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空调房的研究出了点问题, 徐阿三也想不到该怎么解决比较好,暂时卡住了。


    由于天气过于炎热,店里的客人比之前少了不少, 但其实也没差到哪去。


    只不过之前太好,现在一下回落, 就有点让人难以接受。


    好在燕京墨很快就看开了,开铺子的这几个月,不管是他们还是店里的员工,都非常辛苦, 也是时候该休整休整了, 就当给自己放假了。


    燕京墨的马车最终还是买了。


    他的话本子卖了不少银子,加上火锅铺子里赚的,也攒下了不少银两。


    马车和马匹一共花了20两银子, 掏钱的时候, 燕京墨忍不住叹气:“花钱可真容易。”


    祝余上前一步,搓搓他的脑袋,“之后再赚回来。”


    买好马车回程的路上,燕京墨拍了拍身下的软垫,又掀开帘子看了一眼外头,“有车真方便呀。”


    他越看越觉得喜欢, 眉眼弯弯,显然很开心有车了。


    之前掏钱时,还有点不开心,现在已经完全看不出来了。


    祝余笑着看他,伸手在他脸颊上捏了捏。


    燕京墨说:“之后咱们再想去哪里, 都可以坐自己的车子去,不用麻烦朋友了。”


    祝余把因为兴奋一直喋喋不休, 说个不停的人拽到自己怀里,俯身吻了上去。


    吻毕,祝余擦掉他红唇上的水润,开口:“燕燕太厉害了。”


    燕京墨并不谦虚,担下了他的夸奖。


    他确实很厉害呀。


    祝余看他得意的小模样,就喜欢的不行,捉住人,不让他退开,再次吻了过去。


    买了马车,铺子里生意也不忙,每月逢十五,燕京墨都拉着家里这俩人出去逛一圈,玩够了再回家。


    燕青在学习上,是个刻苦的好孩子,读书很是认真。


    在家休息的时候,也不见他松懈。


    出门玩了一圈回来,燕京墨常常累的不行,回到家吃个饭洗漱完就到床上躺着了,祝余收拾好,到屋子里给他按摩。


    而燕青竟然搬着他的书本,点灯练字,非常好学。


    燕京墨看过他的作业,进步飞速。


    明明之前还是个大字不识的小文盲,这会儿写字就已经有模有样了。


    以他的年纪,和他上学的天数来看,很有天赋,以后说不准真能考上秀才举人,当个官什么的呢!


    这样悠闲的生活直到秋收才算结束。


    秋收前,祝余回了苇草村收麦子。


    燕京墨原本也想跟着回去,但祝余不愿意他受这个累,不许他去。


    祝余一向看重他的身体,在这方面燕京墨争不过他,只能随他去了,自己留下看铺子。


    直到秋收结束,燕京墨才回了苇草村,还叫了王小刀一家上家里吃饭。


    王小刀家的鸡鸭已经长大了,隔一段日子,他就拉几只小鸡小鸭给燕京墨送过去,挣了不少银子。


    王小刀去燕京墨家里吃饭,手里拿着刚摘下来的葡萄,路上遇到几个邻居,他笑着打了招呼。


    “哟,这是上哪去?”是村头的郭大婶笑笑,目光朝旁边看了一眼,“又是给燕京墨送的?”


    王小刀点点头,问:“婶子吃几个?”


    郭大婶连连摆手拒绝,“”既然是送给小燕吃的,我先吃了算怎么回事?改天我自个去你家摘。”


    王小刀:“好,我摘了给您送过去也是一样。”


    “咱们小刀真是不一样了,愈发懂事了。”郭大婶笑起来:“听你娘说养小鸡小鸭卖是你的主意?”


    苇草村不大,哪家人口有点儿风吹草动,用不了半个时辰,就会传的人尽皆知。


    王小刀养小鸡小鸭卖给燕京墨,还挣了不少银子的事儿,早就在村子里传开了。


    有不少人都挺羡慕,还偷王小刀问问燕京墨,还需不需要,他们家也可以养。


    王小刀自然不愿意问,笑着骂人:“去去去,别抢我生意!”


    听郭大婶这么说,王小刀看一下对面人群里的人,扯了扯嘴角,扬声说:“嗐,我哪有那个主意啊,都是燕京墨教我的。”


    “他是我的贵人呢,若是没有他,我上哪挣这么些银子去?”


    郭大婶:“听你这话,赚了挺多的?”


    王小刀非常得意地点头:“很多啊。”


    郭大婶笑着转身,看向站在人群后方的人,“大成,你说说,京墨这是咋回事儿,有好处,也不多想着你一点,白养他这么大了。”


    一旁的刘婶子听不下去了,冷笑一声,道:“你这话说的,大成什么时候养燕京墨了?动辄便是打骂,孩子生病时,也是毫不留情的动手揍人,最后还把人卖给了祝余,要我说,京墨没回来报复大成,就已经算是孝顺了。”


    “哎,你怎么说话呢?”郭大婶不服气,立马就吵了回去:“大成好歹是他的爹,再怎么样,哪有跟自己爹记仇的道理,没有大成就没有他啊!”


    王小刀低低怼了一句:“这爹给你,你要不要啊?”


    话音刚落,就被他娘扯着胳膊往后一拽,在他背后甩了一巴掌。


    王小刀吐了吐舌头,半点没在意。


    郭大婶还是听见了,狠狠瞪了王小刀一眼,质问:“你这孩子,一点礼貌都没有,怎么说话呢?”


    王小刀立马就要从娘身后站出来,被他娘亲挡住。


    “小刀挺有礼貌的啊。”王母笑笑:“倒是你,人大成都没说什么的,你在这儿替他出什么头?”


    “再说了,大成打京墨,咱们都是见过的,下的可是死手,打的不是你,你当然不计较,得亏京墨命大,否则以他的身板,早就死了,哪还有后头这些事儿。”


    郭大婶吵不过他们,气的脸红,回头问燕大成:“大成,你瞧瞧你瞧瞧她们!”


    这几个月,燕京墨在镇上开铺子的事儿早就在村里传遍了,大家都笑话他,若是以前对这大儿子好些,现在日子说不定能好过一点。


    燕大成自个也后悔,早知道就对燕京墨好一些了,这会儿说不定还能问他要些银子使。


    都怪燕子律不成器,读书不成也就算了,竟还学别人赌博,输了银子还不上,差点让人打死。


    到今天,身上的伤还没养好,腿也留下了残疾,治不好了。


    现在别说去学堂念书了,书院早就将他除名,再不收他这样的学生。


    当初他送燕子律去读书,盼望着他能有大出息,送他去读书的银子,还是卖燕京墨得来的。


    可他非但没有好好读书,最终还欠下了一屁股债,这辈子是没什么指望了。


    而燕京墨,嫁给祝余之后,不仅没有病死,反而过得越来越好。


    搬到了镇子里,还开了铺子,甚至让王小刀养鸡养鸭卖给他,挣了不少银子。


    既然王小刀都挣了不少,那开铺子的燕京墨,岂不是赚了更多?


    燕大成后槽牙都快咬碎了,阴沉着一张脸,一言不发离开了。


    留下一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也不吵了,各回各家。


    王小刀骂骂咧咧到了燕京墨家。


    他骂了一路,本来应该消气的,但一看见屋里正在逗初八的燕京墨,火气不仅没下去,反而越烧越旺。


    “真是晦气死了!”王小刀气冲冲走到燕京墨身边,叭叭就是一通骂。


    嘴速之快,燕京墨差点没听清他都骂了些什么。


    听了半天,燕京墨才听明白他这么生气是为了什么,随后没忍住笑了。


    “好了好了。”燕京墨搬了个小凳子出来,让王小刀坐下,又给他倒了杯水:“别气了,别跟这种人一般见识。”


    “他这样的人,怎么能有你这样的儿子!”王小刀想想还是觉得气愤:“真是想不通!”


    燕京墨揪了个葡萄塞他嘴里,安抚暴怒的王小刀:“他不是什么都没说吗?”


    “今天人多,他没说而已。”王小刀轻嗤:“等过两日你瞧瞧,他肯定会来找你。”


    “燕京墨,你可要忍住了,别给这种人好脸色,惯会得寸进尺。”王小涛拉过燕京墨的手,把嘴里的葡萄咽下去,才语重心长叮嘱他:“狗改不了吃屎,他就是抢你现在有出息了,挣钱了,想占你便宜,否则………”


    “怎么气成这样。”燕京墨撑不住笑了,在王小刀脑袋上揉了两把,“放心,我是那么傻的人吗?他当初把我往死里打的时候,我可都记着呢,不会理他的,你就放心好了。”


    “他还把你卖了!”王小刀说:“我就没见过这种爹!得亏是把你卖给祝余哥,万一是卖给一个坏人呢?”


    王小刀越说越气,怎么安抚都没用,燕京墨只能拿出杀手锏,“我给你带了糕点回来,是说书铺子新研制的点心,之前没吃过的,你尝尝味道好不好?若是喜欢,下次再给你带。”


    王小刀这才被哄好了,乖乖跟在燕京墨身后去吃东西。


    “你真不会理他吧?”王小刀还是不放心,糕点塞了满嘴也挡不住他的问题。


    燕京墨:“真的不会。”


    王小刀:“不会心软吧?”


    “绝对不可能。”燕京墨斩钉截铁。


    “那就好。”


    王小刀这才闭了嘴,安心吃点心去了。


    第52章


    直到秋收彻底结束, 燕京莫要离开苇草村,燕大成也没上门来纠缠。


    这让燕京墨觉得意外,有种误会了燕大成的感觉。


    “他竟然没来?”燕京墨十分震惊, 坐在马车上和王小刀聊天。


    这次去镇上,王小刀也同他们一起, 将家里养的小鸡小鸭送一批过去。


    王小刀也不可置信,嘴里叼着一块糖,说话含含糊糊,“难道是家逢巨变, 性子也变了?”


    燕京墨挑眉:“是吗?也许吧。”


    可能真的变了也说不定。


    一路顺利, 到镇子上时,天色已晚,燕京墨也没去铺子里转悠, 直接回家休息。


    翌日清晨, 祝余早早醒来,做好了早饭才去叫燕京墨起床。


    昨天闹得晚了些,燕京墨今日一早身上没什么力气,祝余来叫他时他睡得正香,眼睛都睁不开。


    “燕燕。”祝余低下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枚亲吻, “起床用饭了。”


    燕京墨听到声音,不太情愿地往被子里缩了缩,整个人都埋进被褥里,缩成一团藏起来。


    他睡得热乎乎,脸蛋微微浮起一层粉, 露出的脖颈和锁骨处有一枚枚吻痕,在他白的刺目的皮肤上, 异常显眼。


    祝余目光微微闪烁,想到昨晚的情形,眼神一暗,嗓音哑了几分。


    祝余没再叫他,手伸进被子里,在他腰上轻轻揉捏,道:“我把粥端进来,你稍稍用一些,今日好好在家休息,我自个儿去店里就成。”


    祝余原本可以不叫燕京墨,让他睡个够。


    可又担心他一直睡着饿过了头,会伤身体,只能将他叫起来,用些饭食再接着睡。


    燕京墨闻言,费力地睁开眼,往祝余怀里靠了靠,直到脸贴近男人胸膛,才停下来,在他衣服上蹭蹭。


    “我起来了。”燕京墨声音哑的厉害,眼尾泛红,“我起来了。”


    好些日子没去铺子里了,他有点不放心,今日得过去瞧瞧。


    祝余看他实在困得厉害,在他脸蛋上揉了一把,又弯腰用唇在他脸颊上贴了贴,声音温柔:“你躺着,我去铺子里拿了账目回来你慢慢看。”


    燕京墨闭着眼睛,低低笑了:“我没事儿,就是昨天睡晚了,有点累。”


    祝余还是道:“你歇着。”


    燕京墨不想自个在家歇着,他放软了声音撒娇:“阿摇,让我跟着一起去吧,我不想自己在家,今日我啥也不干,就坐在柜台后头收银子,好不好?”


    祝余本来就无法拒绝燕京墨,他一撒娇,更是拿他没办法,只能同意了。


    只不过,今日出门比平日晚了许多。


    一行三人到火锅店时,铺子已经开门了,只是周边围了许多人,也不知在做什么。


    燕京墨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皱,上前查看发生了何事。


    “哎哟,小墨你可终于来了!”旁边的一位大娘叫住燕京墨,说:“有人在你铺子里头闹事!”


    燕京墨为人和善,爱笑也爱说话,周围的邻居都挺喜欢他,平日里都对他挺好的。


    这会儿看有人找他麻烦,还挺气不过,奈何里头那人说是燕京墨的爹,他们也不好再说什么。


    燕京墨虽然还没看到里头到底是什么人,但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他跨进铺子里,果然看到了熟悉的人。


    燕大成。


    比起之前,这人瘦了许多,胡子拉碴,衣裳也脏,整个人看起来挺憔悴。


    看来这些日子过得挺艰难。


    燕大成坐在台阶上,一边哭一边骂,说燕京墨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将他拉扯这么大,结果翅膀硬了,嫁人之后从不回家看一眼,不认他这个爹,甚至要和家里断绝关系。


    话里话外,都在贬低燕京墨,数落他的各种不是。


    而燕大成自己,则是含辛茹苦养大燕京墨的爹。把自己说的要多辛苦有多辛苦,要多惨有多惨。


    祝余一瞧见里头的人,立马将燕京墨拦在身后,挡在他前头,“燕大成,你想做什么?”


    燕大成见燕京墨终于来了,哭嚎一阵,擦干了脸上的眼泪,张嘴就是要银子。


    燕京墨听笑了,“你想要多少?”


    燕大成又开始卖惨:“你弟弟出了事儿,现在需要银子看大夫,若是没有,他就活不成了。”


    “京墨,你就当可怜可怜他,给一些银子,让他去看大夫吧。”燕大成一边说,还一边抹眼泪,“家里的银子都拿给了你弟弟,现在揭不开锅,你手头宽裕,只消给二十两就是。”


    “二十两?”燕京墨从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你怎么不去抢?”


    燕大成听到这话,脸色立马变了,“你不给?你个不孝子!”


    燕京墨在凳子上坐了下来,拿过一旁的壶给自己倒了杯水,慢条斯理喝了一口,才道:


    “别,我可当不起不孝子这个名头,当初不是你把我卖了么?村里人都可以作证,我早不是你儿子了。”


    “你!”燕大成脸色铁青:“血浓于水,你这个白眼狼!这20两银子你是给还是不给?”


    燕京墨摊手,道:“没有。”


    “不孝子,你怎么跟你爹说话的?”燕大成吼道。


    自从婚前燕京墨出事起,这个儿子似乎就变了一个人似的。


    原本唯唯诺诺听之任之的人,像是突然摔坏了脑袋,变得尖酸刻薄,不孝父母。


    这会儿燕大成看着这个儿子冷漠的脸色,竟然有些害怕。


    但也只是一瞬间的事儿,反应过来后立马又嚣张起来。


    再怎么样,燕京墨也是他儿子,儿子养老子天经地义。


    想到此处,燕大成拿起旁边一只花瓶,狠狠砸了下去。


    漂亮的花瓶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里头的花束,是燕京墨精心修剪的。


    这会儿花苞散落,被砸的乱七八糟,完全不能看了。


    燕京墨没说话,冷冷看着燕大成。


    祝余在燕大成刚刚举起花瓶时,就站了出来,想要拦一下他,被燕京墨挡了一下。


    祝余:“燕燕?”


    燕大成砸了花瓶还不够,又砸了些桌椅板凳。


    原本整洁的铺子这会一片狼藉。


    等燕大成砸的差不多了,燕京墨才出声阻止,“砸够了么?”


    燕大成:“我再问一遍,这二十两银子,你给还是不给?”


    燕京墨怒极反笑:“你再问十遍也是一样的,给你?一文钱没有。”


    燕大成突然又开始大喊大叫:“大家帮忙评评理啊,孩子娘没得早,我一把屎一把尿将他拉扯大,没成想是个白眼狼,如今发达了,就不认我这个爹了啊!!”


    一旁的王小刀终于看不下去了,“燕大成,你要不要脸?”


    “当初燕京墨身子不好,你从来不给他看病,这也就算了,你还打他,京墨哥身上就没有一块好的地方,他本来就体弱,几次差点活不下来。”


    “能长到这么大,算是上天眷顾。”王小刀越说声音越大,周围的人都听的一清二楚:“可最后,你做了什么?你几两银子就将他卖给了别人,你还有脸说将他拉扯大?”


    周围人窃窃私语,“哎哟,有你这么一个爹,孩子也是倒了大霉了,你竟然还有脸问他要银子!”


    “呸,卖儿子还把自己说的多惨,别说给你二十两,没上门揍你都算儿子孝顺了!”


    燕大成被数落得脸色铁青,“那我也生了他,是他的爹,若是没有我,哪来的你?更别说开铺子了!”


    说完,燕大成上前一步,抬起手就要扇燕京墨巴掌。


    祝余迅速上前,燕京墨却没要他帮忙。


    他截住燕大成手腕,用力推了一把,压低了声音,道:“燕大成,我可不是以前的燕京墨,你若是再对我动手,我保证,让你付出代价。”


    燕大成指着燕京墨,气的发抖:“你,你个……”


    燕京墨打断他,淡淡道:“噢,对了,你砸坏的这些物件,照价赔偿,否则,就别想出这个门。”


    祝余往门口一站,默默为燕京墨撑腰。


    燕大成:“你个不孝子,我要报官!”


    “报官?”


    燕京墨还没来得及说话,门口传来了声音。


    盛景从外头走进来,扫了一眼这里头的情况,站到了燕京墨身后,道:“好啊,那就报官。”


    说完,他吩咐身后跟着的下人,叫他们去请官府的人过来,随后转头对燕大成说:“这房子是我的,里头的东西也都是我的,只是暂时租给了燕京墨罢了,现如今你将他们都砸了,就算你不报官,我也是要报的。”


    “要么,照价赔偿。”盛景手搭在燕京墨肩膀,轻轻捏了捏,“要么,就去牢里好好反省反省吧。”


    “你们是一伙的!”


    燕京墨笑了起来,眉眼弯弯,道:“话可不能乱说,只是房东与租客的关系罢了。”


    盛景搭在燕京墨肩膀的手微微用力,道:“………对。”


    燕京墨差点没忍住笑出声,反手背到身后,在盛景腰间轻轻拍了两下,算作安抚。


    官府的人来的很快,见到盛景,笑眯眯上前打招呼,“盛郎君。”


    盛景把发生的事儿一说,官府的人立马就将燕大成带走了。


    盛景在燕京墨身边坐下:“你这儿……”


    燕京墨眼神在铺子里扫了一圈,轻叹:“只是碎了些花瓶,桌椅扶起来就可以。”


    盛景:“你是想让他赔银子,还是想让他在牢里多蹲几天?”


    燕京墨:“他要是有银子,不会来找我了。”


    “那就多关些时日,让他长长教训,以后都不敢来找你。”


    第53章


    最终燕大成只被关了五天, 但就是这五天,也足够他喝一壶的了。


    燕大成顶多也就是在家里横,遇着当官的, 比谁都怂的快。


    在牢里待了几天,狱卒还没对他做什么, 他自个就吓得不行,再也横不起来了。


    从牢里出来的那天,也没见他再去找燕京墨的麻烦,怕再摊上事儿。


    只是路过那家火锅店, 瞧着里头有几桌顾客有说有笑, 生意挺不错的样子。


    燕京墨没在招呼客人,反而坐在门口正在和一个男人说话,不知说了什么, 脸上笑地挺愉快。


    燕大成远远望着他, 愣了许久。


    燕京墨如今,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


    不止性子,还包括其他很多。


    燕京墨以前总是生病,整个人病殃殃的,弱不禁风,骨瘦如柴, 像是风一吹就能倒。


    发病时就连走路都得扶着墙,否则会没力气走路。


    脸上别说笑了,在屋里,几个月都不会听到他的声音,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来。


    燕大成越看越觉得他碍眼, 倒了八辈子霉,摊着这么个儿子。


    而现在, 燕京墨长胖不少,看起来没那么瘦了,脸上有了肉,脸色也不再像之前那样面黄肌瘦。


    现在的他,脸上有了红晕,爱笑了很多,也愿意同人交流了。


    银子不可能要得到了,那天燕京墨那个朋友,似乎身份不简单,认识当官的,若是他再去闹,说不准还要再蹲一次大牢。


    燕大成站在远处看着那生意不错的铺子,看了许久,终是转身离开了。


    燕京墨正和徐阿三讨论空调房的事儿,一抬头,就瞧见了燕大成的身影。


    原以为这人不长教训,还想再来找麻烦,正想着要不要先发制人,给他拽到巷子里私下解决。


    没成想,他就在远处看了一会,竟然就走了。


    走了?


    燕京墨惊讶地挑眉,有点不相信燕大成会这么轻易就放弃一条能找着银子的路子。


    “京墨?”徐阿三说完,半晌没听见回应,抬头一看,就瞧见燕京墨正望着路口发呆,“想什么呢?”


    燕京墨回神,浅浅笑了下,“徐大哥抱歉,刚刚似乎瞧见了……一个熟人,不小心走神了。”


    徐阿三也不介意,又将刚刚的话重复了一遍,问道:“你觉得这样如何?”


    燕京墨只知道皮毛,那天他拿给徐阿三的图纸,已经是他知道的全部,其余真是一窍不通。


    “很好,徐是专业的,比我了解多了。”燕京墨给徐阿三倒了杯茶:“这些徐大哥拿主意就是。”


    徐阿三抬手在燕京墨肩膀上拍了两下,道:“谦虚了。”


    他坚信燕京墨懂,燕京墨解释了几次,他都以为是在谦虚。


    燕京墨没办法,只好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徐阿三确实厉害,看着燕京墨那粗糙的图纸,自己研究出来不少。


    燕京墨非常相信他,他离空调房不远了!


    等到空调房修好,夏季炎热之时,就不用担心铺子里没人了。


    留徐阿三在家里用了饭,燕京墨才将人好好送回去,然后回铺子里接着算今日营收。


    秋收结束,气温逐渐下降,铺子里的客人相较于前段时间回暖不少。


    燕京墨数着手里的银子,心情好了不少。


    祝余收拾好东西,从后厨走出来,拿上一旁的披风,给燕京墨披上,这才并肩走出铺子。


    燕京墨无奈地瞧了一眼身上的披风,有点无语。


    祝余总是格外在意他的身体,稍稍有点风吹草动,他就十分操心。


    早早便去买了新的被褥,衣裳和炭火备着,生怕突然降温会冻着他。


    燕京墨:“要不要这么夸张?”


    祝余给他拢了拢衣服,一本正经地点头:“别不在意,这个时节最是容易生病。”


    “行吧。”燕京墨知道拗不过他,裹着衣服回了家。


    结果,还没到家,就撞上了一脸焦急的盛景。


    自从认识以来,燕京墨还没见过盛景如此狼狈的模样。


    神色焦急,时不时往后头看一眼,仿佛身后有狗撵他似的。


    盛景一头撞在燕京墨身上。


    燕京墨连忙伸手扶住他,被他撞的往后退了几步。


    “怎么了这是?”燕京墨把他扶正站好,又拿出帕子给他擦了擦额头的细汗,才问:“你去偷蜂蜜被蜜蜂发现了?”


    盛景躲到燕京墨身后,发现确实没人追来,这才松了口气,道:“………比这可怕多了。”


    燕京墨疑惑:“怎么了,有人欺负你?”


    按理说,以盛景的身份,应该没人敢欺负他啊。


    谁知,盛景一脸严肃的点头,和燕京墨告状:“有人欺负我。”


    “?”燕京墨皱眉:“谁呀?这么大胆,敢欺负我们阿景,你告诉我,我让祝余悄悄去揍他!”


    盛景眼神飘忽:“揍就算了吧。”


    燕京墨从他不自在的模样中看出点端倪,“哟。”


    盛景:“干嘛?”


    燕京墨走到盛景跟前,歪着脑袋看他,随后笑了起来:“阿景,你不太对劲呀。”


    盛景装作听不懂,低头检查自己,“哪不对劲,我不是和以前一样嘛?”


    燕京墨没和他猜来猜去,直接问:“说吧,是谁欺负你了?帝都来的?”


    盛景磨磨蹭蹭,顾左右而言他,最终如实点了头:“帝都来的。”


    燕京墨惊讶:“不会是你那逃婚对象吧。”


    听到逃婚对象这个词,一旁一直没说话的祝余侧头看了燕京墨一眼。


    燕京墨察觉到他的视线,想起什么,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好像,他之前也想着逃婚,还付诸行动了。


    燕京墨呲牙一笑,一手牵住祝余的袖子,轻轻晃了两下,撒娇。


    “我错啦。”燕京墨朝祝余眨了眨眼睛,以口型道:“原谅我吧。”


    祝余垂眸,看到拉着自己衣裳袖子的燕京墨,眼里闪过一抹细碎的笑,心软的不像话。


    他抬起手,在燕京墨脑袋上揉了揉:好乖。


    盛景没看见两人的互动,一边在看路口的情况,一边道:“怎么可能!”


    “既不是你的逃婚对象,你躲什么?”燕京墨不懂。


    盛景“啧”了一声,道:“他可比逃婚对象更可怕。”


    “这人算是我师兄,儿时一起长大的玩伴,后来他去了边关当了将军,近日才回来。”


    燕京墨点点头,等着盛景继续往下说。


    盛景:“从小他就爱管着我,我犯懒不习字也不练武时,甚至还会揍我。如今知道我逃婚,瞒着家里人跑了这么远,他不得打死我。”


    “怎么会。”盛景虽然嘴上说的都是那人有多么多么可怕,但燕京墨还是听出来了,这人对他是真好。


    燕京墨:“他若是知道你爹逼你成亲,肯定也支持你逃婚,心疼你还来不及,怎么会打你。”


    “不不不,我怕的不是这个。”盛景慢吞吞解释,说:“这些日子,他写了无数封信件我都没回。”


    “非常多,装了一箱子。”盛景双手张开,比了个特别大的手势。


    燕京墨:“你干嘛不回人信件?”


    盛景:“………他去边关这么久不回来,我干嘛要回他信件!”


    燕京墨挑眉,突然凑到盛景身边,压低声音问他:“你说他打你,是正经打吗?”


    “!”盛景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脸都红了,低低吼了一声:“燕京墨,你在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燕京墨眨巴眨巴眼睛:“我什么都没说呀。”


    盛景咬咬牙,“……我今天能不能去你家躲一躲?”


    “当然可以。”燕京墨笑得不行,拉着盛景回了家,又给他铺了床,“你就睡这儿,晚上若是有什么事儿,叫我就成。”


    盛景抓住燕京墨的袖子,问:“我能不能跟你一起睡?””燕京墨刚要点头,“自然可………”


    以字还没出口,就被祝余打断了。


    高大的猎户站在门口,将亮光挡的严严实实,屋子里瞬间就暗了下来。


    “不可以。”祝余声音泛着冷意。


    盛景:“……”


    燕京墨回头,看见祝余的脸色,低头笑笑,随后站了起来:“你自己睡,我走了。”


    “燕京墨,你见色忘友!”盛景控诉。


    燕京墨摸摸盛景气鼓鼓的脸颊,“没有没有,你放心,我会一直注意着你这边,若真有什么事儿,肯定第一时间冲到你屋子来保护你。”


    盛景噘嘴:“他是习武之人,功夫很高的,等你来,我人都被撸走了。”


    燕京墨惊讶:“这么厉害?”


    “他是将军呢。”


    燕京墨:“哇!”


    盛景拉过被子,蒙着脑袋:“走走走,快和你夫君走开,见色忘友的家伙!”


    燕京墨笑笑,隔着被子捧住他的脑袋,用力揉了两把,关上门离开了。


    屋子里的盛景隔了好一会,才从被子里出来。


    想到今日收到的那封信,算算时间,那人估计已经到了。


    以他的本事,估计很快就能找上门来,盛景从被子里爬起来,将门和窗都关好,确定人进不来,这才安心睡去。


    燕京墨和祝余都没去睡,而是藏在不易察觉的地方喝茶。


    燕京墨:“我今日就在这里守着,那人应该就不敢来了吧。”


    祝余提醒:“盛景和那人关系不简单,绝对伤不了。”


    燕京墨:“我知道,但盛景若是真不愿意跟他走呢?”


    第54章


    无事发生, 度过了平安的一夜。


    翌日清晨,燕京墨早早起床,去查看盛景的情况。


    盛景在榻上睡得好好的, 听见燕京墨的声音,他在床上滚了两圈, 咕哝出声:“我在。”


    “要不要起来了?”燕京墨站在外头,问:“我和阿摇收拾收拾得去铺子里了。”


    盛景艰难从被褥里爬起来,让燕京墨进屋,“怎么这么早?”


    燕京墨看他睡得头发凌乱, 没忍住笑了, “你昨天是不是没睡好,太阳都快照到屁股了,哪早了?”


    其实今日已经算很晚了, 昨日燕京墨和祝余在外头蹲守了好一会, 一直没什么动静,这才回去睡了。


    回屋里两人又说了会话,睡得晚了些,今天燕京墨差点起不来,在榻上赖了好一会。


    盛景打开窗,往外头瞧了一眼, 默默把嘴里的话咽了下去,慢吞吞爬了起来。


    燕京墨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将本来就乱的头发揉的更乱,这才从屋子里出去。


    “你快些起来,今日来不及做早饭, 咱们到铺子里再吃。”


    门外,祝余正在给燕京墨熬药, 见他出来,把药倒出来,端给他:“喝了。”


    这是给燕京墨调理身子的药,他已经喝了很长时间,从一开始的抗拒,到现在都喝的有些麻木了。


    从祝余手里把药接过来,闭上眼睛,很快就把药喝光了。


    祝余连忙给他塞了颗蜜饯在嘴里,怜爱地摸摸燕京墨的脸。


    每次看到燕京墨面无表情把药喝光,祝余就心疼的不行。


    明明之前喝药,总是撒娇耍赖也不愿意喝,现在生生喝习惯了。


    祝余眼里的心疼都快溢了出来。


    燕京墨笑笑,低下脑袋,在他手心蹭了两下。


    “我最近是不是又胖了些?”他扬起脸,眼睛亮晶晶的看向祝余。


    最近燕京墨胃口确实比之前好了许多,饭比之前用的多了些,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好起来。


    吃得好,睡得香,体重自然也就养起来了。


    祝余眼神柔软,在他脸蛋上掐了一把,“是重了些,不过只重了一点点,还得再养养,太瘦了。”


    燕京墨往祝余怀里靠了靠,男人顺势将他搂进怀里,抱紧了。


    燕京墨:“说明这药很好,我再喝几个疗程,就能将身体养好,到时候还能再重一些。”


    “嗯。”祝余低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正要说话,就被人打断了。


    “哎哟,非礼勿视!”


    盛景洗漱完,刚刚出来,就看见这一幕,捂住眼睛,立马掉头往屋子里走。


    祝余一顿,搂紧燕京墨的手微微松开。


    燕京墨耳根通红,从祝余怀里退出来,叫住盛景,“行了,出来吧。”


    盛景这才从屋子里出来,刚出来就叫上了。


    “青天白日的,你俩也是,能不能稍微收敛点,我还在呢!”


    燕京墨被他说的不好意思,走到盛景身边,抬手捂住他还想要继续说的嘴。


    “好了好了,快些出门吧,开铺子的时间要晚了!”


    盛景哼哼两声,说话声音含含糊糊:“你不要转移话题。”


    燕京墨:“……才没有转移话题,是真的要晚了。”


    因为撞见了这件事,盛景一路上都看着燕京墨笑。


    燕京墨被他看的老不自在,把他脑袋搬向另一边,无奈:“差不多得了,没见过是吧?”


    盛景诚实点头:“这么近距离的,还真是没瞧见过。”


    燕京墨在心底叹了口气,想到盛景昨日躲的人,慢条斯理开口:“……你和你那位青梅竹马。”


    燕京墨话音未落,盛景就已经炸了。


    “什么青梅竹马,谁和他青梅竹马了!”


    燕京墨眼里闪过一抹笑,“好好好,不是就不是,既不是,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倒像是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呢。”燕京墨说。


    盛景这会儿也不看着燕京墨笑了,路上乖得一句话也没说。


    燕京墨轻轻哼了一声。


    旁边的祝余看见他这模样,被可爱的不行,伸手在他脑袋上点了点。


    盛景一整日都和燕京墨黏在一起,没见着什么长得像将军的人。


    当然,也有可能是他太忙了,没注意到。


    天气逐渐转凉,铺子里的顾客多了起来,店里的几位伙计也开始忙碌。


    “掌柜的。”一桌客人吃完,结账时,其中一人对着燕京墨,问道:“明日能不能请你到家中做一顿饭?”


    “嗯?”店里有好几桌客人都在用饭,有些吵,燕京墨没听清楚。


    那人也不介意燕京墨没听清,再次说了一遍:“明日我在家中宴请友人,他们都喜欢你这儿的吃食,就想着,你能不能上家中做一顿。”


    见燕京墨没答应,他顿了顿,接着补充:“你放心,价钱的事儿好商量,绝对不会亏待你。”


    燕京墨反应过来,这是请他上门做厨呢。


    送上门的生意,燕京墨当然不可能往外推。


    只不过……


    燕京墨眨眨眼,笑了起来,问:“郎君家住何处,明日几时用饭,我虽不能上门做厨,却是能在铺子里做好,到时间给您送到府上去。”


    那位郎君一愣:“在这儿做,送到我府上?”


    燕京墨点头:“是的。”


    事实上,他早想这么做了,不仅能多赚一些,还能给铺子打打广告,何乐而不为呢?


    燕京墨:“您现在可以告诉我,明日想吃些什么,到时辰我就差人给您送过去。”


    那位郎君挑了挑眉,把自己家住何处,和想吃的食材告诉燕京墨。


    “记得准时送到。”他说:“若是出了岔子,我可是要找你麻烦的。”


    “那是自然。”燕京墨把他的要求都记了下来,浅浅一笑,道:“出了问题,您尽管来找我。”


    那位郎君这才转身离开。


    盛景在旁边围观了全程,凑上前来看燕京墨记的本子,道:“你这倒是有趣。”


    燕京墨嘿嘿一笑:“想多赚些银子罢了。”


    “真聪明。”盛景抬手,掐掐燕京墨的脸,道:“明日你打算让谁去送饭?”


    “我打算让阿摇去。”燕京墨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让祝余去,他比较放心一些。


    这可是火锅店的第一单外卖,肯定要重视一些。


    祝余办事儿靠谱,让他去最为稳妥。


    盛景在他旁边坐下来,道:“这法子真是方便,明日我不出门了,你做好饭送我家里去。”


    “你这躲得掉吗?”燕京墨好笑道:“况且一味躲着也不是事儿,他迟早会找着你的。”


    盛景撇嘴,低声嘟囔:“我也没打算躲着他,以那人的本事,找着我是迟早的事儿。”


    燕京墨:“那你还……”


    盛景:“给他个教训罢了……”


    两人在这儿聊天的时间,根本没注意到从门口进来的人。


    直到高大的身影站在柜台前,将两人面前的光挡住,他们才止住话头,抬头看去。


    这一看,燕京墨眉头立马挑了起来。


    面前的男人身形高大,背上还背着把剑,长发高高束在后脑,眼神直直看向他身边的人。


    不用猜就知道,这就是盛景躲的人,那位去边关当了将军的青梅竹马。


    盛景一直躲着他,这会真见到人了,却一动不动,面上一派风轻云淡,只是轻飘飘开口:“让开,你挡着我的光了。”


    那人听见他的话,眉头立马皱了起来。


    燕京墨见状,上前一步挡在盛景身前,开口道:“客官,请问用些什么?”


    那人没说话,目光掠过燕京目,看向他身后的人,半晌,才哑着声音说:“我找他。”


    “我们这儿是吃饭的地方。”燕京墨笑笑。


    那人冷声:“让开。”


    燕京墨自然不可能让,依旧挡在盛景身前,面上还是浅浅笑着。


    里头的祝余注意到燕京墨这边发生的事儿,立刻从后厨赶了过来。


    看见燕京墨面前的人,心里一紧,迅速过来,把人拉进自己怀里。


    祝余一手放在燕京墨腰侧,搂住人,感受到怀里的人完好无损,提到嗓子眼的心,这才慢慢放了下去。


    随即把燕京墨挡在身后,自己对上不速之客。


    气氛剑拔弩张,铺子里的顾客都感觉到不对,全都警惕的望向这边,以便发生什么事,立刻跑路撤离。


    盛景从最后方走出来,拍了拍燕京墨的肩,轻声道:“无事,让你夫君去忙吧。”


    燕京墨:“确定?”


    盛景点头。


    燕京墨伸出手,拉了拉祝余衣摆:“阿摇。”


    祝余没动,依旧寸步不离,站在燕京墨身边。


    盛景知道祝余对燕京墨的在意程度,这种时候不可能离开。


    他轻叹一声,看向柜台前方的人,”行了,你吓到人了,赶紧走。”


    那人盯着盛景看了一会,似是无奈,片刻后,站到了一边,气氛一下缓和了。


    男人开口:“阿景……”


    盛景却不想理他,说:“我现在不想看见你,这也不是说话的地方,你赶紧走,若是不走……”


    盛景话没说完,但那人却知道他什么意思,在原地站了许久,才不情不愿的出去了。


    只不过也没走远,一直站在火锅铺子外头。


    燕京墨挑眉,凑到盛景身边八卦:“这就是那位去边关的将军?”


    盛景伸出食指,戳在燕京墨脑门儿上,把他推远了些:“你怎么这么好奇?”


    燕京墨:“今天早上你看我笑话,现在轮到你了,我当然好奇。”


    第55章


    那位将军一直等到日落西山, 夜幕降临,火锅店打烊之时,才稍稍往前站到门口, 看样子是怕盛景跑了。


    燕京墨看的叹为观止,这人站在路口, 一步也没挪过,站得笔直。


    怪不得是个将军呢,这要是换个人来,别说站一整天, 顶着这个日头, 站一个时辰也累的够呛。


    燕京墨虽然好奇,却也没多问,毕竟不是什么高兴的事儿, 他怕问出口之后, 会让盛景为难。


    铺子里的伙计和祝余收好尾,燕京墨合上手里的本子,戳戳在旁边打瞌睡的盛景。


    “阿景,起来了。”


    盛景睡眼朦胧,睁开眼睛揉揉脑袋,看铺子里已经没人了, “打烊了?”


    燕京墨点点头,“快起来,若是困,到家去睡。”


    盛景正欲开口,突然想到什么, 猛地抬头,往门口瞥了一眼。


    果不其然, 陆四还站在门外边呢。


    他脸色立马垮了下去,对燕京墨说:“我今日还能去你家借住一宿不?”


    “当然可以。”燕京墨没问为什么,一口答应下来,“你想住多久都成?再说了,那还是你租给我的屋子呢。”


    “既是租给你了,就是你的屋子。”盛景展颜一笑,胳膊一抬,搭在燕京墨肩膀上,“多谢,日后必定重重谢你。”


    燕京墨倒也不客气,直接问:“拿什么谢?若是送的不合我心意,我可不要。”


    盛景很是笃定:“放心,你肯定喜欢。”


    两人并肩出了屋子,那位将军还挡在门口,过不去,燕京墨停了下来。


    盛景开口:“让开。”


    “阿景!”


    盛景沉下脸:“陆三,让开。”


    陆明非不让,伸手就想要拉盛景。


    被燕京墨挡了一下,他浅笑盈盈,道:“郎君,若是犯了错,就要赔礼道歉,你这样来找人,是哄不好人的。”


    陆明非手一顿,看盛景不愿同他说话,双方僵持许久,他终于还是退了一步,把路让了出来。


    盛景从他身旁经过,连个眼神都没留下。


    跟在两人后头的祝余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最终也没开口,跟了上去。


    没走几步,察觉到身后传来脚步声,祝余回头看了一眼。


    还算识相,没有因为受挫就走。


    前头的燕京墨和盛景自然也注意到了。


    燕京墨压低声音,只有他和盛景能听清,问:“真不打算理他?”


    盛景眉头一挑,同样低声说:“先晾他个几天再说。”


    燕京墨笑了起来,在他脑袋上揉了两把,“好!让他长个教训,看他以后还敢不敢犯错惹你生气了!”


    三人回到屋里,也没忙着休息,在院子里聊了会天。


    那位叫陆三的,自然是被挡在一墙之外,没被允许进院子里。


    不过他也没走,和白日里一样,跟个门神似的,堵在门口,寸步不离。


    燕京墨:“他都不用休息嘛?”


    盛景:“这才哪到哪儿啊,你小瞧他了,这人以前练武,能不吃不喝站一天一夜。”


    “啊!”燕京墨震惊。


    “………”


    一旁的祝余眉头一跳,终于是忍不下去了,伸出手,将燕京墨拽起来。


    盛景笑得不怀好意,打趣他:“不再聊会了?”


    燕京墨晃晃脑袋,随着祝余的力道起身,乖乖站在男人身边,说:“你也早些休息,别熬太晚。”


    听他这么说,祝余脸上的神色终于好了点,不过也没好到哪去,拉着燕京墨走了。


    他步子迈的有点大,燕京墨有些吃力的跟在后头,“阿摇。”


    祝余没应。


    燕京墨惊讶一瞬,反应过来,这人是真生气了。


    他加快步子,也没跟上前头的人,索性不走了,站在原地,可怜巴巴的模样。


    祝余察觉到身后的人没跟上来,脚步一顿,终于是停了。


    回头一看,就看见燕京默这副神情。


    眉眼耷拉着,眼睛里还能看见些若有若无的委屈,嘴角向下撇着,看着怪可怜的。


    祝余的气一瞬间消失的干干净净,心立马就软了。


    祝余在心里低叹一声,走到燕京墨跟前,牵起他的手,放在嘴边吻了吻?低声看他的名字:“燕燕。”


    燕京墨眨眨眼睛,想要把手抽回来,用的力气不大,加上祝余也没有放手,自然没能将手抽回来。


    “你刚刚不理我。”燕京墨放软了语调,手指勾住祝余衣袖一角,轻轻地晃:“我叫你也不答应。”


    祝余顿了顿,抬手在他眼睛上轻轻刮了两下,率先道歉:“……我错了。”


    这会儿已经回到了他俩的屋子,做什么动作,也不用担心被别人瞧见。


    燕京墨往前一扑,扑到男人怀里。


    祝余稳稳接住他,大手扣在燕京墨腰侧,防止他摔倒。


    “阿摇生气了。”燕京墨甜甜一笑,眼睛弯弯,颊边的酒窝很明显,“噢,阿摇是吃醋了。”


    祝余闻言,无奈一笑,屈起两指,在他额头上敲了下,沉声:“你也还知道。”


    燕京墨双手环住祝余脖颈,在他颈边蹭了蹭,低低说:“我喜欢看你吃醋的样子。”


    燕京墨喜欢看祝余在乎他的模样。


    祝余双臂微微用力,直接将燕京墨托了起来,抱小孩似的,将他抱在怀里,呼吸微重,道:“你有的是机会看。”


    祝余有的是力气,就算是这么抱燕京墨,也丝毫不见吃力,反而很激动似的。


    燕京墨被他亲得招架不住,连连往后仰头,“阿摇,先等等。”


    祝余没将人放在榻上,反而抱着他在屋子里转了两圈。


    燕京墨:“………”


    燕京墨完全不懂他这一举动到底是为了什么,但感觉祝余很高兴,也就随他去了。


    等抱够了,这才将他放下,燕京墨松了口气,正要休息,突然嘴唇就被人含住。


    燕京墨身上的衣裳被解开,男人手掌发烫,好似带着火,碰到他身上,他便也热了起来。


    衣.裳.落下,月光从窗户洒进来,将屋子照的亮堂了些。


    祝余将眼前的人看的一清二楚。


    这一看,便再也忍不住,吻了上去。


    不多时屋里传出细微的动静,只是很快就消失了,似乎刚刚的动静只是错觉。


    ………


    翌日,燕京墨醒来时,屋子里已经没人了。


    他在床上躺了一会,这才慢吞吞爬起来。


    身上还有一些酸软,不过昨日睡之前,祝余平时给他按了一会。


    是以虽然有些酸软,但也并不严重,很快就能好了。


    他洗漱完出了门,就发现院子里已经摆好了早饭,就等他起来吃了。


    燕京墨往桌上看了两眼,发现并不是祝余的手艺。


    不是祝余的手艺,自然也不可能是盛景的。


    盛景是真少爷,十指不沾阳春水,别说洗手做羹汤了,他可能烧个水都不会,应该是出门买来的。


    燕京墨在桌边坐下,对盛景说:“你今日起这么早,竟然还能出门买早饭?”


    “哟。”盛景挑眉:“你怎知是我买的?”


    燕京墨眼睛一弯,道:“阿摇喜欢他自己做。”


    “嗯?”盛景没明白。


    燕京墨没说话,一直默不作声的祝余终于开口,道:“比起吃别人做的,我更喜欢看他吃我做的吃食。”


    盛景:“………行了,别说话了,赶紧吃吧,可是我一大早起来出门去买的。”


    燕京墨往门外瞧了一下,果然看到了那位陆三。


    “你自己出的门?”燕京墨疑惑:“他没直接将你掳走?”


    盛景轻嗤一声:“他敢么。”


    燕京墨眼睛一亮:“哇,霸气!”


    祝余给燕京墨喂了口包子,又把水递到他嘴边,温声道:“喝点水,别噎着了。”


    燕京墨一愣,侧头看了一眼祝余,低头笑了起来,低下脑袋,乖乖把水喝了。


    那陆三既然这么听盛景的话,那燕京墨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铺子里之后,也就没怎么关注他们俩的事儿。


    这横看竖看,他俩都打不起来。


    今日铺子里客人不少,店里伙计都挺忙,燕京墨要搭把手。


    况且,还有昨日那位客人的外送订单。


    这订单可不能出差错,既不能晚,又要做得好,这样才会有下一次的生意。


    祝余厨艺进步迅速,唐木也好学,上手非常快,现在已经能自己做菜了,是铺子里的得力干将。


    燕京墨和祝余都不在的时候,就是他顶上的。


    今天也是,祝余做外送单子的时候,铺子里这些客人都是他来掌厨。


    眼看着快到午时,燕京墨进后厨看着祝余将昨天的单子做了装好,准备出发给那位郎君送去。


    燕京墨想了想,“我也跟你一道去。”


    祝余逗他:“不放心我?”


    燕京墨走到祝余身边:“怎会,不信谁都不会不信你。”


    祝余肉眼可见的高兴起来,不过没同意燕京墨跟着去,把他往铺子里推:“现在日头大,太热了,你跟着去会受罪。”


    燕京墨拿出一顶祝余编织的草帽,戴到头上:“我带上它就好了,热不到哪儿去。”


    祝余一向拿燕京墨没办法,最终拗不过他,只能同意。


    祝余手里提着饭食,燕京墨手里拿了个包,这是铺子里新做的糕点。


    那位郎君银子给的多,这是店里的赠品。


    夫夫俩并肩出门,去送开业以来的第一单外卖。


    第56章


    那位小郎君家住杨树小巷, 离这儿不远,燕京墨和祝余是走着过去的。


    燕京墨人缘好,一路上都有人和他打招呼。


    “燕小郎君, 这是要走哪去呀?”


    燕京墨指指自己手里的吃食,扬声道:“昨日有人在我铺子里订了吃食, 现在到时辰了,我给他送过去。”


    一位街边叫卖的大哥闻言,问他:“你这还给送过去啊?”


    要的就是这一问,燕京墨眼睛一眯, 笑意盈盈回答:“给送呢。”


    大哥:“他定了多少啊?你还给送过去, 你还有的赚吗?”


    燕京墨没直接回答,笑道:“嗐,铺子里这几日不怎么忙, 送过去也不打紧, 这样客人也方便,不用大热天还出门了。”


    “那我如果要订,你给不给送啊?”大哥打趣。


    燕京墨挑眉:“当然,大哥若是想吃,直接差人过来跟我说一声,我做好了给你送来。”


    “好像是挺方便。”大哥也笑了, “那我明日就试试。”


    燕京墨一抬手:“好嘞,那我就等着大哥照顾我生意了。”


    那大哥还想说点什么,燕京墨抬头望了望天,说:“哥,不能再聊了, 待会送晚了,我怕客人生气。”


    “那你快去, 等明日有时间,你我再详聊。”


    燕京墨应了声“好嘞”便拉着祝余赶紧走了。


    这位大哥经常在这一片叫卖,燕京墨知道这人特别爱找人闲聊,说起话来滔滔不绝。


    他怕再说下去,真的会晚,连忙找借口走了。


    在杨树小巷住的人不是当官的就是做生意的有钱人。


    屋子修的一个比一个好看,青砖瓦房,青石铺路,就连大门,也修建得格外气派。


    和燕京墨租来的两间小木屋一对比,天差地别,这就是大别墅!


    燕京墨欣赏了一会这里的景致,便按照昨日那位郎君给的地址,找了过去。


    敲了门,立马便有小厮过来开门。


    燕京墨正要介绍自己是过来送饭的,那小厮率先开口了。


    “燕小郎君是吧。”小厮打开门,引燕京墨进去:“我家公子交代过了,您直接进来就是。”


    燕京墨拎着他的小茶点,走了进去。


    进去才知道,不光外头好看,里头也好看。


    假山,小溪,凉亭,古色古香,非常符合他对古代房子的想象。


    燕京墨倒没多看,跟着小厮把饭食拿过去摆上,刚摆完,昨日同他订菜的那位郎君便过来了。


    他先是往桌上瞧了两眼,这才满意地笑了。


    “看起来不错。”


    燕京墨:“那是自然,这都是刚出锅的,不仅看起来不错,吃起来也相当不错。”


    那位小郎君吩咐身后跟着的下人去拿银子过来,又转头对燕京墨说:“日后有机会还同你订。”


    “多谢郎君。”燕京墨眼睛一亮,也没过多打扰,同他说了几句话,拿了银子便离开了。


    是个不差钱的主儿,给的银子比之前说好的要多了好些。


    燕京墨眼睛弯弯,将银子收起来,“今天赚了好多钱!”


    祝余和他并肩走着,看见他额头有汗,拿了帕子将汗擦去,“燕燕真厉害。”


    “那是!”燕京墨得意地仰头:“走,咱们也去吃点好的!”


    回铺子的路上,燕京墨顺道去糕点铺子里包了好些甜点。


    这家小点心做的好,既好看又好吃,远远路过都能闻到香味。


    一部分明日给在书院里埋头苦读的燕青送去,一部分留着晚上回家吃。


    还剩下一部分,燕京墨打算分给店里的伙计。


    铺子里这些人都在脚踏实地干活,不仅不偷懒,有时候他和祝余不在还会主动帮忙干活。


    这已经是很不错了,燕京墨比较满意,这些点心就当是慰劳他们了。


    回到铺子里,店里的伙计都各司其职,正忙着干活儿。


    等这波客人走完,火锅店的掌柜和员工才开始用午饭。


    午饭是祝余和唐木一起做的简单小炒,配上咸菜和粥,不仅味道好,还顶饱。


    饭后,趁着店里还没客人,燕京墨将买来的糕点拿给他们,收到了一双双感动的眼神。


    唐木性子开朗,把糕点收到自己的兜里,立马出来感谢燕京墨。


    他给燕京墨端了杯茶出来,等燕京墨喝了茶,才开口:“多谢东家,您出门一趟,竟还念着我们……”


    他顿了顿,接着道:“昨日我奶奶还念叨你呢,说你好些日子不曾去家中做客,想着过两日天气没那么热了,邀请你去家中用饭。”


    燕京墨喝完了茶,在唐木脑袋上弹了一下,说:“最近事儿多,抽不出空来,明日还得去书院看看燕青。”


    唐木捂着脑袋,满脸的笑:“什么时候有空什么时候来……那我先去干活了,东家要是有什么事儿,直接吩咐我就成。”


    燕京墨坐在柜台后的椅子上,拿出本子默默算账,算了没多大一会,困意来袭,昏昏欲睡。


    昨晚没休息好,身上已经不酸了,只不过还有些乏力,他撑不住睡了过去。


    祝余出来时,就看见燕京墨人已经睡着了,但一手拿着本子,一手拿着笔。


    笔要落不落地握在手中,笔尖的墨汁滴了点在地上。


    祝余轻手轻脚靠近他,将他手里的本子和笔拿走,在一旁放好,随后又将地上的墨汁擦干净。


    做完这些,祝余也没离开,还是又拿了个凳子过来,在燕京墨身旁坐下。


    燕京墨脑门上出了细细的汗,脸蛋睡得微微发红,他睡得沉,祝余在这儿收拾也没吵醒他。


    祝余将他额头的汗擦了,又拿了把竹扇过来,动作很轻,一下一下给燕京墨扇风。


    铺子里的伙计瞧见了,脸上露出个笑,非常体贴的放低了声音。


    祝余有多在意燕京墨他们都看在眼里,这情景他们已经习以为常。


    一开始,还会感叹东家和他夫君感情真好,到现在早已经见怪不怪。


    燕京墨没能睡多久,因为下午客人比较多,且有好几个外送的单子。


    他有些吃惊,他想到会有其他人点外送的单子,但没想到,今天下午就能有好几单。


    下午的单子祝余没让燕京墨跟着去,虽说降温了,且已经是下午,但阳光依旧有点烈,在外头跑上一会儿,就得一头汗。


    二来燕京墨体力跟不上,穿街走巷一下午,等回去他铁定要累倒。


    祝余舍不得他受累,就将人留在店里收银子。


    燕京墨在铺子里也没歇着,哪儿忙不过来就去哪儿帮一把,好在他最近身子恢复的不错,否则真有点吃不消。


    看来还得招个人,专门外送单子。


    否则只要祝余不在铺子里,店里人手就有些不够用。


    一日下来,收入可观,但都累得够呛。


    晚间,夜幕降临,火锅店终于打烊,夫夫俩关店回家,盛景早已不见了踪影。


    今日有些忙,燕京墨都没注意到他是何时离开的。


    “他不会是被那陆三绑走了吧?”燕京墨好看的眉头微微皱起,语气有些担心。


    虽说那陆三听盛景的话,但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万一这人突然爆发,也不是没可能。


    祝余今日大部分时间都在送外头的单子,自然也没注意到盛景的动向。


    不过,就算他在铺子里,可能也注意不到。


    因为这人绝大一部分时间都在看燕京墨,他的目光和注意力,永远只落在一个人身上。


    燕京墨不太放心,想着盛景家离他们家也不远,顺带过去看一眼比较安心。


    祝余却不太高兴。


    燕京墨知道他在不高兴什么。


    今日铺子里忙,燕京墨干了不少活,这会儿已经很累了。


    本来应该早些回家休息,可现在还要去看盛景的安危。


    燕京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脑袋,没忍住笑了。


    祝余皱眉,侧头看他:“燕燕?”


    燕京墨收敛笑意,手环祝余胳膊,撒娇似的晃了晃:“好啦,别气。”


    祝余半晌才挤出来一句:“……嗯。”


    走了没两步,祝余加快脚步,走到燕京墨身前蹲下,沉声:“上来。”


    燕京墨眨眨眼睛,并不拒绝,高兴的扑了过去,乖乖趴到男人背上。


    祝余将燕京墨稳稳的背了起来,直到走到盛景家门口,才将人放了下来。


    燕京墨嘿嘿一笑,凑到祝余身边,柔软的嘴唇在男人脸颊贴了贴,道:“谢谢阿摇。”


    阿摇心中满是心疼,心疼他太累,在燕京墨脑袋上敲了一下:“燕燕,要自私一些,对自己好一点。”


    燕京墨嘴上应得好好的:“知道啦。”


    燕京墨上前敲门,是盛景家里的下人过来开的门。


    下人见是燕京墨,连忙进去通报,盛景很快走了出来。


    盛景:“京墨!”


    人还没出来,声音已经喊上了。


    燕京墨笑着应他:“在呢。”


    盛景正要过去拉燕京墨,抬头就看见了脸色黑沉的祝余。


    “………”


    盛景抬起来的手慢慢缩了回去,他悄悄暼燕京墨。


    燕京墨嘴刚一张开,祝余抢先一步开了口。


    “以后离开记得和燕燕说一声。”祝余语气不是很好。


    盛景瞬间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儿,很是愧疚,连忙和燕京墨道歉。


    只不过,道歉的话刚一出口,祝余就把人拉走了,盛景都没听到燕京墨的那句“没关系。”


    盛景:“………”


    第57章


    农忙过后, 大家都有了闲暇时间,小镇上的人明显多了起来。


    加之天气转凉,铺子里的客人又恢复了之前的客流量。


    近两日来, 店里的桌子就没空下来过,一直有客人。


    除去到店用饭的客人之外, 火锅铺子里还增加了一部分外送订单。


    是开业以来,生意最好的一段时间。


    虽然忙碌,但铺子里的员工包括燕京墨这个老板,都没有任何不满。


    老板赚的钱多了, 给伙计的工钱自然也就跟着水涨船高。


    挣得多, 自然也就高兴了。


    燕京墨没想到外送的单子会这么多,之前还以为会很难,没想到这么顺利, 大家就接受了。


    不过也是, 如此便利的方式,谁会不喜欢呢?


    只不过再招一人专门外送单子的事要赶紧提上日程了。


    否则就算挣了银子高兴,身体也禁不住这么折腾。


    每日太阳出来就在铺子里,月上枝头才收工回家,几日还行,长时间这样, 谁都受不了。


    都已经穿越到古代了,总不能还零零七吧,这也太辛苦了。


    况且,燕京墨也没多大的追求,不需要出人头地。


    只需有个营生维持生活, 时不时能出去放松放松,看看风景, 就已经很满足了。


    在这儿招工还算容易,找活儿的人多,两天后就已经找到人了。


    是个身强体壮的汉子,身量看着就好,一身腱子肉。


    燕京墨让他试着做了两天,脚程挺快,干活也麻利,便将他留了下来。


    他干这活不容易,风吹日晒,跑上跑下,即便是下雨,只要有人点外送的单子,他也得去。


    燕京墨想了想,给他的工钱开高了些。


    那汉子是个老实人,一个劲感谢他。


    燕京墨将人扶起来,拍拍他肩膀,“哪里说得上是感激,你我是互相帮助,若是没有你,铺子里这些单子还没人送呢。”


    *


    过两日便是中秋,燕京墨不打算开业,给铺子里这些伙计放了假,又准备了些礼品。


    不过这次没准备糕点,而是备了一些银钱。大过节的,想着他们可能要给发零花。


    铺子里的伙计收到东家给的银子,个个眼含热泪,恨不能给燕京墨做一辈子的活儿。


    燕京墨笑的不行,推开朝他抱过来的唐木,道:“差不多得了啊,可别真哭了,我可不会哄人。”


    唐木:“东家,呜哇!”


    燕京墨:“不许哭,赶紧去干活,待会还有客人要来,不许耽搁了。”


    “我这就去。”唐木抹了一把眼泪,表忠心:“我这就去,一定好好干,绝对不会辜负东家,把客人伺候的好好的,只要下馆子,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咱们家。”


    燕京墨被他说笑了,“那我可就等着了。”


    其余人虽不像唐木这般善于表达,但也能看出来他们对燕京墨的感激,下午干活尤其卖力。


    燕京墨看着这副情景,眉头一挑,嘴角一勾,低头笑了起来。


    祝余从他身后过来,在燕京墨后颈轻轻捏了捏,道:“我们燕燕真厉害。”


    “怎么?”燕京墨回头看他,后脑勺在男人手心蹭了蹭。


    祝余笑了:“若是我,我也愿意为燕燕卖命。”


    燕京墨笑一声,脚轻轻抬起,在祝余小腿上踹了一下,眉眼弯弯,道:“本来就是你该做的。”


    祝余一顿,随后大笑出声,显然是心情好极了。


    他突然想到燕京墨刚刚到家时的模样。


    总是在同他道谢,十分客气疏离,如今能说出这样的话,祝余不知道有多开心。


    只想把人拉到怀中,好好亲昵一番才好。


    可惜,这是在铺子里。


    燕京墨绝对不会同意。


    等笑够了,祝余才停下来,拉过燕京墨的手,握在手中用力捏了一把。


    “对,本来就是我该做的。”祝余声音含笑,道:“我的命,本来就是燕燕的。”


    燕京墨太熟悉祝余这是什么眼神了。


    每次祝余露出这种神情,总要折腾他一番方才罢休。


    燕京墨立马止住话,换了个话题。


    “中秋我们约上盛景,出去玩,怎么样?”


    从小镇出去几里,有座林子,林子栽满杏树。


    这个时节,杏叶全黄了,金灿灿一片,叶子掉在地上,地面也被铺了一层金色,景色十分美好。


    前两日听铺子里的客人提起,燕京墨就想着抽时间去瞧一瞧。


    正好中秋快到了,带上亲人朋友去看景,最合适不过。


    中秋当天,燕青也正好休息,没有去书院,自然要和他们一道去玩。


    只是去叫盛景时,出了一点意外,盛景身边还站了一个人。


    燕京墨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盛景嘴里那位陆三,陆将军。


    上一次他俩还别别扭扭,盛景连个眼神都不肯给这位,现在竟然愿意带上他出去玩了?


    这是发生了什么?


    燕京墨在心底叹了口气,这些日子店里忙,他还要忙着写话本,都没来得及关心盛景的事。


    盛景看见燕京墨,立马丢下身边的人上前去和他说话。


    “晚了一会,你干嘛去了?”他将胳膊搭在燕京墨肩上,道:“我在门口等你好一会了,你知不知道!最近风这么大,如果吹病了可怎么好?!”


    近日确实风大,不过今天还好,艳阳高照,万里无云。


    别说大风了,微风都没有,怎么可能吹得病。


    不过,燕京墨也没拆穿,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是我不好。”燕京墨笑笑,歪头在盛景衣服上蹭蹭,才道:“出门时才发现有东西落下了,转头回去拿,耽搁了点时间,所以,来晚了。”


    燕京墨眨眨眼:“总之都是我不好,若是你生病了,我衣不解带,过来伺候你,怎么样?”


    “小嘴这么甜。”盛景听笑了,侧头盯着他看了一会,伸手在燕京墨脸颊上捏了一把,“怎么这么会哄人?”


    燕京墨:“我可没有哄你,我这说的都是实话。”


    盛景:“算你有良心。”


    燕京墨将人拉到角落,胳膊肘戳了戳他腰间,压低声音,“先别说我了,说说你吧。”


    盛景一听这话,就要挣脱燕京墨的手往前走,“我有什么好说的,依旧收收租,整日游手好闲。”


    “若是真像你说的这样,跑什么?”燕京墨笑的不行,加快脚步把他拽了回来:“那位陆三将军怎么回事儿,你怎么跟他在一起?你俩和好了?”


    盛景被燕京墨拉了回来,走不掉了,只能和盘托出:“没呢”


    燕京墨挑眉,一脸不相信的模样:“那他干嘛跟着你?”


    “脸皮厚呗,赶也赶不走,只能让他跟着了。”


    燕京墨停顿两秒,随后笑出声,半晌停不下来,半靠在盛景肩上,擦擦眼角笑出的泪。


    盛景被他笑的十分无语,轻轻推了他一把,把人推到祝余怀里。


    “笑个没完了,你快把人拉走。”


    祝余稳稳接住燕京墨,双手扶住他的肩,道:“这么好笑?”


    燕京墨眼睛弯弯,眼角眉梢都是笑,他点头,道:“不好笑吗,觉得挺好笑的呀。”


    一行五人在门口说了好一会话,这才出发去看漫山遍野的银杏。


    他们也不着急,主要目的是为了玩,路上走走停停,看见好玩的就下马车玩一会。


    一路上停下好多次,早上出发,午时才终于到了地方。


    山里还有柿子树,果实累累,挂了满树。


    沉甸甸的柿子,将树枝压弯,垂掉下来,稍微一抬手,就能摘到。


    燕京墨眨眨眼,震惊:“这怎么没有人来摘?”


    祝余看他瞪圆的眼睛,有些想笑,伸手在燕京墨眼角处轻抚,末了才说:“还没成熟,摘下来也不能吃。”


    燕京墨视线往四周看了看,确定除了他们没别人,这才抬手,摘了颗柿子。


    确实还没熟,皮有点泛青,捏着硬邦邦的。


    但这都拿到手里了……


    虽然知道没熟,他还是想尝一尝。


    燕京墨垂下脑袋,作势要吃。


    祝余出声提醒:“涩!”


    “没关系。”燕京墨张开嘴把皮啃了,随后大大咬了一颗柿子果肉。


    他嚼了两口,表情便僵住了。


    祝余无奈,看他为难的模样,又是无奈,又是好笑,道:“都说了涩。”


    说完,他将手伸到燕京墨嘴边,声音温柔,道:“快吐了。”


    燕京墨好看的一张脸皱巴在一起,“好难吃。”


    嘴里像是被人绑了绳子,又麻又涩,太难受了。


    “吐了。”祝余揉揉燕京墨的脑袋,给他喂了水,“好点没?”


    燕京墨:“……好些了。”


    他算是知道,为什么还没有人来摘了。


    这摘回去也不能吃。


    祝余:“待会走的时候,咱们带这几个回去,放在家中晒几日,应该就可以吃了。”


    燕京墨把咬过一口的柿子放祝余手里,“也行,不过我们也可以等柿子彻底成熟时,再过来一趟。”


    祝余:“好。”


    燕京墨隔了许久,又说:“或者等咱们买宅子的时候,在院子里种一颗,那时就不用跋山涉水到这儿来摘了,在自己家里就可以吃。”


    买一栋属于自己的宅子……


    燕京墨光是想想,就开心。


    “好。”祝余再次点头,道:“把苇草村里那棵山楂树也挖来。”


    第58章


    一行人在山里待到夜幕降临, 月亮升起来时,才打道回府。


    头顶月光明亮,将脚下的路照的清晰可见。


    也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毕竟有祝余和那位陆三将军在,不会有人能伤到他们。


    燕京墨没坐在马车里, 将这里的空间留给了犯困的燕青,他自己则是坐在车头,和祝余一起。


    夜里气温低,小风一吹, 还有些凉。


    祝余怕他着凉, 从车里翻出一条小毯子,披在燕京墨身上。


    燕京墨不知道这条毯子的存在,有些震惊:“你何时买的?”


    燕京墨眼睛都瞪圆了, 祝余看他可爱, 空出一只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两把。


    “买马车的后两日,就已经买了。”


    燕京墨:“我一点也不知道。”


    祝余:“我记着就行了。”


    燕京墨眼睛弯弯,往祝余身边挪了挪,歪头靠在男人肩膀,“阿摇好细心呀!”


    祝余认下了这一份夸奖, 朝燕京墨讨要好处:“可有奖励?”


    燕京墨:“哇,还要奖励?”


    “做的好自然要奖。”盛景和陆三的马车在后头,看不见他俩,祝余侧头,在燕京墨额头留下。一吻。


    燕京墨思来想去, 故作为难,“我考虑考虑。”


    祝余改了口:“燕燕亲我一下就成。”


    燕京墨笑起来, 仰头在祝余下巴处轻轻吻了吻:“我们阿摇要求这么低吗?”


    祝余眼眸一暗,放在燕京墨脑袋上的手缓缓下移,最后落在他腰侧。


    燕京墨动作一顿,不经意地坐直了。


    这回轮到祝余笑了,他手在燕京墨腰间捏了两把,“我们燕燕这次这么厉害?我提的要求都能满足么?”


    “……”


    燕京墨沉默下来,有点不想贴着祝余坐了,想要离他远一点,却被祝余按着腰,不许他动。


    燕京墨:“……我可没这么说,你还是要有点儿数的。”


    祝余的体力比燕京墨好了不止一星半点,要真让他为所欲为……


    燕京墨这副身体可吃不消,好不容易才养到现在这副模样,可不能纵那什么过度!


    祝余轻笑:“知道。”


    燕京墨一点也不相信他,止住话题,不聊这个了。


    再说了,燕青还在马车里睡着呢,要是被他听见了,他俩这张脸也不用要了。


    燕京墨下午摘柿子时说的话,戳戳祝余肩膀:“你说,我们什么时候能买得起自己的宅子?”


    家中银子都是燕京墨在管,祝余只知道个大概,具体有多少,还真不清楚。


    不过,若是按照现在的生意下去,不出几月,应是能买下了。


    祝余仔细算过,道:“或许明年夏日。”


    “我想着应该也是那时候。”燕京墨往后一躺,躺在木板上,仰望着天空:“若是徐大哥能将房子研究出来,咱们说不定还能换个好点的屋子。”


    祝余赶车的间隙,侧头看了一眼燕京墨,帮他把毯子重新盖好,这才说:“明日我去他那儿看看如何了。”


    燕京墨:“我也一道吧,顺便给他带一些点心过去,就当是过节去探望他了。”


    马车摇摇晃晃,头顶的月亮越来越模糊,燕京墨说话声音逐渐小了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就连什么时候到的家都不知道,还是祝余给他抱进去的,燕京墨醒来就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他甚至起晚了,平日里这个时间,他和祝余都已经到铺子里了。


    燕京墨匆匆忙忙穿好衣裳下床洗漱。


    祝余从外头进来,没让他直接用冷水洗。


    “天凉了。”祝余转身接了盆热水进来:“用这个。”


    之前天气炎热,日头烈,端盆水在院子,水是暖的,祝余也就没管。


    燕京墨挽起衣袖,在祝余肩上捶了一下:“你怎么不叫我!”


    燕青从屋里走出来,坐在他们俩身边,“祝余哥说哥哥昨日辛苦了,今天便起晚一些,好好休息休息。”


    燕京墨一言难尽:“……出去玩一趟,怎么就辛苦了。”


    祝余:“路程远,不然坐在马车里不用自个走路,但也是赶路,一来一回两个时辰,也是会累的。”


    “是有点儿累。”燕青在一旁捏了捏自己的胳膊腿,附和道:“今早起来,我腰都酸了。”


    燕京墨被小孩逗笑了,在他脑袋上点了点:“小孩哪来的腰啊,你竟还会腰酸?”


    燕青眨眨眼,不解:“小孩怎么没有腰啊?”


    燕京墨一愣,随后才道:“不知道,哥哥胡乱说的。”


    其实是上辈子听家里长辈说的。


    他叫腰疼,家里的大人就会告诉他:小孩没有腰。


    燕京墨和燕青说话,洗漱的动作停下,一旁的祝余瞧了瞧他俩,自觉替他擦洗。


    洗完,又转身回屋子里给燕京墨拿抹脸的东西。


    这是前段时间燕燕买的,说是保养皮肤,他自己抹,也叫祝余和燕青跟着抹。


    祝余糙惯了,不习惯抹这个,但他一向听燕京墨的话,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很是自觉。


    燕京墨看祝余拿着抹脸的出来,等他走到跟前,下意识扬起脸,等祝余动手帮他。


    祝余显然也是习惯了,捧起燕京墨的脸,细心替他抹好,正欲低头亲一亲他时,察觉到一旁传来的目光,动作停住了。


    燕京墨睁开眼,转头就看见燕青睁着一双大眼睛直勾勾盯着他俩。


    燕京墨:“………”


    燕京墨轻轻咳了两声,起身走到燕青身边,故作镇定,在小孩脑袋上敲了敲:“非礼勿视,知不知道啊!”


    燕青点头:“知道。”


    燕京墨又敲了一下:“那你还看?”


    燕青:“哥哥和祝余哥感情真好。”


    燕京墨不跟小孩讨论这个,默默转移话题:“你学习如何了?先生教的知识可听得懂?”


    说起学习,燕青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听得懂。”


    燕青在学习方面一向刻苦,燕京墨不担心他会偷懒,反而担心他给自己太大压力。


    燕京墨:“也不必太有压力,若是学不会,不用硬逼自己。”


    燕青反倒是笑了起来:“哥哥放心,我可以。”


    燕京墨挑眉一笑:“这么有自信?”


    “有。”燕青说:“我还要考科举,以后回来当县令,我保护哥哥,绝对不会让人欺负你。”


    “哇。”燕京墨很是欣慰,有种养的小白菜终于长大了的感觉,“那哥哥就等着你罩了。”


    三人在屋里把早饭吃了,这才赶去铺子里。


    燕青今日不用去学堂,便也到铺子里来,看看有什么需要他帮忙的。


    等三人到铺子里时,店铺已经开门好一会了,甚至店里还坐着两桌客人。


    燕京墨走近一瞧,是经常来这儿吃的熟人。


    那桌客人看见他们从门口进来,还同燕京墨开玩笑:“燕掌柜今日怎么来晚了?该罚。”


    “家中有事儿耽搁了。”燕京墨接过唐木手里的茶,亲自给客人端过去,问:“罚什么?”


    客人笑说:“这你就要问店里伙计了。”


    燕京墨:“那行,待会我去问问他们,我来迟了,可要罚什么?”


    又说了会话,燕京墨才回到柜台后头,点点账。


    昨日说到了买宅子,他得看看除去铺子里的日常开销,手里有多少余钱可用。


    燕青本想去后厨帮忙,但后厨有唐木和祝余在,人手已经够了,他若是再进去,屋子里就有点儿挤,伸展不开,索性跟在燕京墨旁边。


    他知道燕京墨忙,只是跟在后头,并不怎么出声打扰,怕耽搁哥哥的事。


    有时候自铺子里忙不过来,燕青很有眼力劲儿,立马去帮忙。


    燕京墨闲下来的时候,他就坐在哥哥身边练字。


    燕京墨看了一会,不得不承认,这孩子真挺聪明,挺刻苦的。


    去书院的这段时间,不仅认识了许多字,写的也很不错,越来越好看了。


    燕青好学,燕京墨就把小孩拉过来,教他算账。


    燕青却突然拘谨起来:“我,我可以看吗?”


    “?”燕京墨不解:“有什么不能看的?”


    燕京墨盯着小孩的脑袋看了一会,才反应过来他这话什么意思。


    “白疼你了!”燕京墨没好气的地反手在燕青手背上抽了一下。


    燕青立马着急了,抱着燕京墨手臂不放:“哥哥,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燕京墨生气,转头不去看燕青:“你是觉得我怕你坑我银子?我都已经把你接回家养着了,你就这样想我?”


    “还说以后回来当县令保护我呢。”燕京墨说:“看来是专挑好听的哄我呢。”


    说完,燕京墨起身就要走,被燕青死死抱住不放。


    “哥哥,我没有,我说的都是真的,刚刚只是,只是太高兴了,我没想到,我……”


    还是没有安全感吧……


    燕京墨在心底轻叹一声,“哥哥生气了,你好好反省。”


    “哥哥!”燕青都快哭了。


    燕京墨:“哥哥把你当一家人,一家人没有能不能看这个说法,阿青,你这么说,是不是还没把哥哥当家人?”


    “没有,没有。”燕青抱着燕京墨的腰,眼泪夺眶而出:“哥哥永远是我的哥哥,是一家人。”


    燕京墨顿了一会儿,慢慢回抱住了燕青,声音温柔,道:“以后可不能说这样的话让哥哥伤心了。”


    “哥哥,再也不会了。”燕青死死抱住燕京墨,用力之大,勒的他有点疼。


    第59章


    自从那天过后, 燕青突然大胆了许多。


    以前的他总是特别乖,总抢着干活,生怕闲下来。


    祝余不在的时候, 和燕京墨很亲密,等祝余回来, 还会非常自觉地走开,把燕京墨身边的位置让给祝余。


    在家时,燕京墨和祝余说话,他基本不会插话, 只在一旁乖乖待着, 安安静静当个小听众。


    而现在,不仅话多了起来,人也肉眼可见的活泼了, 脸上笑容多了很多。


    其余更多的, 他给人的感觉,不再那样紧绷,而是轻松了许多。


    燕京墨看他这样子,心里觉得高兴。


    他把人拉过来,把燕青梳的好的头发揉得乱七八糟,才说:“这才对嘛。”


    燕青任由燕京墨揉搓他脑袋, 嘴里低低叫了一声:“哥哥。”


    他过会就得去学堂,又要好久才能再见到燕京墨,想想就舍不得,不想去。


    燕京墨笑起来:“怎么了,不是说先生很喜欢你, 怎么还厌学了?”


    燕青抱住燕京墨,说:“舍不得哥哥。”


    哟。


    还真是大胆了许多, 连这种话都能说出口了。


    说的还十分自然,一点也没有不好意思。


    “过几日等你休息,我和你祝余哥一块来接你。”燕京墨双手搭在小孩肩膀上,把他稍稍推远了些。


    “转身。”燕京墨说:“我给你重新扎一下头发。”


    燕青门眸光闪烁,眼眶一红,迅速转过身,背对着燕京墨:“谢谢哥哥。”


    燕青长这么大,从没有人给他扎过头发。


    他以为他藏的很好,其实声音里的哽咽被燕京墨听的清清楚楚,只是没有拆穿他罢了。


    等梳好头发,燕京墨在燕青手里塞了点银子,“现在家中富裕许多,不用太节省,该吃就吃,该用就用,别亏待自己,听见没?”


    燕青这回没有再推拒,直接将银子接了过来,“我记住了,哥哥。”


    燕京墨:“这才听话嘛,行了,快进去吧。”


    等燕青进了学堂,燕京墨这才离开,打算去铺子里。


    今日还得去徐阿三那儿一趟,看看空调房设计的如何了?


    若是可以,燕京墨想年后就动工装修,这样,等天热的时候,房子也差不多重修好了。


    等他到铺子里时,祝余和店里的伙计已经忙好一会儿了。


    最近天气转凉,铺子里暖和起来,店里客人络绎不绝,实在太忙。


    因此,祝余今日才没有同燕京墨一块送燕青去上学,直接来铺子里忙活了。


    铺子里客人坐了几桌,这会儿正吃的热闹。


    “燕掌柜可吃过了。”


    开口的是个年轻小郎君,性格挺自来熟,来这儿吃过几回,已经和铺子里的伙计处成了朋友,跟谁都能聊几句。


    燕京墨点点头,“吃过了,你今儿倒是来的早。”


    小郎君:“过两日我便要说亲了,心里紧张便睡不着,索性早些起来。”


    “哇。”燕京墨走到他们桌旁边,“恭喜呀,这可是大好事儿,得好好庆祝庆祝。”


    小郎君害羞地挠挠头,脸都红了:“是,到时候请你来吃酒,可别拒绝我。”


    燕京墨挑眉:“怎会?你要邀请我,那可是我的荣幸,肯定要到场的。”


    小郎君起身:“那可就说好了,不许食言。”


    “放心,到时候肯定到场。”燕京墨拍拍他肩膀,道:“那你们吃着,我先去瞧一眼。”


    “你忙你忙,不打扰你了。”


    后厨,祝余和唐木都在忙,燕京墨还以为他俩没发现他,正要凑过去,打算吓一吓祝余。


    谁知,他一走近,手刚抬起来,就被祝余发现了。


    “燕燕。”


    燕京墨撅嘴,走到祝余身旁:“这样你都能发现?”


    祝余笑笑,洗了把手,仔细将人打量一遍,才说:“你一进来我就发现了。”


    “这么明显?”燕京墨十分不解,他已经把脚步声放的很轻,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


    这人到底什么耳朵,这么灵敏?


    祝余其实并不是靠听力,还是闻到了燕京墨身上的味道。


    他爱干净,每日都把自己洗得香喷喷的,还买了很多抹脸的油,味道都很香,久而久之,燕京墨身上也带了香味。


    祝余很是喜欢,每日睡前都要把人拉到怀里,狠狠抱好一会儿。


    如此,燕京墨一靠近,他自然也就认出来了。


    祝余点头,伸手拉过燕京墨的手,握在手中轻轻捏着:“燕青送过去了?”


    “嗯。”燕京墨眨眨眼,低头看一眼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又看了看旁边站着的唐木,最终还是没有把手抽出来。


    牵个手而已,也没什么要紧的,旁人看见了也就看见了。


    “他最近胆子大了许多。”说起这个,燕京墨眼睛一弯。


    祝余自然也察觉到了,他抬手,在面前的人脑袋上揉了一把,道:“辛苦了。”


    燕京墨笑了出来:“不辛苦。”


    店里客人逐渐多起来,夫夫俩也没说多大一会儿,就要各自去忙了。


    燕京墨想着等忙完这段日子,手里的银钱多了,就可以去买一处自己喜欢的宅子,并不觉得累,每天都干劲十足。


    偶尔也会遇到一些无赖的客人,吵吵嚷嚷想吃白食。


    这些人看前头就只有燕京墨和一个伙计,两人都不像是什么能打的人,便愈发嚣张起来。


    燕京墨铺子开了许久,一开始遇到这种事儿,还有点怕,毕竟对面五大三粗,凶神恶煞,看起来就不是好惹的。


    燕京墨让他给银子,立刻怒了,抄起桌上的碗筷就想往地上砸。


    欺软怕硬,仗着自己能打,就想吃霸王餐欺负人。


    燕京墨扬声朝后厨喊:“阿摇!”


    祝余便从后厨走出来,三两下就给人按了下去,别说吃霸王餐了,不仅赔了摔坏碗筷的银子,还将铺子里打扫得干干净净。


    次数多了,周围的混混都知道他们店里有个能打的,慢慢也就不敢来闹事儿了。


    偶尔有那么几个不知道情况的,燕京墨一看势头不对,立马把自家夫君叫出来,往门口一站,事儿就解决了。


    毕竟祝余身材高大,一看就是练家子,拉着一张脸往门口一站,还挺能唬人。


    今日要去看望徐阿三,燕京墨和祝余提前一会儿走了。


    虽然铺子里还有客人,但如今唐木也能兼顾,燕京墨放放心心走了。


    本来还怕徐阿三不在家中,他们白跑一趟。


    谁知,这人就坐在这家门口的台阶上,手里拿着几张图纸,皱着眉正写写画画。


    燕京墨同身旁的祝余说:“……这也太敬业了,他有这份心,咱们的空调房肯定能设计出来。”


    祝余手里提着礼品,听见这句话,笑了一下,顺嘴也开了个玩笑:“看来咱们的宅子有着落了。”


    燕京墨严肃点头:“对的。”


    两人相视一笑。


    笑声惊动了不远处正苦苦研究图纸的徐阿三。


    他抬头朝这边望过来,看见燕京墨,眼睛一亮:“京墨,你怎么来了?我正想过两日去找你。”


    燕京墨也是一喜,立马上去,一屁股坐在他旁边,凑过去看他手里的图纸:“看来是有进展了?”


    徐阿三这几日估计休息的不是很好,眼底有乌青。


    不过精神却格外好,眼睛炯炯有神,听到燕京墨的话,他哐哐点头,说话声音都不由自主地提高:“是,是有点进展。”


    徐阿三说:“我想了许久,想出这个法子,但之前也没人试过,不知可不可行,想让你给看看,替我拿个主意。”


    燕京墨把图纸拿过来一看,震惊了。


    他一开始只画了个大概,他画技又不怎么样,图纸十分潦草,配上他的讲解,才能听懂。


    可现在这份图纸,已经看不出它当初的模样,画的十分详细,旁边标注了很多细节,密密麻麻。


    能看出画这份图纸的人花了多少时间,下了多少功夫去想,最终才呈现出了现在的样子。


    燕京墨作为一个门外汉,看的十分勉强,但徐阿三一直给他介绍,他逐渐明白。


    燕京墨由衷地佩服他:“徐大哥,你真是太厉害了!若是我,绝对想不到这么多东西。”


    徐阿三被他夸的不好意思,笑笑:“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可行就好,可行就好。”


    燕京墨:“真的很好,这不是夸张,我想除了徐大哥,估计没几个人能有这本事儿了。”


    “最大功臣还是你。”徐阿三说:“若是没有你的图纸,你的想法,我也想不到这些,就画不出来。”


    两人在这儿你夸我我夸你,夸了半晌都没停下。


    还是站在一旁始终没出声的祝余说话了:“天凉了,夜色深了,要不进屋说?”


    徐阿三一拍脑门:“是是是,你看我都糊涂了,你们好不容易来一趟,竟就让你们站在门口,都没吃口茶。”


    燕京墨连忙拦住他,“徐大哥,快别忙活了,我和阿摇这就打算走了,本想着过节来看看你们。”


    徐阿三不同意,当即就拉着燕京墨要往屋子里走:“怎么就走了,快进屋再待会儿!”


    祝余道:“燕燕身子不好,太晚回去怕他着凉,过几日再上门做客。”


    祝余都这么说了,徐阿三也不好再拦他,道:“那就说好了,过几日一定要来玩儿,我再好好想想,还有没有需要改进的地方。”


    “好。”燕京墨让祝余把手里的礼品给徐阿三:“辛苦,徐大哥。”


    燕京墨没想到这一趟会有如此大的惊喜,回去的路上格外兴奋,走路都想蹦跶。


    第60章


    十一月下旬, 经历十几天的阴天下雨,迎来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燕京墨难得比祝余早醒,出门一看, 竟然在下雪。


    雪花大片大片往下落,地上铺了厚厚一层, 远远望去皆是白茫茫一片。


    墙上,树上,屋顶都堆了厚厚的雪。


    燕京墨大步走进雪地里,雪花堆到小腿处, 他兴奋不已, 思考两秒,往前一扑,扑在雪地上, 地上印出浅浅的人形坑。


    燕京墨生长在南方, 一个不怎么下雪的城市,从小到大见到雪的次数屈指可数。


    就算下雪,也只是象征性的撒几片雪花,连路面都无法打湿,更别说堆这么厚了。


    这么大的雪花,这么厚的积雪, 他从来没见过,所以此时格外兴奋。


    把脸蛋埋进雪花里,冻得白皙的脸泛红,看起来怪可怜的。


    不过燕京墨也不在意,他甚至吃了一口雪, 咂吧咂吧嘴,没品尝出什么味道。


    淡淡的, 不好吃。


    还想在尝一口的时候,被人拎着衣服后颈提了起来。


    燕京墨:“………”


    完了。


    祝余对他一向没什么脾气,他说什么就是什么,要星星不给月亮。


    唯有一样,在他身体方面,这人几乎说一不二,看他看的格外严格。


    燕京墨咳两声,祝余都得担心好半晌,在铺子里忙活,隔两分钟就得出来看他一次,生怕他出事。


    自从天凉下来,祝余就不让燕京墨碰凉水了,家里的锅碗瓢盆,衣裳,被褥,全都被这人一手包圆。


    现在好了,连凉水都不让碰,现在却撞见他趴在雪地里……


    燕京墨没敢挣扎,跟着他的力道站起身,下意识把手背到身后,藏起来不让祝余碰。


    只可惜,没什么效果。


    祝余那力气,他要是想看,燕京墨根本反抗不了。


    连两秒都没坚持到,手就被祝余攥在了手心里。


    祝余身体好,火力旺,就算是寒冬腊月,身上随时都是暖和的,和燕京墨形成鲜明对比。


    燕京墨不玩雪的时候,身上都是凉的,更何况现在,手都冻僵了,白皙的脸冻得通红。


    小可怜。


    祝余想说他的话哽在嗓子眼里,说不出口。


    “怎么还玩上雪了?”面对燕京墨,祝余放软了声音,将他冻僵的双手捧在手心,大手严严实实盖住,给他传递温暖。


    咦,竟然没生气。


    燕京墨眨眨眼,祝余不提,他自然也不会提及,说着祝余的话,如实道:“以前没见过,就想玩一玩。”


    祝余把人往屋子里拉,让燕京墨坐在灶火旁,他开始生火。


    “那也不能玩太久。”祝余说:“入冬以来,你咳嗽的次数比之前多了许多,冻久了怕你生病。”


    燕京墨乖巧点头,靠近祝余,和他贴贴,脸蛋搭在男人肩膀上,放软了声音撒娇。


    “我注意着呢,不会玩太长时间。”燕京墨笑笑,漂亮的眼睛弯起来,道:“好不容易才养好,我才不会傻傻把自己折腾病了。”


    祝余手碰了柴火,这会儿没碰燕京墨脸蛋,怕把人摸脏了:“怪会撒娇卖乖。”


    燕京墨嘿嘿笑了两声:“只和你撒娇卖乖。”


    燕京墨三两句话,就把祝余哄好了。


    祝余烧了水,给燕京墨擦脸,自己则是去烧饭。


    用了早饭,夫夫俩启程去铺子里。


    自天气转凉以来,铺子里的生意一向很好。


    前几日气温骤降,一连下了好几日的雨,生意也依旧火爆,现在又下了雪,想来会更好一些。


    生意越来越好,客人多了起来,铺子里的伙计又招了两位,人手才堪堪够用。


    这几日燕青也在家中休息,他去学堂以来,认得字儿越来越多,能帮上燕京墨不少忙。


    就连算账的活儿,也不在话下,燕京墨轻松不少。


    今日燕青主动承担了燕京墨全部活儿,不为别的,因为他们终于要买宅子了。


    火锅铺子蒸蒸日上,燕京墨的话本也写得红红火火,他们的家底终于厚了起来,可以买一处好一点的宅子,不用全挤在小屋子里。


    现在住的屋子对于他们来说有点挤了,燕京墨性格好,人缘自然也很好,家里时常会有友人上门做客,挤得都没办法落脚。


    燕京墨研究了好几天,今天终于选出几处差不多的,过两日就去瞧瞧,若是真好,那就在年前定下来,过年时正好搬进去。


    燕京墨看的正入神,跟前儿突然放了一碗黑乎乎的汤药。


    他看了一眼,嗅到姜的味道,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往后仰着头,把碗推远了些,抗拒地道:“我不喝。”


    祝余早就知道燕京墨会这样,拿出另一只碗,把里头的姜汤分了一半在空碗里,温声哄:“喝一半,好不好?”


    刚才满满当当的一碗姜汤,这会只剩下了一半,似乎比之前好接受了点。


    燕京墨扯唇笑笑,冷声:“你惯会这样!”


    燕京墨还不知道他?


    这一开始给他熬姜汤时,只盛半碗。


    结果,燕京墨不喜欢姜的味道,能不喝就不喝,撒娇耍赖卖萌,企图让祝余心软,从而达到不喝姜汤的目的。


    几次过后,祝余也学会了,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一开始,他给燕京墨盛姜汤,总是盛满满一碗,燕京墨撒娇耍赖不喝时,他便拿出另一只碗,说只要喝一半就行。


    初时,燕京墨还没反应过来,乖乖把那半碗姜汤喝了,次数多了,才发现祝余的计谋!


    祝余在心底轻叹一声,再次抬手,将碗里的姜汤又倒了一点在另一只碗里,“燕燕,不能再少了,你刚刚在雪里玩了好一会,手都是僵的,喝点汤暖暖身子。”


    燕京墨知道,这是祝余的底线了,没再抗争,乖乖把那小半碗姜汤喝干净:“好啦。”


    祝余在燕京墨脑袋上揉了一把:“乖。”


    燕京墨没忍住,噗嗤笑出声:“哄小孩呢你。”


    祝余一本正经点头,端着两只碗走了。


    入冬后,燕京墨虽然咳嗽的次数比天热的时候多,但照顾得当,一直没生病。


    这次也是,去雪地里玩了那么一趟,竟然连咳嗽都不曾有。


    这让祝余十分惊喜,晚上抱着燕京墨听了好一会,摸着他身上的肉,说:“比之前又重了些。”


    燕京墨也觉得自己身体好了不少,力气都大了,他把祝余的手牵过来,放在腰上。


    “这儿也比之前软了。”燕京墨语气颇为得意。


    以前他的身体,只能摸到一把把骨头……


    祝余眼神一暗,大手按在燕京墨腰间,细细摩挲。


    “燕燕,明日可不去铺子,你别招我。”祝余嗓音沙哑。


    一连下了好几日的雪,前两日终于停了,后面的积雪也已经清理出来。


    今夜星光闪闪,明日刚好天气,适合去看房。


    晚上收工时,就和铺子里的伙计说了,明日不用来做工,在家休息一天。


    明日虽然不用去铺子里,但看房也不比去铺子里轻松多少,甚至可能更累。


    祝余舍不得折腾他,否则刚刚进屋睡觉时,他就忍不住了。


    燕京墨有恃无恐,往祝余怀里贴了贴,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躺好,低声说:“明日看宅子。”


    祝余抱紧怀里的人,叹气:“等宅子定下来……”


    ——


    翌日,由于不用去铺子里,夫夫俩都没忙着起床,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


    祝余睡眠时间没那么长,他早就醒了,不过一直没动,就这么安安静静看燕京墨睡着的模样,直到他醒来。


    睡得太好,燕京墨身子都软了,半睁开眼睛,嗓音黏黏糊糊,道:“阿摇,早上好。”


    祝余凑近他,在燕京墨额头落下一吻:“早上好。”


    起床洗漱完毕,夫夫俩才从房间出来。


    燕青是家里起的最早的人,燕京墨出来时,他家早饭都做好了。


    燕京墨走过去,把燕青梳好的头发揉乱,说:“我们阿青好勤快啊!”


    燕青早已经习惯了燕京墨揉他脑袋,任由他揉了一会,才说:“领我们看宅子的人已经到了,用过早饭就可以直接过去。”


    燕京墨:“怎么这么快?离我们定的时间还有好一会呢。”


    祝余:“宅子不便宜,牙人能挣不少,自然是要上心一些的。”


    有人在等,他们一家三口也没磨蹭,加快速度用完早饭,便去看宅子。


    三人一块研究了好些天,终于定下两处大家都喜欢的。


    一处是在镇中心,去哪都方便,宅子确实漂亮,位置采光都没甚可挑的。


    只不过它在镇中心,相较于另一处,价格自然是要稍微贵一些,也要小上一点。


    另一处在燕青的学堂附近,且,离火锅铺子近。


    虽然位置稍稍偏了些,但是里头的景致做的十分不错,还有个小池塘,可以养鱼之类的。


    宅子比镇子中心那个大许多,且物美价廉。


    最终,三人选了第二处宅子。


    虽然位置偏了些,但他们家已经购置了马车,去哪都很方便。


    除此之外,风景是真的很好,除了小池塘可以养鱼之外,还有地方养些小花小草,种些果树。


    燕京墨喜欢悠闲,认认真真生活的感觉,烟火气浓重一些,会让他更加幸福。


    祝余和燕青也不反对,他们也很喜欢这里。


    既然都喜欢,便直接交银子定了下来。


    在地契上签字的那一刻,一家三口都有些激动,眼神紧紧盯着那张地契,屏住呼吸,直到燕京墨签完,才长舒出一口气。


    燕京墨眨眨酸涩的眼,把手里的地契举起来,对着阳光看了许久,才轻声对身旁的两人道:


    “以后,这就是我们的家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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