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也要茶好了。”五条悟回头望了一眼饮品台,“红茶,加糖,谢谢。”


    “好的。”


    朱鹭踩着重重的步伐,来到饮品区。


    红茶,加糖,是吧?


    他拿了个杯子,一块接一块的往里面放方糖。


    负责服务饮品区的侍应生礼貌提醒他,“先生,这是方糖,不是冰块。”


    朱鹭朝他扬起一个笑,“我知道啊。”


    朱鹭不苟言笑时看起来是清冷俊秀那一挂的。


    笑起来却好像春水融化,脸颊边的两个酒窝如同水波漾开,杏眼微眯,明媚又漂亮。


    但侍应生愣是有种自己再敢多说一个字就会被杀的感觉。


    他结结巴巴退开一步,“哦,好的,好的,客人你、你知道就好……”


    往装满了方糖的杯子里倒入少量的红茶后,朱鹭端着两个杯子走回餐桌。


    五条悟接过杯子礼貌说了句“谢谢”,随即便喝了一口。


    朱鹭等了一会儿。


    五条悟没什么反应。


    朱鹭忍不住问,“你不觉得红茶很甜吗?”


    五条悟点头,“甜啊。”


    “那你还喝?”


    “不是你给我的吗?”


    朱鹭:“……?”


    他看了一眼杯子里化都化不开的方糖,心想,这家伙是装的吧?


    这得甜到什么程度了?


    他一定是在硬撑!


    五条悟又喝了一口朱鹭给他拿的红茶。


    饶是他喜欢吃甜食,这种甜到发苦的口感他也实在敬而远之。


    小少爷明显是被气到了。


    算了算了,别真把人惹毛了。


    五条悟亲手烤了和牛,把第一片熟肉夹到了朱鹭的碗里。


    和牛肉果然名不虚传,肥瘦相间,舌头一抿汁水就渗出来了,浓郁鲜香瞬间充盈口腔,都没怎么嚼,肉嫩得好像就直接融化了一样。


    “嗯……”朱鹭享受的眯眼。


    “怎么样?”五条悟托着下巴看朱鹭吃东西。


    这家伙很挑食,这也不吃,那也不吃。


    但一旦吃到好吃的,那个喜欢的表情根本藏也藏不住。


    “好吃!”朱鹭舔舔舌头,盯着烤盘上还剩的和牛肉,明晃晃的“我还想要”。


    五条悟忍不住就笑了。


    把自己亲手做的东西喂到这家伙嘴里,能让一个挑剔的人说出“好吃”,实在是一件十分有成就感的事情。


    第21章 幼稚


    两人吃完午饭后,打着消食的名义,在船上的公共区域大致逛了一圈。


    这艘船虽然不大,可供游客消遣的地方却是不少。


    照理来说,花了这么多钱,登上这样等级的游轮,应该放松下来好好享受才对。


    但那只是少数。


    多数知道“如月号”传说的人,都没有办法轻松面对——这从他们苍白的面色,一直紧皱的眉都能看得出。


    “嘛~毕竟谁也不知道,下一个会神隐的人到底会不会轮到自己。”五条悟语气很轻松。


    “神隐是什么?”


    “就是指被神怪隐藏起来的人类神秘消失事件。”


    朱鹭不屑,“神闲得慌?做这种事?”


    “欸——可是日本有三千神灵呐!偶尔也会出现一两个那么闲的吧?”


    两个人聊着天,语气中都没什么对于“神”的敬畏。


    五条悟笑着调侃,“不是传说有个死神因为太无聊,一边吃着苹果,一边把尸魂界的特产死亡笔记故意扔到现世去,然后让捡到笔记的高中生去拯救世界吗?”


    尸魂界?死亡笔记?


    五条悟一摊手,“毕竟高中生拥有着人生巅峰状态的体能和智力,和未被社会污染的心智——是拯救世界的最佳人选。”


    朱鹭“嘁”一声,“死神才没那么无聊呢,而且死神不喜欢吃苹果。”


    边说着,他边用房卡打开了自己房间的门。


    阿崇已经收拾好自己的随身物品,搬到了对面五条悟的单人间。


    临走前,还非常贴心,把朱鹭的床铺好了。


    宽一米八的大床上,一床被子端端正正铺在了床的正中间。


    而属于五条悟的另一床被子和枕头,则被阿崇放到了套房外间的沙发上。


    ——明摆着很不想让两个人睡在同一张床上。


    “唔……”五条悟一手抱臂,一手摸下巴,沉思片刻。


    又伸手,悬空用手指丈量了一下沙发的长度,诚恳表示,“我可能没有办法在这个沙发上睡一夜。”


    这整艘游轮都是西式宫廷风格,所有东西都华美而精致……但是小巧。


    客厅沙发虽然是双人座,可最多只有一米五那么长。


    要是让五条悟这种身高去睡这沙发,估计他从膝盖往下都会整个荡在外面。


    ——确实不合适。


    朱鹭脱下外套放在一边,挽了挽袖管,主动把沙发上那床被子抱起来交到五条悟手上。


    又带头走回卧室,把自己的被子往一边扯了扯,让出一块空位,“阿崇不清楚情况,你自己铺一下吧,晚上我们一起睡。”


    五条悟抱着被子枕头一抬头,却发现朱鹭拉松了领带,又开始解自己衬衫上的纽扣了。


    “……你在干什么?”


    “刚刚吃烧烤吃的我一身味道,我想去洗个澡。”


    五条悟偏开头,“那你去浴室再脱衣服啊!”


    朱鹭奇怪,“我在这儿脱衣服怎么了?你眼睛上缠那么多绷带,你又看不到?”


    五条悟暂时还不想暴露自己的术式,只能说,“可我能听到!”


    朱鹭不理他,继续解纽扣,“能听到什么啊?我是脱衣服,我又不是脱机甲!”


    朱鹭说的也没错,五条悟确实看不到。


    被绷带挡着眼睛,他眼中的世界和普通人看到的世界是不一样的。


    光看咒力,就像在看一个个的剪影形状。


    在一片黑暗中,由咒力勾勒出的线条那么明显。


    朱鹭把五条悟当成个盲人,完全不避讳,主动脱掉了身上的衬衫,露出了从肩线到腰身的流畅线条。


    他身材不算健壮,但却不是干瘦的。


    侧身时能看到肋骨微凸,修长的身体有一种少年感的清爽;从胸口到腹部都贴着一层薄薄的肌肉,又兼具着成年人的轮廓。


    五条悟有点晃神。


    伊地知的报告上说,朱鹭已经24岁了?


    那应该已经是完完全全成熟的大人了才对。


    怎么会从性格到长相,到身材还有他养出来的咒灵,都这么的……


    五条悟想了下,总结出一个词——幼稚!


    对,就是幼稚!


    “我去洗澡了。”朱鹭从衣柜里拿出阿崇之前帮他放好的睡衣。


    五条悟收回思绪,“你去吧,我整理一下东西,等你洗好了再去。”


    朱鹭看了一眼房间大门口属于五条悟的行李箱,好心问,“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谢谢。”


    朱鹭耸耸肩,抱着睡衣去了浴室。


    听着浴室淅淅沥沥的水声响起,五条悟不知道为什么,却有种松口气的感觉。


    从小的生活环境,社会地位,他的实力,都让所有人在信任他的同时与他保持距离。


    大家都认为“五条悟”无所不能。


    从高中开始,他就顶着“最强”的头衔,一个人到处去执行各种糟糕的任务。


    做对,做好,都是“最强”应该的。


    五条悟也经常告诉自己,如果连他都没有办法解决的问题,那咒术界就没有人能够再解决了。


    他可以有要求,有怨言,但该做的任务还是得完成。


    因为,“五条悟”是最后一道防线,他必须要兜底。


    自从那个人选择离开之后,他身边就再也没有人陪他一起胡闹,没有人像那个人一样理解他。


    在遇到问题时,也没有人反驳他,阻止他,和他一起商量讨论,共同面对。


    没有人可以与他比肩。


    五条悟偶尔会梦到自己高专时期。


    每每做类似的梦再醒来时,他都会故意让自己的态度玩世不恭,和学生们开玩笑,让他们不要喊他“老师”了,而是直接叫他的名字,喊他“悟”。


    试图拉近彼此的距离。


    但就像他的术式一样。


    即使肉眼看上去再接近,双方之间,都间隔着“无限”。


    他是最强的,谁也无法真正触碰到他。


    他也已经习惯了和人保持距离。


    只要是咒术界的人,都不可能没有听过“五条悟”这个名字。


    他一直穿着咒专的制服,一头白发,这么高的身高,脸上还蒙着绷带。


    即便从来没有在朱鹭面前露出过六眼,但有这么多标志性的元素,朱鹭也不该不认识他才对。


    可朱鹭却似乎真的完全不知道他。


    居然以为他用绷带蒙着眼睛是因为看不见,又怕戳伤他的自尊心,所以故意超绝不经意照顾他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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