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时隔10年。
一个在10年前他亲自参加过葬礼的人，现在又活生生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用那张和10年前一模一样的脸，用与记忆中毫无分别的表情态度，自然又开朗的向他抬手打招呼？
这难道不可笑吗？
不仅可笑，五条悟甚至都有点生气了。
他拖着一把靠背椅慢慢走过去，长腿一迈反坐在灰原雄面前，一手抱臂在椅背上，一手捏着下巴，贴近过去仔仔细细的看。
无论从哪个角度去看，这家伙的咒力看着都不像是个生物。
但肉眼所见，他又确确实实是能动的、有体温、有呼吸，和人类毫无分别。
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啊，想起来了，好像跟杰那个人偶小朱鹭的情况有点类似？
被六眼这样近距离的盯着，灰原雄一动也不敢动，他结结巴巴补充，“那个，要是说以前的事情不够的话，死了之后的情况，我也是稍微知道一点的。”
“哦？是吗？”五条悟来了点兴趣，“那你说说，死后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五条。”硝子看了一眼手表，叩叩桌面打断他，“询问的事情等之后再说。现在这个时间，把他们送去愈守中心，还能来得及做一个全身检查。”
愈守中心，全名东京愈守康复中心。
表面是一家高级私人疗养院，实际隶属于咒术总监部，是政府与御三家共同协作创办的一家私立医院。
比起高专医务室中那些简单的急救医疗设备，愈守中心里的设备仪器更加精密，能做的检查项目也更多。
无论是咒术师也好，或者是被咒灵伤害到的普通人也罢。
为了避免造成一般人恐慌，只要有什么无法用常理解释的情形，基本都会送去那里进行治疗。
硝子也是挂职在那家医院里的。
包括之后如月号失踪回归者的身体检查工作，刚刚五条悟也跟夜蛾校长商议过，决定定在愈守中心进行二次体检。
硝子现在的意思，就是她这边搞不定。
但朱鹭和灰原雄这两个人确实都很奇怪，身体检查是有必要的，所以应该送去医院。
五条悟掏出手机，“我让伊地知开车过来。”
硝子点点头，脱掉白大褂，转而套上出门要穿的外套，却没有离开。
五条悟吩咐完伊地知之后，还有点奇怪，“你刚才不是还说你睡眠不足吗？你先回家吧，这里有我在。”
“不，我也去。”硝子拒绝，“在路上时，我正好可以跟你说明一下现在的情况。”
……
五条悟手肘搭在车窗上，另一手指向朱鹭问硝子，“所以，你的意思是说，这只小鸟告诉你，他有办法让你再见到灰原——”
他又指指灰原雄，“然后我们现在就见到他了？”
朱鹭和灰原雄同频率点头点头。
没错，就是这样的。
虽然中间省略了很多过程，但就是这样没错！
硝子淡定补充，“朱鹭随后会把账单发给你。”
朱鹭茫然：“……啊？”
账单不是给硝子的吗？怎么是给悟？
五条悟也差点炸毛，“你要跟我说明的情况就是这个吧！你自己点的单，你自己付账啦！”
“五条先生。”一直默默低调开车的伊地知突然出声，“很抱歉打扰一下，不过前面那位似乎是伏黑君。”
五条悟立刻扒着车窗向外看。
有个刺猬头的男孩子，穿着校服背着书包，正一个人走在路边。
他大声朝那边招手，“惠~~惠惠~~”
男孩子脚步一顿转过身。
伊地知的车恰到好处停在了路边。
五条悟一脸不灵不灵的表情，“这么巧啊？你放学了？这是要去愈守中心探望津美纪吗？”
“嗯……五条老师。”
青春期的小男生少言寡语，但却藏不住好奇目光，向五条悟身后看过去。
他在很小的时候，就已经被五条悟带着接触咒术界了，也经常做任务，对于高专相关人员基本上都认识。
但那里，正坐着两个他不认识的人……不对，身上穿着高专校服的那个人，看着好像有点眼熟？
谁啊？
跟他年纪差不多大，是新进高专的咒术师？他在什么时候见过吗？
五条悟一脸苦恼托腮，“怎么办呢？虽然我们也是要去愈守中心，但现在车里人已经坐满了，没有你的位置了哦~！”
被称作惠的男孩子一脸冷漠，“我自己走去就可以了。”
“啊！”五条悟双手一拍，“这样吧，你来开车好了，伊地知，你下车。”
“欸？？”伊地知一惊。
惠额头爆出一个十字，“不好意思，我是未成年，没有驾照，不会开车。”
“那真是太遗憾了~~”五条悟打了个响指，“伊地知，开车吧。”
伊地知立刻一脚油门踩下去。
五条悟半个身子都探出窗外向后挥手，“拜拜啦惠惠~~我们医院见~~”
朱鹭用手指悄悄戳了戳身边的灰原雄，小声问他，“那是谁呀？”
灰原雄也低下头，狗狗祟祟回答，“是五条学长资助的一个<a href=Tags_Naml target=_blank >孤儿</a>，名叫伏黑惠。算算时间的话……他明年应该就要来咒术高专上学了。”
朱鹭懂了。
是个未来命会很苦的牛马预备役。
伏黑惠正一脸无语目送汽车离开，小声嘀咕，“……那家伙，真的是最强吗？”
结果话音刚落，才开出去20米的汽车又倒了回来。
五条悟表情还挺认真，“惠惠，我刚刚考虑了一下，其实以你的身高，在后备箱里挤一挤说不定也可以……”
“不可以！我谢谢你！”伏黑惠眼底冒火，斩钉截铁回绝，“但是不用了！”
朱鹭：“……”
好像不用等到未来了，他现在命就很苦的样子……
第45章 生人偶
其实朱鹭是有点莫名其妙的。
他本来窝了一肚子火气，还愿意跟着五条悟来高专，是想着要是五条悟能找出如月号案件的始末，他跟着听听说不定就能直接交任务了。
中途他还临时接了个外快，喊了个魂，没想到连死了10年的鬼都能被他喊出来，他还有点小骄傲呢。
怎么现在就被拉来了医院，还非要他做什么身体检查啊？
为什么？这关他什么事？
只要确定灰原雄是灰原雄，然后悟，或者硝子，随便他们哪个来付钱不就行了吗。
——当然，就算硝子不付钱，悟肯定也是赖不了账的。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这家伙要是不肯付钱，那他就让人天天守在电梯口堵门！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眼下，他看着面前这个长得像个核磁共振一样的仪器，有点嫌弃地皱眉，“我为什么非要检查身体啊？”
灰原雄哄他，“我刚刚才做过检查，这个检查一点都不疼的。”
硝子看着灰原雄刚刚做出来的检查成像，表情一言难尽。
在来愈守中心的这一路上，灰原都在叙述当年高专时期的种种，试图进行自证，并且说的每一件事情细节都能对得上。
而且硝子也检查过医务室里的监控。
她像看什么电影特效一样，亲眼看到朱鹭给一个假人穿上了灰原的校服，然后喊了几声灰原的名字。
那个假人脸上就长出了灰原的五官，还从床上坐了起来，之后的行动栩栩如生。
虽然匪夷所思。
但是没有任何破绽。
而且说实话，他们也不是不能接受。
毕竟他们高专一年级的学生里，还有一位名叫“熊猫”的熊猫咒骸呢！
那位也很难界定到底是生物还是非生物。
而且给熊猫做检查的结果，跟灰原现在的这个检查结果成像很相似。
两个都是实心的。
熊猫是棉花芯的，不知道灰原是个什么情况？
她抬眼看过去。
灰原雄还在继续哄朱鹭，“就躺上去，闭上眼睛，然后听广播里家入学姐的指挥就可以了。”
他给朱鹭做示范，“吸气，屏住呼吸，再缓缓吐气，然后就好啦，很快的，1分钟不到！”
硝子若有所思看着眼前的画面。
……姑且就当他真的是灰原。
灰原在回来之后，对朱鹭的态度格外友善。
可明明灰原应该是不认识朱鹭的。
就连她也是今天第一次见到这个人。
虽说灰原原本就是个性格很好、很热情、也很自来熟的人。
但他是个咒术师，他并不是傻白甜。
像现在这样，如同出于本能一样对朱鹭这么亲切呵护……是因为朱鹭赋予了他第二次生命吗？
……不，不对。
硝子摇摇头。
这个灰原，从科学的角度来讲他根本就不是个生命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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