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朱红色,在种花家,自古以来都是象征着吉祥的。


    ……为什么这花会像断了头似的,轻轻一碰树枝就整个掉下来了啊?


    朱鹭心里莫名有点奇怪的预感,说不上好还是不好,“可能是因为今年冬天特别的冷吧。”


    五条悟弯下腰,把刚刚被朱鹭碰下来的花捡了起来,又递还到他手上,顺手把人整个夹住提起来,“知道冷还不穿鞋子到处跑。”


    朱鹭挣扎,“你不也是?放我下来,我自己会走!”


    “我告诉你,这花可是忠叔辛辛苦苦培育好多年才开满花的高级品种,又娇贵又难养。你给他一下掐掉一整朵,小心被忠叔看见——”


    朱鹭想反驳的,却突然感觉似乎有雪花落在了脸上,颊边一下凉凉的。


    他缩了下脖子,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阿啾!”


    小人偶吸了吸鼻子,往夏油杰脖子里缩了缩。


    “觉得冷吗?”夏油杰用手指揉了一下小人偶的脑袋。


    他把开着的窗户关上了,玻璃隔绝了寒风,看着雪花在窗外纷飞。


    这场初雪下的并不大,但连绵不绝,从悟和朱鹭出发去京都开始,一直到现在都还没有消停。


    小人偶是第一次见到雪。


    虽然感觉冷,但还是很新奇。


    它抓着夏油杰的发丝,忍不住探出小脑袋,眼巴巴瞅着窗外。


    两个人出神盯着飘雪落了半天。


    小人偶突然细细出声,“椿坠泥,惊栖鸟。”


    夏油杰侧脸看向小人偶,小人偶也看向他。


    一脸无辜继续念,“一念误,君未觉。”


    “我未觉什么?”


    小人偶憋了憋,脸都憋红了,“嗯,你未觉,你未觉,折……折……”


    夏油杰又揉了揉小人偶的脑袋,“现在说不出来也不用勉强,等到能说的时候再说就好了。”


    朱鹭曾告诉他这只小人偶会预知祸福。


    是没错。


    但它每次只能在事情已经发生、或是即将发生时才会说话,而且话说的还都有点玄妙。


    说的会让人当时一知半解,等事后再回想时,才发觉它说的话的确都应验了。


    它刚刚说,“一念误,君未觉”。


    这话的意思,大概是指他会做出什么错误的选择,导致什么意想不到的后果吧。


    夏油杰双手揣在袖管里,淡笑看着窗外。


    但无论什么后果,都是他自己的选择。


    既然如此,即便是错误的,他也绝不后悔!


    他声音温柔,“初雪,好看吗?”


    小人偶乖乖点头。


    第62章 眼睛


    “朱月好看吗?”


    “……嗯。”朱鹭诚实点头。


    这花不愧是忠叔精心养育的,浓烈的颜色还有着天鹅绒一样的质地,显得古典华美又大气。


    朱鹭默默把花朵藏进了怀里。


    听说山茶花是很难养的,养三年能开出一朵来都算是快的了。


    像院子里那样,一整棵树都开满花的,不知道是忠叔精心培育了多少年的成果。


    他有点舍不得把这么漂亮的花朵毁尸灭迹,还是赶紧收起来,不能让忠叔看见,不然他肯定要心疼死了……


    五条悟一直提着朱鹭沿着廊檐往另一边走,走定在一间亮着灯的屋外,拉开了房间拉门。


    屋里的陈设完全出乎朱鹭预料。


    和盘星教大楼的现代化完全相反,整个五条老宅都是和风的设计。


    而就像现代化的盘星教里那个奇怪的榻榻米会客室一样。


    五条悟拉开了这间房门,房间里面却是与门外风格不同的陈设。


    地面铺着咖啡色的羊毛地毯,赤脚踩上去柔软又温暖。


    靠窗的位置有一张书桌,书桌旁是一张至少宽一米八的大床,床上堆着厚厚的被褥,一看就很蓬松暖和。


    五条悟把朱鹭放下来。


    朱鹭好奇走进门,“这是我今晚睡觉的房间吗?”


    “是啊。”五条悟跟着进门,随手试了一下门上的拉帘。


    和式的房间都是薄薄的和纸门,晚上,五条老宅的院子里是常年不熄灯的,灯光很容易就会透过纸门映进屋。


    但忠叔给这间客房的窗户和门都特别装上了双层布帘,是超级不透光的款式。


    朱鹭只要把布帘拉上,保证他分不清屋外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非常适合对光线敏感的小鸟睡觉。


    朱鹭试着往床上坐下去,结果那个床还把他反弹起来晃了一下。


    朱鹭瞬间就爱上了!


    好软啊!


    “这床垫是什么牌子的?”朱鹭问,“好舒服,我喜欢,回去我让我家里人也给我买。”


    “不知道,明天问问忠叔吧。”五条悟好奇,“有这么舒服吗?”


    朱鹭点头,还拍拍床边示意,“不信你坐过来试一下。”


    五条悟坐过去,“嗯……”


    “怎么样?”


    “还不错。”


    五条悟双手一摊,往床上重重一躺,“决定了,今晚我也要睡在这里。”


    朱鹭差点没被他这一躺给直接弹飞出去。


    他赶忙撑好身体,嫌弃道,“你都回家了,赶紧回你自己房间去睡啊!”


    “我房间里没床。”五条悟理直气壮,“我今晚也想睡床!”


    朱鹭后悔邀请他过来试床了,伸脚就想把五条悟踹下去。


    却被他一把扣住脚腕,语气认真了些,“而且,我也有点事情要跟你商量一下。”


    “……什么事?津美纪的事吗?”


    五条悟摇摇头。


    ——这就要从咒术界的构成来说起了。


    为避免造成一般普通民众恐慌,咒术界的存在并没有对一般人公开。


    但实际上,国家的上层领导人是知道有咒术界存在的。


    甚至“咒术总监部”这个机构,就是由国家出资,委托御三家分别派遣合适的人选,互相监督而构成的一个专门用于约束管理咒术师的机构。


    只要身为咒术师,就必须和咒术总监部签署协议,承诺以保证普通人的安危为首要。


    如不愿签协议也行,那就只能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在社会上生存,不可以随便使用生得术式,相当于被剥夺了咒术师的身份。


    而如果身为咒术师却恶意伤害普通人,就会被判定为诅咒师,成为被咒术界通缉的对象。


    也就是说,这一套流程可以简单看成,国家出资聘请咒术师机构,为一般人进行咒灵祓除行为。


    而咒术师机构会再分门别类,劳务派遣合适的咒术师,去完成相应的任务。


    和夏油杰角度不同,在五条悟看来,这其中:


    一般人是不知情者。


    国家是金主爸爸。


    所以一般人和国家都没有错,错的是不拿咒术师当人看的咒术总监部。


    他老早就发现上面那群老家伙是很有问题的。


    照理来说,咒术界常年缺人。


    咒术师是一种稀缺资源,是万里挑一的存在。


    但上面的那群烂橘子们,对于咒术师的态度,却是把他们当成一种耗材,用完就丢,完全不珍惜。


    这非常奇怪。


    但五条悟身为五条家主,他也只能确保五条家是没问题的。


    而御三家的另外两家——加茂和禅院,到底是哪边出了问题?亦或是两边都有问题?


    经过十年,他也没有看出来。


    他不想破坏现有的制度,本想着一点一点,循序渐进的将上面的人换掉。


    只要把掌权者全都换成能够真心对咒术师着想的人,就不会再有悲剧发生了。


    可眼下,似乎出现了一个更快,更好的办法。


    “你明天有空吗?”五条悟问。


    朱鹭往回抽了抽腿,“到底什么事啊?”


    五条悟单手解开面上绷带,看向朱鹭。


    在如月号上,五条悟没看出大鸟有问题的时候,朱鹭一眼就看出来了。


    在医院里,五条悟没看出津美纪被受肉的时候,朱鹭也一眼就看出来了。


    六眼看的是咒力,只要咒力没问题,六眼就看不出问题。


    但朱鹭不一样。


    他至今也看不出咒术总监部的谁有问题。


    那么朱鹭呢?


    他能不能看得出来?


    五条悟朝朱鹭露出自己闪亮亮的蓝色大眼睛,“我想带你去参观个地方。”


    朱鹭先是被那双眼睛晃了一下神,然后立刻警惕起来,“去哪里?去干嘛?”


    “去咒术总监部。”五条悟爬起身,朝朱鹭更靠近一点,眼睛像是能把人吸进去一样,“去看看那边有没有奇怪的‘人’。”


    朱鹭果断闭眼,坚决不吃这一套。


    他朝着五条悟摊开手,“可以啊,我有空,你给钱!”


    在一个欠了好多债的人面前,美色是没有用的!


    “啊~可是我刚刚才请你吃过饭欸,那个不算吗?”五条悟语气委委屈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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