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夏油杰琢磨了一下，“它好像并不是咒灵。”
回想起刚才绿皮和地面碰撞发出的剧烈响动，夏油杰皱皱眉，“它是有实体存在的。”
“欸？那它是什么？”
“它是——”
“失礼了——”从夏油杰和伊地知身后的墙壁中，突然传出一个咏叹调。
好像翻译腔在配音一样，用唱歌剧一样浮夸又华丽的声音说，“请你们到我这边来吧！”
夏油杰面色一变。
下一刻，墙壁上凭空浮现出一只手朝他和伊地知抓过来。
夏油杰沉着脸一挥手，“还是你给我过来吧！”
从他背后浮现出的咒灵操术空间里，探出了几只巨型八爪鱼触手似的东西，反缠住了那只手，把他从黑洞里往这边用力拉。
那只手先是用力挣脱了一下，发现并不能挣脱开，于是放松下力气，顺从地被拉了过来。
触手顺势一甩。
被拉过来的“人”一下砸穿了山洞中的石柱。
“啊，是尼酱！”绿皮青蛙喊。
“尼酱？”夏油杰看了过去。
灰尘缓缓散开，站在原地的人，摆出了一个“S”形的妖娆姿态。
他一手扶着腰朝一边顶胯，另一手背在脑后，侧着脸昂着下巴，媚眼如丝朝夏油杰斜眼看了过来，背景似乎盛开了朵朵华丽的红色玫瑰。
夏油杰：“-.-''''……”
他感觉自己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那人像是个裸男模特，上身只系了个假领结意思意思，又用背带遮住了上身两点，下身穿着黑色紧身裤。
身材确实是不错的，肌肉上似乎还涂了什么油，有点反光的感觉。
被全场的目光注视着，裸男模特甚至换了个姿势，舒展开身体，向大家展现他完美的身材曲线。
还伸舌头舔了舔嘴唇，表情十分迷醉。
夏油杰内心不停摇头。
不可能，就算有胸肌，这个也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的！
“悟。”夏油杰表情嫌弃，“空气变得更糟糕了。”
“是是——”五条悟张手一吸，把正在发呆的绿皮吸了过来，然后另一只手随便一敲。
刚才还活泼到满场乱蹦的绿皮，“呜”一声软倒不动了。
“血涂！”裸男模特一下睁大眼。
五条悟提着绿皮朝夏油杰走过去，“这是受肉体吧？”
“嗯。有咒灵的特性，但却有实体，应该是受肉体没错了。”
“特级的受肉体，应该不多见吧。”五条悟墨镜之下目光犀利。
“你没听到吗？”夏油杰指指绿皮，“他叫——血涂。”
胀相、坏相、血涂相——这些，都是九相图的名称之一。
夏油杰目光转向那个裸男。
以他比血涂更加接近人类形态的外表来看，他应该不是坏相，就是胀相了。
血涂还有些模糊的意识，混沌中，含含糊糊喊着，“尼酱……”
“我对你们人类、对咒术师都没有恨意。”裸男模特突然说。
“那为什么要攻击我们？”五条悟问。
“我们兄弟只是单纯的接到一个任务而已。”裸男模特指指山洞里，“要来这里取一样东西。”
“而且我们兄弟被交予的任务，并不包含杀害咒术师这一项。”他语气商量，“若是执行的任务起了冲突，我可以把任务让给你们，但是，请把血涂还给我！”
“要取什么东西？”五条悟问。
“是手指吗？”夏油杰说。
夏油杰话音刚落，突然从地上冒出了一个小号的咒灵。
只有拳头大小，像“打地鼠”游戏冒出的土拨鼠脑袋一样，在山洞的石缝中、壁岩内，一个接一个的冒出了无数小咒灵。
小咒灵们不断“叽叽咕咕”发声，好像在笑，但对在场的人来说，只觉得他们很吵很烦。
五条悟弹出一个小号的“苍”，把一团地鼠连同地面一起搅拌卷的稀烂。
夏油杰挥挥手，刚刚缩回去的八爪鱼触手又张牙舞爪冒出来，将“地鼠”砸飞了一片。
裸男凭空漂浮起来，背后突然生出一对由血液构造出的蝴蝶翅膀，翅膀上冒出的根根血线，以极快的速度准确无误戳进了一个个的地鼠洞内。
山洞里一时间全是咒灵们高低不同的呐喊声、哭叫声。
只有伊地知一个人，抱着自己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这是最后一只了。”坏相落回地面，叹口气，“现在，我们来聊聊吧。”
“恐怕不是哦。”五条悟拉下墨镜，目光在山洞中逡巡一圈。
“结界并没有关闭，应该还有遗漏的。”夏油杰分析。
上方突然传来了“滴滴答答”的水声。
大家循声望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那里居然挂着一个咒胎。
而且看样子已经快要孵化了。
“啊……原来在那里，是不把分身全部打完，本体就不会出现的类型吗？”五条悟对准咒胎举起手，刚想发动技能，动作又顿了一下。
他问裸男模特，“先问一句，这不是你兄弟吧？”
“当然不是了！”
裸男话音刚落，五条悟直接一弹指。
“轰——”一声巨响。
特级咒灵还没完全孵化，就已经灰飞烟灭了。
裸男模特默默吞咽了一下。
以这个人的实力，他刚才跟血涂，真的只是在玩游戏……
他弯身，捡起了地上掉落的手指，很有诚意的走过去。
“我想，你们应该对我们兄弟是没有恶意的。”他把手指递交给五条悟，“给你。”
五条悟接过手指。
夏油杰闲聊似的问他，“既然你对人类没有恶意，为什么要站在咒灵那一方？”
他在自己脸上比划了一下，“没猜错的话，这个任务，是一个脸上有缝合线的家伙交给你们的吧？”
“是。”裸男承认，“是我们大哥做了决定，他选择了咒灵方。”
夏油杰想，所以这个裸男模特是坏相，他和血涂还有一个共同的大哥，叫胀相。
世那说的哦尼酱，是指胀相吗？
坏相说，“虽然我也觉得那个家伙很可疑，但是大哥说，咒灵方的未来，对我们这样没有人类形态的存在来说更加方便，他不希望我们在‘人类’社会中遭受排挤，仅此而已。”
裸男模特两手一摊，“大哥是在为我们着想，我们三兄弟是一体的，只要是为了兄弟们，我做什么都在所不辞！”
“唔……”夏油杰问，“那么，如果说，你们还有一个人类的弟弟呢？”
坏相的表情一愣，“你说什么？”
“如果，你们还有一个人类的弟弟，但是你们三个哥哥现在选择了咒灵方，那你们想过，最小的弟弟，以后就只剩下孤身一人了吗？”
坏相的表情十分震惊。
能够跟弟弟们产生“共振”的胀相，即使此刻并不在现场，也同时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第202章 玻璃（加更）
“怎么了？”正在胀相对面跟他打牌的真人问。
胀相表情严肃，“我要去一趟坏相和血涂那边。”
真人微笑着问，“是他们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胀相没有明说，只讲，“我能感觉到，是发生了一些事情。”
真人也没有多问，它把手上还没打出去的牌往桌上一丢，“好啊，那你快去吧。”
他朝胀相笑容灿烂挥了挥手，“要和弟弟们平安的回来哦！”
胀相点点头，也把手中的牌丢到了桌面上。
黑红两色的扑克牌中，那张花花绿绿的小丑牌，有点过分的显眼。
……
坏相表示，他对自己的背部比较自卑，所以不愿意坐车跟挚友组一起回高专。
挚友组便只带着血涂先走，让坏相自己想办法跟上来。
等他们回到高专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夏油杰还在病中，又一晚上没睡觉，五条悟让他先回宿舍休息。
但他现在全身都是奇怪的血臭味。
他决定先去洗个澡。
他轻手轻脚推开房间门，想拿换洗衣服的时候，发现世那并不在房间里。
是还在硝子那边吗？
夏油杰想。
那等下洗完澡，去医务室接他回来吧……
他拎着T恤下楼，刷学生证进了澡堂，在存放处脱掉脏衣服，拿着干净衣服走进浴室的时候——
正好跟刚洗完澡，全身香喷喷的世那碰了个正着。
“杰。”世那喊他。
夏油杰一僵，闪身进了最近的隔间门里。
世那：“？”
世那走过去敲敲门，“杰？”
“嗯，我先洗个澡。”夏油杰努力稳定情绪，平静说，“你先回宿舍去吧。”
“哦……”
世那乖乖转身，又顿住脚步。
【不对劲啊？】世那琢磨，【他怎么语气这么冷淡？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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