能会有事呢？哈哈，哈……”
哈到最后，玉藻前也完全笑不出来了。
他没事，是因为朱鹭家的那个玉藻前只是他的分身而已，本体没事，他当然不会有事。
玉藻前一咬牙，忍不住说，“我听说朱鹭去京都了！”
“我知道。”夏油杰冷静站起身。
他先揉了揉小人偶的头发，把像是睡着了一样的小人偶放进自己袖袋里，然后抬手一招。
一直盘旋在天上的大鸟从天而降。
夏油杰冷冷看向乙骨忧太，语气不容拒绝，“带上你的咒灵，跟我走。”
“夏油君？”冥冥并不愿招惹这种状态下的夏油杰。
要是跟现在的夏油杰打一架，那绝对是一笔亏本买卖。
但她给五条悟的承诺是“不让乙骨忧太离开她的视线”，如果没有完成任务，那就拿不到尾款。
于是冥冥主动提议，“你要去京都吗？我也跟你一起去吧，正好，我可以去找五条君当面结一下尾款。”
【第二卷：占卜小鸟】
第69章 借势
“说说吧，怎么回事？”
“……我不想吃口水。”
五条悟手上一顿，把一盏燕窝放到旁边去，“我是说，你突然睡着是怎么回事？”
“哦，那个啊？”朱鹭表情比五条悟还困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啊？杰——”
他抬头看五条悟，“他遇到危险了吗？”
朱鹭想来想去，只能想明白刚刚那个心头一跳的预感，大概是小人偶那边出了什么问题。
但是随之他右臂空落落的强烈不适感、眼前发黑、甚至直接睡过去这件事，他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
但他隐约记得在半睡半醒之间，五条悟好像跟他说过什么有家人马上要来找他之类的。
是杰要来找他吗？
那么，杰应该没有出事吧？
“你为什么会一下就想到杰？”五条悟表情不爽。
但是又怕自己吓到“病人”，眼神瞄到床头燕窝，又加一句，“刚刚家里医生来看过了，说你长期挑食，营养不良，精气神全亏，忠叔很着急——不吃燕窝，吃蜂王浆吗？”
“那不是蜜蜂的呕吐物吗？”朱鹭表情严肃摇头拒绝，“还不如口水呢！不要。”
然后解释，“你还记得杰那个小人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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