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古代言情 > 错钓权臣 > 2、第 2 章
    宋毓慈浑身一颤。


    她抬手捂住男子游移到脖颈的手。


    崔文钧倏尔一笑,“怎么?不愿意了?刚才不还是要交易吗?”


    怀里的女子慌张起来,“我......我......大人,说话可还算数?”


    “我说了什么?”


    宋毓慈脑子一顿。这人,怎么这么无赖?


    崔文钧看着怀中女子一下子呆住的表情,只觉好笑。


    这样的脑子,还妄想攀高枝改命?


    愚蠢。


    他慢悠悠说道,“不过我觉得,你还是比较适合教坊司。多去历练下,总没坏处。”


    他的话如同五雷轰顶,宋毓慈感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她一下子甩开眼前人的手,挣脱了桎梏,跳了起来,恨不得抄起桌上灯盏对着那男子的头砸下去。


    可是,人高我低,也只能咽下了这哑巴亏。


    她咬咬牙,当务之急是赶紧脱身。


    此时,门外却传来了低低的叩门声,有男子的声音传来,“哥,好了没有?”


    见里面没动静,门外的陈无奇,又低声试探道,“再晚些,那些衙役吃酒回来看见你,可就有些麻烦了。”


    宋毓慈脑袋一顿,眼前这个人不是陆少卿?


    眼前这人如果不是陆大人,那会是谁呢?


    白日里,她听狱吏提起过。大理寺内有两个少卿,一个是陆少卿,为人好色但随和;一个是崔少卿,面容和煦,却是个阴狠毒辣的主。


    可她确认过了啊。这就是陆少卿的值房!


    难道......


    她转身望向隐藏在葳蕤灯火里的那个人。只见男子抬手灭了烛火,三两步走到她面前。


    将她一把拎起,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个十七八岁的圆脸少年,见到她也是一脸惊愕。


    男子抬手将她扔给对面的少年。


    少年手忙脚乱接住人,摸了摸脑袋,不解道,“哥?这人哪里来的?我刚去把内院的衙役支开,我真不知道她怎么溜进去的!你可别怪我......”


    “把她关在单独的牢室里,别让她见到人。明日一早,把她送去京城外的教坊司,越远越好。”


    说完,男子狠厉地看了她一眼。宋毓慈连忙捂住嘴。


    她意识到自己撞见了眼前男子的秘密。男子能留她一命完全是因为,她还不知道男子真实的身份。


    若她再多说一句,惹得他厌烦,恐会招来杀身之祸。


    她只得跟着圆脸男子,让她把自己带回狱中。


    临走前,她还不忘把丢在梧桐树下的扫帚带上。


    那圆脸少年虽然奉命押解着她去狱里,但对她也还算客气,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地沉默地走着。


    一阵寒风吹过,灌进宋毓慈空荡的袖口和领口,她鸡皮疙瘩起了一身,不禁打了个寒战。


    那少年见状,默默地解下身上的披风递给她,


    “给。”


    面对着突如其来的好意,宋毓慈抬眼看去,只见少年生了一副和善的面容,圆头圆脸,眸子清亮又真诚,看上去就是好人。


    最主要的是,少年身上穿的竟是云锦妆花缎的料子。宋毓慈给人裁衣时,见过这种料子,十分昂贵,绝非普通小吏所穿的衣袍。


    或许能从他这里找到一丝生机。


    她眼睛一亮,接下大氅披在身上,眼含热泪,打算将她的遭遇娓娓道来,“这位大人,我本是生活在京郊的平凡市井百姓。遵守律例,勤恳劳作。”


    陈无奇看着眼前的可怜女子,挠了挠头,“那你怎么会被抓?”


    宋毓慈恨恨地长叹了口气,“没想到,突然有一日,却有大理寺的官员来我家,将我家抄了,攒的银两也没收了。说我是宋谦的庶女,宋谦犯了罪,被流放,而我也被连带着关进狱里。


    可我和我娘在我年幼时,被宋谦赶出家门,一天福都没享过……”


    陈无奇停下脚步,眼里流出了单纯的同情,“那你真的是太悲惨了。”


    看着少年态度转变,宋毓慈接着推波助澜道,“一开始我以为到这里就已经很惨了。没想到,大理寺正李万金负责审我的案子,他还想趁人之危,占我便宜!我向来清白,当然宁死不从,就这样……他说要把我送去教坊司。”


    “这不就巧了吗?刚才我哥……那位大人……也说把你送去教坊司。”


    宋毓慈咬了咬牙,巧!确实很巧了!


    一日之内惹了两尊大神,个个都要把她往绝路上逼!


    她压下心中的咬牙切齿,深吸口气,站在原地不走了。一双眼睛里蓄满泪水,“可是大人,我真的很无辜!你能不能大发慈悲,帮帮我!”


    陈无奇也很为难,他本是当朝三司使陈清的独子,入这大理寺只为找个闲职玩玩。他一个从九品的大理寺主簿,什么权力都没有。


    若是他能做主,这大理寺狱怕是要少一半犯人。


    他跺了跺脚,学着眼前人的样子深吸一口气,又长长地叹了口气,“姑娘,我也没办法。我虽不知你如何惹了刚才那位大人,但是依着他的秉性没要了你的命,已经算你走运了。我……我实在没法子……”


    宋毓慈眼里闪过一丝失落。


    陈无奇看在眼里。


    他伸手往荷包里掏了掏,递给她一张银票。


    宋毓慈低头看了眼那张银票。


    若是平日里,有人给她这百两银票,她肯定欣喜若狂。


    可这都什么时候了!她要钱干什么?


    “大人!我不要钱,你帮帮我吧,我不想进教坊司!我年过十八,歌舞不通,肢节又僵硬,我去了那里,这辈子就完了!”


    陈无奇眼里闪过一丝悲悯。可是他也回天乏术,再耗下去只会让他冷死在这冰天雪地里。


    他想了想,如果是他哥崔文钧遇到这种情况,该说什么呢。


    于是,他换了副冷酷嘴脸,学着崔文钧的样子,“不想进教坊司的话,那你想去死吗?”


    宋毓慈眼睁睁地看着这句残忍的话,从眼前这个人畜无害的少年嘴里飘出来。


    她一怔。这少年怎么像被突然附体了一样?


    算了。


    她闭嘴。


    陈无奇见这招好使,还有些沾沾自喜。


    走到狱里,他打开囚室的门,


    “今晚就在这里将就下吧。李万金那边我会去说,他今晚也不会再来找你的麻烦。明日一早,我接上你,给你安排个远离京城的去处。”


    说完,他锁上门就离开了。


    宋毓慈有些绝望地打量着四周,单人囚室中还配了一张方桌并一个小凳子,除此之外三面都是冰冷的墙。


    冷冷的月光透过高墙的小窗照在她脸上,凄凄惨惨戚戚。


    那个面善的少年是她唯一的希望,假如能唤起他的悲悯心,没准她就能逃过一劫。


    可是,那少年却悬崖勒马。


    “你不想去教坊司,你想去死吗?”


    看上去人畜无害的人,怎么能说出这么无情的话!


    到底是和谁学的?


    难道她还能真的去死吗?


    狱中湿冷,她拢了拢身上的披风,手触到了披风上华贵的绸缎带子。


    她心中一动,抬头看了眼黑黢黢的房梁,


    带子,房梁,垫脚的桌子,这……仿佛是一种暗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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