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一回头面对朱鹭的时候，还是露出专业友善的笑容，“你好，你……呃，请问怎么称呼你？”
“我叫朱鹭。”朱鹭看着她。
硝子点点头，又用手指指门外，“五条话还没说完人就跑了，你可以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朱鹭在被五条悟带来医务室的路上，就抽空发消息给了阿崇。
告诉他自己没事，已经提前一步回到了东京，让他不要担心。
说自己正在调查如月号失踪事件的始末，让阿崇务必要守护好这一期的失踪返回人员，尤其是暗网任务指定要带回的那一位。
他们现在必须兵分两路，通力合作。
并把家里的房租催缴账单转发了一份给阿崇，以表明他一定要把这次暗网任务的赏金全部拿到手的决心！
此刻，朱鹭正一边看着阿崇发来的八百字暴躁小作文，一边大致将在如月号上发生的事情，捡重点讲给了硝子听。
硝子弯腰调试着检查器械，“欸……原来夏油也在那艘船上啊。”
朱鹭犹豫了一下，起身去衣架边，把硝子的白大褂拿过来，“那个，你要不要披一下？”
硝子愣了一下，接过白大褂，笑容真诚几分，“谢谢。”
平时为了工作方便，她都是穿长袖长裤的。
今天原本晚上打算去居酒屋来着，都已经换好了裙装。
眼下穿着短裙弯腰什么的，确实是有些不方便。
硝子穿上白大褂，再开口时，距离感明显拉近不少，“那两个麻烦的家伙，互相不想给对方添麻烦，结果彼此误会了10年。”
朱鹭笃定，“但杰是不会再回来的。”
这种压榨毕业生的破学校谁要回来啊？
硝子也点头，“是，按现在的情况看， 他应该是不会回来了，不过不回来也好。”
作为同期，硝子是支持五条理想的。
不过她身份情况特殊，其实也做不了什么。
“如果夏油能够和五条里应外合，应该也是件不错的事情吧？”
见朱鹭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硝子问，“怎么？”
“哦……因为，杰说过，他当初是因为做了一些比较极端的事情才会离开学校的。我以为……呃，不是说医生都是白衣天使吗？我以为你不会认同他。”
硝子笑起来，“白衣天使？准确来说，白大褂只是一种防护服，看起来纯白无瑕，其实是很脏的。”
她看向自己双手。
“你以为死在我手中的生命有多少？”
第一次用针戳进牛蛙的枕骨大孔，用针头搅动破坏它脑和脊髓令其死亡的时候。
给家兔的耳缘静脉注射空气，眼睁睁看着它栓塞死亡的时候。
她亲手送走的生命数不胜数。
包括那些无法救治的咒术师同伴们。
她当然也想让牛蛙和兔子们都活着。
但为了今后能够更好的救治他人，眼下有些牺牲是不可避免的。
——这一点，她其实很能够理解夏油的想法。
不过现在她都已经麻木了。
麻木到看到已经无法救治的咒术师同伴时，她可以面不改色地表示自己想要这具尸体解剖做研究……
硝子闭了闭眼，并没细说。
只冷漠总结，“外科临床是需要经验积累的。”
朱鹭看了一眼自己手机屏幕上的房租催缴账单的界面，又看一眼硝子现在的表情。
突然福至心灵问了一句，“你有想再见到的人吗？”
“想再见的人？”
“就是那种，虽然已经不在人世了，但你对他抱有遗憾，还想再见他一面的人。”
朱鹭站起身，态度十分专业诚恳，“我可以让你再见到他，不成功我不收你钱……成功的话，我也可以给你打折！”
硝子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大概是连续工作了两天，期间只睡了3个小时，脑子哪里有点坏掉了吧。
她居然当真反问了一句，“已经走了10年的人，也可以再见到吗？”
“啊……10年啊……”朱鹭不确定了，“如果他没去投胎的话，大概也是可以的吧？他叫什么名字啊？你有他的贴身物品吗？我试一下。”
“他叫……灰原雄。”硝子稍稍握紧了手中的医疗器械，“是我的学弟，也是，我亲手送走的第一位咒术师同伴。”
第43章 回来
“这是我们10年前的合影。”
硝子拉开抽屉，把一张由相框裱好的照片递给朱鹭。
相片上是四男一女。
其中那个白头发蓝眼睛，戴着墨镜，笑得一脸张扬的家伙，一看就是五条悟。
五条悟旁边那个眼熟的刘海和丸子头，明显是夏油杰。
正中间站的女孩子，眼下那颗泪痣，和硝子看起来一模一样。
另外两个人，朱鹭不认识。
他问，“哪一位是灰原雄？”
“他。”硝子指指另两个中黑发的那一位。
她手在白大褂口袋上摸了一把，还是忍住了没把烟拿出来，只轻轻搓了搓指尖。
语气平静说，“五条和夏油你都认识。剩下黑发的那位就是灰原，他旁边金发的那位是七海，他们两人都是小我们一届的学弟。”
朱鹭点点头，非常具有专业素养地询问，“可以告诉我灰原雄的死亡原因吗？”
硝子沉默了一下，回答，“当时，窗……就是负责任务前期调查的人，在调查时有所疏漏，提供了错误的情报。所以，七海和灰原在执行任务时遭遇了强大的敌人，灰原因此而丧生……”
“等等等等！”朱鹭举起手表示自己有话要说，“你们当时不是高中生吗？”
他记得杰说过，他高三的时候就离开学校了啊？
既然这个灰原雄是杰的学弟，那当时最多也就高二吧？
“是。”硝子点头。
朱鹭再次确认，“所以这位灰原雄同学，还未成年就要给学校做任务，而且还死在了任务之中？”
“是。”硝子再一次点头。
朱鹭拉下脸。
对这什么破咒术学校的好感值，简直一下降到了冰点。
这什么鬼地方啊？
五条悟住他家对面，一个星期7天，有6天半他都说要出任务不在家。
家入硝子好好一个漂亮女孩子，看脸上那黑眼圈都快挂到肚脐眼上去了。
朱鹭原本以为这学校只是压榨学生的劳动力而已。
好家伙，原来进这学校还有可能会送命啊？！
怪不得杰会离开啊！
“我知道了。”朱鹭深深看一眼照片上笑容元气的灰原雄，问硝子，“你这里有什么可以和灰原雄产生连接的物品吗？最好是贴身的衣物之类。”
硝子想了一下。
从柜子最底下一个抽屉，拿出了一套折叠的整整齐齐，被收进了收纳袋里的校服。
“这个可以吗？”她问，“这是灰原的校服，他……那时候正是长身体的年纪，身高蹿得比较快，所以经常会重新定制新尺码的校服。这件校服，在他去世时还没有送来学校，等送来时，他人已经不在了，所以就一直放在了我这里。”
“所以这是灰原雄没有穿过的衣服？”
“是没有穿过的新衣服。”硝子顿了顿，又补充说，“但是我们学校的校服是可以自由定制的，而这个款式的校服是灰原独有的。”
“这样啊……”朱鹭接过校服，展开看了看。
跟合影中灰原雄所穿的校服确实是同一个式样。
他丑话说在前面，“因为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而且喊魂的物品也不常规，所以我只能尽力试一试，不能保证他一定就会回来哦。”
“啊……嗯。”硝子应了声。
说实在的。
她作为一个咒术师，虽然活在一个无法用科学解释的世界中。但同时作为一个医生，却深知生与死之间有着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
她并不相信朱鹭所说的那什么“可以再见一面”。
她觉得那可能是民间的一些旁门左道，类似跳大神那种骗人的东西。
但她对朱鹭并不了解，朱鹭是五条带来的，五条似乎对他挺重视。
“那么，麻烦你出去稍等一下，我这边成与不成都很快就会有结果的。”
“好。”
——反正医务室里是有监控的，就随便他吧。
硝子退出门外，顺手关上门。
站在医务室门外时，她甚至觉得自己现在配合朱鹭跳大神的行为愚昧到有点好笑。
她从口袋里掏出烟点上，有些疲惫地靠在墙边，摸出手机，随手翻看起五条悟刚刚给她发来的那些照片。
而医务室内。
朱鹭再次仔细观察了一下硝子提供的五人合影。
高中时的男生都还没成年，身高应该还没有定型。
当时的悟和杰应该没有现在这么高。
那么按比例来说，灰原的身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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