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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1章


    “哥哥今天要好好照顾嗯嗯哦。”


    袁慧宁出门前,特意蹲下来同沈主镰平视,郑重的握住双手。


    “奶奶最近身体不好,妈妈要去医院陪着照看,爸爸白天又工作很忙,所以照顾嗯嗯的责任就交给哥哥了。”


    张嗯嗯被爸爸抱在怀里,睡眼惺忪的打哈欠,“啊——”的一下,嘴巴大大的张开,把小巧的巴掌脸挤得半边全是嘴巴,五官里剩下的四官可怜兮兮的挤在一起,脸颊肉胖乎乎的要把眼睛都吞掉,捏出白面糊糊似的一叠一叠的肉浪。


    张嗯嗯的嘴巴吧唧了几下,清楚说明白自己的想法:“要喝水。”


    爸爸从张嗯嗯的书包里拿出水瓶交给张嗯嗯,张嗯嗯喝了两口后不要了,两只手捧住男人的手臂,当做一块毛巾擦干净嘴巴上的水。


    距离张嗯嗯被收养的日子,已经过去了一年。


    他在新家庭里得到及时的干预治疗,和足够的照顾,张嗯嗯顺利学会了简单的沟通,没有最初那样跟动物一样懵懂,起码他的眼睛能及时的对焦,而非迷茫的如同无脚鸟,到处乱看。


    甚至,张嗯嗯可以和沈主镰一起上小学,两个人在同一个班级。


    学校的老师总会摸着张嗯嗯的脑袋夸他乖,越夸便越乖,即便上课听不懂,张嗯嗯也会乖乖的坐着,有时候他会小心翼翼用余光偷看沈主镰,心想——哥哥听得懂,哥哥真厉害。


    想着想着,嘴巴便翘起骄傲的笑,仿佛这个年级第一是自己似的。


    袁慧宁示意爸爸把张嗯嗯放下来,袁慧宁挽着抱进自己臂弯里。


    张嗯嗯笑呵呵地扑进妈妈怀中,在妈妈的脸颊上亲出一个口水印,手指戳着口水,撒娇的哼哼:“妈妈~妈妈~妈妈抱嗯嗯嘛~”


    袁慧宁的脑袋从张嗯嗯的胖腰身的旁边歪出来,他把张嗯嗯的手交到沈主镰的手中,好好的叠在一起,牵起来,锁住了,温柔的拍拍手背:


    “哥哥要记住哦,上午最后一节英语课结束以后,立刻带嗯嗯回家吃饭和午睡,然后下午三点钟带嗯嗯去医院参加干预治疗,结束治疗打电话给司机伯伯,一起手牵手回家。”


    张嗯嗯的撒娇立刻转换对象,变成挨得更近的沈主镰。


    他踮起脚主动抱住沈主镰,公平的在沈主镰的脸颊上也留下一个湿漉漉的吻痕。


    “哥哥抱嗯嗯!”


    相比于对妈妈的撒娇,张嗯嗯对沈主镰是命令。


    两个人虽然是同龄,可看上去,像差了三四岁,这都要归功于张嗯嗯的矮小,但在两人关系里,张嗯嗯绝对是那个被宠的至高无上的小皇帝。


    沈主镰抱住张嗯嗯,两只手圈在张嗯嗯的腰上,脸上面不改色的冲妈妈点头道好,私底下偷偷捏着张嗯嗯肚子上的肉,搓了好几下。


    等爸爸和妈妈都走了,沈主镰松开怀抱,改成捏张嗯嗯的脸蛋,两只手一起捏住转一个完全的圆圈。


    “想吃掉你。”


    沈主镰如实汇报这突如其来的冲动,声音稚气的也像在和张嗯嗯撒娇。


    张嗯嗯凑上去,他打算把自己软乎乎的脸颊肉凑到沈主镰的嘴边,可他没把握好距离,踉踉跄跄之下,变成了他和沈主镰脸贴脸,脸颊肉挤着脸颊肉的亲密。


    “嗷!”


    张嗯嗯反客为主,一口咬住沈主镰的脸颊。


    九岁的沈主镰已经开始抽条了,或者说他从小到大就没有很肥美过,始终是瘦高瘦高的,所以张嗯嗯这一口还没咬住就脱了钩,嘴巴里光有口水,可吃不着东西。


    沈主镰拿自己的校服袖子给张嗯嗯擦口水,擦完以后,熟练的接走张嗯嗯肩上的小书包,他拿在手里检查了一遍,发现爸爸把水杯拿走后没还回来,他把自己的水杯拿出来。


    沈主镰问:“渴吗?”


    张嗯嗯摇头。


    沈主镰把水杯放进去:“你要是渴的话一定要告诉我。”


    沈主镰拿出袁慧宁放进包里的巧克力,收进自己的口袋里:“巧克力我先给你收好,早上不可以吃,要等到午休后。”


    张嗯嗯认真地点头,对沈主镰的一切安排举双手双脚支持。


    两个小小的豆丁并肩坐在门口,张嗯嗯靠在沈主镰的身边,把脸蛋垫在沈主镰的肩膀上,仰慕地望着他这位聪明的、无所不能的哥哥。


    沈主镰的耳朵藏在头发下面,烫得火红火红的,小学男生的别扭劲涌上来,抱怨一句:“嗯嗯,你干嘛一直撒娇!”


    张嗯嗯睁着懵懂的大眼睛,快速的眨了两下,纤长如小鸟尾羽的睫毛扫在沈主镰的脸上,酥酥痒痒。


    什么系撒娇呀?嗯嗯不懂。


    沈主镰的脸跟气球似的,砰地一下,充满了羞红的气。


    接他们上学的司机伯伯开车准时抵达门口,沈主镰就像得了救星似的长出一口气,赶紧抱住张嗯嗯的腰,把他从坐姿抱成站姿,再主动牵住张嗯嗯的手,十指相扣牵得死紧,一前一后往保姆车上去。


    车上,沈主镰的手指像警示灯亮在张嗯嗯的面前,警告他:“不可以跟别人这样撒娇,你只能用你的睫毛蹭我,明白了吗?”


    张嗯嗯“嗯嗯”两下,在听明白“你不可以”和“你只能”之间,选择了蹭沈主镰。


    正当沈主镰要小发雷霆的批评张嗯嗯是笨蛋,张嗯嗯一句“要喝水”直接终结比赛。


    两个人一起手牵手进教室,又一起并肩坐在同一排位置。


    上课的时候,张嗯嗯听话端坐,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成绩单发下来,从上一年的零分进步成这一年的二十分。


    张嗯嗯双手抓住成绩单,眼巴巴地望着沈主镰。


    沈主镰说:“很聪明!”同时抓住前后左右的同学,一起鼓掌祝贺:“进步很大!”


    张嗯嗯的眼睛用力的眨了两下,头发也跟着飞起来,扑进沈主镰的怀中,紧紧的抱着。


    中午有长达三个小时大课间休息,沈主镰跟老师请了假,便开始收拾他和张嗯嗯的东西,张嗯嗯在他边上吃巧克力,自己还没开始吃,就先善良的把巧克力掰碎了,全部分享出去,只要夸过张嗯嗯的同学,都有一小块巧克力可以吃。


    等到分完巧克力,张嗯嗯才想起来——张嗯嗯还没吃呢!


    “哦豁。”


    张嗯嗯感叹一声,又捧着两只手去找沈主镰。


    刚好大沈主镰一级的表格沈奇逸下来找他玩,手里抱着个崭新的篮球,身后还乌泱泱跟了一群朋友:“大少爷!打球去!”


    沈奇逸站在门边冲沈主镰招手,还向沈主镰展示自己新买的篮球,“签名款哦,全球仅发售五千个。”


    沈主镰正在收拾东西,没搭理沈奇逸。


    “又不理人,今天是清冷学神人设吗?”


    沈奇逸走进来,潇洒的把篮球顶在手指尖转了一圈,一巴掌拍在沈主镰的桌子上,沈主镰没反应,反倒是把旁边的张嗯嗯吓得浑身一哆嗦,眼里泪汪汪。


    沈奇逸动作一顿,把篮球推到其他人手里,两只手摊开,紧张起来:“嗯嗯,表哥不是故意的嘛,下次给你带巧克力!”


    沈主镰这会倒是会说话了,自然的使唤人:“别下次,你现在就去买一盒赔给他。”


    “得,我现在就让人去买。”


    “那你呢?打球不?室内篮球馆没有太阳,可以带张嗯嗯一起玩。”


    沈主镰看着那颗崭新的篮球,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我要陪他要去做干预治疗。”


    “真麻烦啊。”一旁围观的人下意识念了一句。


    同时招来沈奇逸和沈主镰两个人冷眼注视,视线快速地从头顶扫到脚尖,像一台铡刀,自上而下的砍落。


    那个人赶紧摆手否认:“不麻烦不麻烦。”


    别人这样说,沈主镰还是不乐意,自说自话的感叹:“是有点麻烦,但他不麻烦我,我又不乐意。”


    沈主镰收拾好他和张嗯嗯两个人的东西,牵着张嗯嗯的手站起来,作为对沈奇逸带来的人口无遮拦的惩罚,他没收沈奇逸的限量款签名篮球,塞进自己包里。


    “周末你来我家,就我们仨,教他玩。”


    沈主镰划了清晰的交友界限,只有他们自己家人。


    沈主镰牵着张嗯嗯往外走,张嗯嗯临走前把成绩单抓在手里,又扭头冲沈奇逸招手:“拜拜~”


    沈奇逸大声“哎”了一下,指着张嗯嗯保证:“周末我赔你一盒巧克力!”


    张嗯嗯兴奋的猛吸一口气,嘴巴里发出倒吸的“哈啊——”声,难以置信的捂嘴,吧唧好几下,还没到周末呢,他嘴里先尝到一整盒巧克力的香味,口水跟拧开的水龙头似的哗哗作响。


    周围人歪头望着沈奇逸,大概意思是——篮球没了,这球咱还打吗?


    “当然,找体育老师要去。”


    沈奇逸又带着他着乌泱泱的一群人朝走廊另一边走去,勾肩搭背的,好不快乐。


    沈主镰走一半,得停下来给张嗯嗯擦口水,他问张嗯嗯:“刚才别人说你麻烦,你听懂了吗?”


    张嗯嗯呆呆注视着沈主镰,眼睛里一心一意全是沈主镰高瘦的身形,周围那些跑跑跳跳窜过去的小学生,一个都没能入他的眼。


    沈主镰松了一口气,“幸好没懂,笨蛋。”


    张嗯嗯听进耳朵里,听懂了,歪脑袋不给沈主镰擦口水,还要记仇地嘀咕一句:“哥哥是笨蛋。”


    沈主镰附和:“嗯嗯,笨蛋。”


    到底是“嗯嗯是笨蛋”还是“嗯嗯,我是笨蛋”,张嗯嗯的脑袋是想不明白的。


    两个人坐车回了家,吃过午饭后张嗯嗯午睡,沈主镰则在一旁温习功课,沙沙做题的声音是最助眠的声音,没多久张嗯嗯便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到下午上课的时候,哭着给爸爸妈妈都打去电话,控诉哥哥不让自己睡觉。


    当张嗯嗯发现0个人站在自己这边后,又立马老实起来,主动牵起沈主镰的手,一副生怕哥哥生气的鼠头鼠脑模样,不停地用大大的眼睛观察沈主镰的脸色。


    “不生气哦。”张嗯嗯告诉沈主镰。


    “生气。”沈主镰回答。


    “不可以呀。”张嗯嗯捏着自己的脸颊肉,意思是:你不可以生张嗯嗯的气。


    沈主镰故意冷脸逗张嗯嗯玩。


    张嗯嗯的贼眉鼠眼更加明显,去医院的路上温顺的像掌中捧起的小仓鼠,主动把自己最柔软的脸颊肉和肚子肉放在沈主镰的手掌下,他大概知道自己眼睛很大藏不住心思,又心虚的不停用手抹脸,意图藏住自己眼巴巴的讨好。


    张嗯嗯跟着医生去了治疗室,两个小时后他上完课出来,穿越人群直奔沈主镰的方向,扑过去紧紧的抱住。


    张嗯嗯没有抬头看沈主镰,而是眼睛先动,眼皮往上挑,大眼睛继续观察沈主镰是否生气。


    确认沈主镰没有生气后,他撤出沈主镰的怀抱,两只手摸进口袋里,快速的掏着什么东西。


    依然是仓鼠,不停地从自己“囊颊”里往外掏“储备粮”,张嗯嗯拿出小皮筋、一朵只剩花蕊的小花、一块灰扑扑的石头、一片油亮叶子,还有揉成一团的成绩单,成绩单的夹缝里挤了许多花瓣。


    翻来找去,终于张嗯嗯找到他想要的东西。


    张嗯嗯搓着手,两只手合拢,捧着两枚交叉夹在一起的天使翅膀发卡送到沈主镰面前。


    “覃阿姨送给嗯嗯的。”


    覃阿姨是张嗯嗯主治医生,张嗯嗯长得漂亮,周围人都乐意给他送些漂亮的小物件打扮一番。


    “哥哥帮我戴上。”


    张嗯嗯交出发卡,主动向沈主镰低头,两只手背到身后去,扭捏害羞。


    沈主镰接过发卡,他熟练地把张嗯嗯的头发分出来,准备左边鬓角带一枚,右边鬓角带一枚,还没带上沈主镰就在笑,他觉得张嗯嗯很适合这对发卡,戴上以后肯定很可爱。


    就在沈主镰扣好一对发卡的瞬间,张嗯嗯背在身后的双手卡点抱住沈主镰,他向上仰头,亮晶晶的眼神忽闪忽闪的打进沈主镰的视线里。


    并非看进去,像一击有力的上勾拳,还带着拳风,一拳下去,有力地垂进视网膜的深处,烙在视神经里,闭上眼睛那水亮的眼神仍清晰可见。


    张嗯嗯踮脚,把自己大大的眼睛抢先怼在沈主镰的眼睛上,他的眼睫毛在犯规的撒娇,像小动物似的用毛茸茸的自己去蹭:“嗯嗯喜欢哥哥。”


    张嗯嗯的声音甜甜的亲在沈主镰的脸颊上,他用着通过观察学来的词,流畅的哼哼:


    “嗯嗯不是麻烦,嗯嗯是天使。”


    第62章


    张嗯嗯今年十三岁,他上初中了。


    这事谁都没想到,拿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张嗯嗯自己都难以置信,大大的眼睛顶在录取通知书上拼命眨动。


    谁敢信八岁时被收养的那个笨小孩,竟然有一天能靠自己考上和沈主镰同一个的初中呢?


    虽然,张嗯嗯是踩着分数线进去的,但怎么说也是凭实力考上了。


    医生见了张嗯嗯及他的家人,也连连感叹,上天眷顾与张嗯嗯自己的努力,他的脑神经竟然二次发育,虽然距离普通人仍然有一段距离,但起码这一刻医生可以自豪的宣布——张嗯嗯现在仅是轻微智力障碍。


    张嗯嗯不仅可以上初中,顺利的话,也许他以后还可以参加中考、参加高考,进入大学,拿到毕业证后进入社会,和千千万个普通人的人生经历大差不差。


    和普通人相比,最终的表现也仅是无伤大雅的语言迟缓和行为笨拙。


    但话又说回来,张嗯嗯现在只是一个十三岁的初中生,白白净净的,看着匀称一条,实际小骨架的骨头上全是肥美的白肉,正宗脂包骨,咬一口得吃两口蒜。


    张嗯嗯在市一中的吊车尾班,沈主镰在优等班,两个人的教室隔了两层楼,平时不在一起上课,只有上学和放学的时候才会在一起。


    张嗯嗯念了半个月的书,到这里日子都算平静。


    可不知怎么的,张嗯嗯是智障的诊断书传了出去,整个班的学生都知道了张嗯嗯是“傻子”。


    再加上张嗯嗯并不是单纯意义的漂亮,他的漂亮里掺杂了怪异、独特的风味,一双罕见的红色眼睛让他更加引人注目,这群人用近乎冒犯般的眼神好奇的观察张嗯嗯。


    十几岁,家里有点钱,又从小嚣张惯了的小男生可以说是最坏的存在。而这个吊车尾班上,竟然能凑出一队这样的恶人,大概是学校图省事,把这些人都塞进了吊车尾班里。


    他们向张嗯嗯投来或嘲笑或讥讽的注目,或是因为想引起张嗯嗯的注意,亦或者是单纯的坏,总之这一天张嗯嗯是吃了苦头的。


    别人会故意突然发出声音吓唬张嗯嗯,巴掌突然往张嗯嗯的后脑勺拍响,把张嗯嗯吓得埋头在臂弯里哆嗦后,便大着胆子去玩张嗯嗯的头发,绕在手指尖上转圈。


    或故意用卫生纸去擦张嗯嗯的脸,嘴里还嘀咕着:“你没涂东西?你真是白色的啊!”


    或者更恶劣一点,好几个人围着张嗯嗯站住,把他堵在中间,进退两难。


    张嗯嗯的笨脑袋想不出解决办法,干脆抱着脑袋蹲在地上,把自己当个小蘑菇种下去。


    班长喊来老师,张嗯嗯才被解救。


    张嗯嗯捱到放学,沈主镰从门外走进来,而张嗯嗯见到沈主镰的第一件事就是指认。


    张嗯嗯把校服长长的袖子扯在臂弯里,露出一截水嫩的藕白胳膊,在空中划了个圈,才伸出一根手指飞过去,怼着那几个欺负过他的男学生,挨个点,每一下都点的格外用力。


    “他们欺负我!”


    张嗯嗯字字珠玑,他指人时有多用力,现在说话就有多使劲。


    张嗯嗯把被欺负时的动作一一演示,他踮起脚,摸进沈主镰的头发,白白的手指插入墨黑的发丝间,左右左右的转圈试图绕一下头发在手上。


    “还有哦!”


    张嗯嗯收回双手,挤在自己的脸蛋上,“他们,挤嗯嗯。”


    张嗯嗯的五官认真地摆在白嫩的脸盘子上,红色的瞳孔大大的圆圆的睁开,像一只认真思考的兔子,一眨不眨,一动不动。


    沈主镰的做法比老师的说教管用多了。


    他挨个把那些张嗯嗯指过的人打过去,没有用拳头,也没有用脚踢,他用椅子腿,铁做的,拿起来便毫无收敛的往人身上砸。


    当时,沈主镰想的是——家里有钱,把这几个人打死了全都赔得起,而我未成年。


    一想到这,沈主镰就打得更来劲了。


    在地上被打得嘴裂鼻歪的男学生连连哀嚎,口无遮拦的嚎哭自己要死了之类的话。


    沈主镰冷着脸拿椅子腿杵了杵,骂上一句:“活该。”


    有人吓得倒在地上,尖叫的狂吼自己没有参与,他知道自己说服不了沈主镰,连滚带爬的逃向张嗯嗯的方向,用着斩钉截铁的语气大喊:“张嗯嗯,我真的没有参与,你好好想想,肯定是你记错了,我当时就在座位上看书,怎么会欺负你呢?”


    沈主镰停下动作,去看张嗯嗯。


    张嗯嗯咬着手指思考了一下,似乎是在犹豫。


    那人见到希望,舌头舔出来,露出卑微讨好的笑容,用着极其强烈的诱导的口吻,大声喊说,声音充满张嗯嗯不聪明的脑袋:


    “张嗯嗯,真的啊,不信你明天问班长,班长知道的!”


    张嗯嗯的兔牙在手指上磕出一道红痕。


    “……呼。”


    张嗯嗯的脑袋没劲的向肩膀上歪,眼皮也紧跟着疲惫的垂下来,困惑的眼神从半眯着的眼睛缝隙里流出来,他注视着脚边爬过来的男同学,缓缓蹲下来与那人平视,温柔的用自己小小的一双手,捧着对方伤痕累累的脑袋,同那人眼对眼的轻声询问:


    “为什么要骗嗯嗯?”


    张嗯嗯眨了眨眼睛,干净的眼睛里淌出两滴无辜的眼泪,对方刚才欺骗他时有多肯定,此刻他的话就说得有多笃定:“因为你觉得我是傻子。”


    张嗯嗯被沈主镰捏着衣领子往后拖,护在哥哥结实高大的臂膀后,手里多了一块巧克力,张嗯嗯很快就破涕为笑,吃了一半留了一半。


    等沈主镰把那些人全都打趴下以后,他从口袋里拿出巧克力,放进沈主镰的手里。


    但沈主镰要和他牵手,这枚巧克力又顺理成章的到了张嗯嗯的嘴巴里。


    骗张嗯嗯的人进了医院,好久好久都没有回来上学,也许是不会再回来。至于那些欺负过他的人也通通转校离开。


    沈主镰因为这件事吃了一个处罚,他要在周一全校师生面前讲述事情全部经过,然后发表一番不痛不痒的自我反省。


    真是好一个全体威慑,让所有人都不敢再轻看张嗯嗯,想来这一出,应该是身为学校捐楼者的爸爸安排的。


    袁慧宁在知道这件事的当天晚上,把张嗯嗯紧紧箍在怀里,怜爱的垂泪,亲了又亲,如果可以把张嗯嗯塞进肚子里再怀八个月出来,她也心甘情愿。


    至于父亲,他把张嗯嗯塞进优等生的班级,特意安排沈主镰和张嗯嗯坐在一起。


    晚上张嗯嗯捏着被子从自己的房间出来,他走到沈主镰的房间,“哥哥,我不想一个人睡觉。”


    沈主镰走过去,习以为常的接过张嗯嗯的枕头和被子,熟练的铺在自己的床上,嘴里反问:“你哪天晚上一个人睡了?”


    “哎?没有嘛?”


    张嗯嗯又咬手指,五官在思考和回忆里凝固。


    沈主镰回答:“没有。”


    张嗯嗯认可的点头,他的鼻翼轻轻翕动,哼出一口气:“我还以为我是很独立的小朋友呢!”


    “那我走?”沈主镰捏住张嗯嗯的鼻尖搓了一下。


    张嗯嗯“唔!”了一下,笑呵呵的跳进沈主镰的怀里,主动的抱住对方,踮起脚,用自己稚气未脱的脸蛋使劲蹭着沈主镰的脸。


    “哥哥好厉害哦!哥哥好棒!”


    张嗯嗯大大方方的亲了一口沈主镰的脸颊,留下一圈湿湿的口水印。


    紧接着,张嗯嗯捧住沈主镰的两只手,捧得毕恭毕敬,像是捧着供给神明的贡品一样虔诚,视线稳稳固定在眼前这双手的伤口上。


    张嗯嗯的眼泪先他安慰的话掉下来,张嗯嗯张嘴,也发现自己不会安慰人,他只能心疼的亲亲沈主镰这双手,亲来亲去的,口水和眼泪混在一起,双倍心疼的亲吻。


    张嗯嗯轻声呢喃:“嗯嗯亲亲就不疼了哦~”


    沈主镰反驳:“本来就不疼。”


    张嗯嗯生气地瞪着沈主镰,瞪眼恰好舒展了紧缩的眉头,声音从张嗯嗯的嘴巴里喊出来:“怎么会不疼呢?嗯嗯明明心疼!”


    沈主镰麻溜滑跪,对自己回嘴一事深表歉意:“对不起,让嗯嗯心疼了,我的错。”


    张嗯嗯的脑袋思路清晰,两只手叠放在一起,重重捂住沈主镰乱说话的嘴巴,严肃告知:


    “是他们的错,哥哥没错!”


    张嗯嗯困倦的砸吧嘴,他不打算继续再说这件事情。他从沈主镰的身边绕过,爬上沈主镰的床,舒服的伸展四肢,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含糊不清的使唤道:“哥哥,关灯。”


    沈主镰应声:“好,要喝水吗?”


    张嗯嗯眯着的眼睛睁开,讨价还价:“可以喝爽歪歪吗?就一口。”说完,伸出一根手指高举着。


    啪嗒!


    灯关,天黑。


    “嗷……”


    张嗯嗯抓住坐过来的沈主镰的胳膊,一口咬下去。


    沈主镰也揪住张嗯嗯的脸颊肉,以牙还牙咬回去。


    张嗯嗯松嘴,沈主镰也跟着松,两个人并肩躺下。


    张嗯嗯吧唧了两下嘴巴,好奇地问:“嗯嗯是什么味道的?”


    沈主镰也跟着砸吧嘴,坏心眼的说:“没尝出来,再给我咬一口。”


    张嗯嗯迷迷糊糊的讨价还价:“明天可以吗?嗯嗯只有一点点,一天只能吃一口。”


    “可以。”


    “呼……谢谢哥哥。”张嗯嗯的声音已经开始接不上气的虚虚作响。


    沈主镰礼貌地表示:“不用谢,嗯嗯。”


    “呼呼……呼呼……”


    沈主镰等了一会才慢悠悠的侧身,他的手臂小心翼翼的绕过张嗯嗯的身体,捏住被子的一角,细心的掖进张嗯嗯的肩膀下压好,他的身体向回倒,但回到一半,又主动的亲了亲张嗯嗯的额角,借着柔软的夜色凝视张嗯嗯的睡颜。


    他轻声说:“晚安。”


    “呼呼……”


    张嗯嗯已经睡熟了,怪只怪沈主镰的床太舒服,从小睡到大,每次睡都一如既往的好睡。


    不能怪张嗯嗯是一只蓬松的懒猪。


    第二天上学,袁慧宁对于自家俩孩子是从一个房间出来的事情,已经见怪不怪,嘴里还感叹着:“沈主镰是聪明懂事的哥哥,嗯嗯也是聪明乖巧的嗯嗯”之类的夸奖话,毫不吝啬的说着。


    倘若打开袁慧宁的社交媒体,全部都是他的两个孩子,不遗余力的向全世界炫耀他有两个很好很棒的孩子。


    “妈妈,我和嗯嗯上学去啦。”


    沈主镰牵起张嗯嗯的手,带着他坐上保姆车。


    张嗯嗯隔着车窗对袁慧宁软软的撒娇:“妈妈,放学回家你要奖励我一块巧克力。”


    沈主镰提醒:“嗯嗯,你的巧克力在书包里。”


    张嗯嗯用看笨蛋的眼神瞥着沈主镰,狡黠的哼笑解释:“你就不懂了吧!这样可以多吃一块。”


    “笨蛋,”沈主镰说。


    张嗯嗯说:“反弹。”


    沈主镰张嘴,还没说话,张嗯嗯抢着斗嘴:“反弹你的反弹!你的反弹无效!哥哥是笨蛋!”


    沈主镰确信,他的张嗯嗯智商的确停留在小学阶段。


    “少爷,到学校了。”司机提醒。


    这一天,张嗯嗯和沈主镰坐在同一个教室里,同一排位置上,张嗯嗯幸福得整个白天都在冒泡泡,飞快的忘记在车上和沈主镰的斗嘴,他开始上课都无法集中精神,总忍不住用大大的眼睛偷瞄沈主镰,好几次被老师抓到,又无可奈何的放过。


    对张嗯嗯,没几个人说得出重话。


    中午午休,沈主镰拿着书去了老师办公室。


    这时,张嗯嗯看见一个女生捏着一个粉红色的信封走过来,她停在沈主镰的座位前,发觉张嗯嗯在看自己以后,女生的脸霎地全红,冲张嗯嗯打了个嘘声的手势,紧张的把粉色信封夹进沈主镰的书本之间,然后她红着脸快步的跑走。


    周围有人发出起哄的嘘声,女生的脸更红了,摊开两个手掌捂在脸上,低着头一言不发。


    张嗯嗯没看懂这是什么意思,在他的视角里是一个女生走过来,她放下了个东西在沈主镰的桌子里,然后她走了,期间莫名其妙的红脸,又莫名其妙的走开,还莫名其妙的要求张嗯嗯安静。


    关张嗯嗯屁屁?


    这事也就是今天上学的一个插曲,张嗯嗯很快就忘了,他睡他的午觉去,睡醒以后更加不可能记得睡前发生的细枝末节的小事。


    等沈主镰从办公室回来,他坐下后也没有提这事,似乎这桌子里就不存在那封粉红色的东西,这事也就这样随随便便敷衍过去了。


    时间一转到了放学的时候。


    沈主镰没着急往外走,反手按住着急回家吃巧克力的馋猪张嗯嗯,强行往张嗯嗯脸上补了一层厚厚的防晒霜。


    涂完防晒霜沈主镰也不允许张嗯嗯自己走,而是牵起手,用十指相扣的强硬方式,强迫张嗯嗯必须跟在自己身边,不许抽手,更不许抽身从他眼前走开。


    两个人一起走到校门口,沈主镰被一群女孩子围住了,中间带头的那个女孩子手里捏着一封粉红色的信封,信封上还别有心裁的贴着一朵小花。


    女孩子还没来得及说话,周围女生便发出各种声音给女孩子壮胆。


    女孩子的手指怼在自己的嘴巴上,使劲“嘘!嘘!”了两声,直到周围安静下来。


    在张嗯嗯的视角看来,那女孩子长得很好看,具体表现在有鼻子有眼,眼睛可以很灵活的转动,嘴巴也可以快速说出很多话来沟通。


    张嗯嗯想起中午的女孩子,她们两个人都是一样的好看漂亮,一样的脸蛋通红,一样的嘘嘘噤声,一样的粉色信封。


    到底是什么意思呀?


    女孩子快速说了一长串的话,说完后她用着竭尽全力的一口气,宣布了一句话,紧接着两只手捏着粉色信封送到沈主镰的面前。


    沈主镰没反应,打算无视走过。


    而张嗯嗯再也保持不住关我屁屁的旁观态度,他擅自越过沈主镰的肩线,向前一步,好奇的伸手去接女孩子手里的粉色信封。


    毫无反应了的冷脸男突然臭了脸,铁青着脸色一把按住张嗯嗯的手,眉头何止是紧皱,眉头几乎跟天一样塌下来,把眼头位置压出一块锋利的三角阴影区。


    沈主镰的小臂紧绷,他的手指皮肤把指骨的细节都绷得清清楚楚,骨节在这样的紧张里强行骨节分明,指节里隐隐作响的战栗根本就是在质问:你什么意思?!


    在选择甩开女生和拽走张嗯嗯之间,沈主镰选择先冷漠的甩开女生,再强硬的拽走张嗯嗯。


    张嗯嗯什么都没抓到,什么也没看明白,还要被沈主镰冷着脸连拖带拽的往保姆车方向走。


    张嗯嗯踉踉跄跄,大有抵抗的意思。


    沈主镰瞥了一眼张嗯嗯,张嗯嗯脸上是对沈主镰的责备,目光像手指头似的怼着沈主镰的脸颊戳戳点点。


    沈主镰的声音立刻从紧绷的嗓子里干涩的斥出来:“回家啦!难道说你想谈恋爱吗?!”


    张嗯嗯的回答是摇头。


    沈主镰一点也不想探究张嗯嗯的“摇头”代表的是不想回家,还是不想谈恋爱,他把张嗯嗯夹在臂弯里,当一头小猪似的,强行夹住塞进保姆车。


    张嗯嗯仍然一脸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懵懂。


    沈主镰的手指立刻劈头盖脸的敲下来,对着张嗯嗯的木头脑袋敲了几下木鱼,严肃警告:“别人给你送这种东西,绝对不可以接受。”


    张嗯嗯没有点头或摇头,反倒求知欲爆棚的反问:“为什么呀?”


    沈主镰被问的哑口无言。


    他想他作为哥哥,就是有责任制止弟弟早恋的,可这话说出来,沈主镰自己又觉得可信度有点低,因为他说那句话的时候,并不是以“哥哥的责任”作为出发点的,他有他绝对的私心,私心大到他无法违背私心去狡辩、去说谎。


    沈主镰不解释,而是一口咬定:“就是不可以,张嗯嗯就是不可以接受别人。”


    “好吧。”张嗯嗯乖乖的点头,这样的乖巧保持了半秒钟,便又一次的追问:“那哥哥送的呢?哥哥如果送给嗯嗯的话,嗯嗯也要拒绝吗?”


    沈主镰沉默了半分钟,他把头转过去,回避张嗯嗯亮晶晶的眼睛,嘴硬的说:“我不会送。”


    “哦——”张嗯嗯若有所思的拉长了声音,声音并没有再次画上句号,而是随着下一口悠长的呼吸,张嗯嗯笑呵呵的把自己的计划托盘说出:


    “那嗯嗯送。”


    沈主镰这会不做声了,大有一种默许暧昧感存在于他们之间的故意开闸,还挺高兴张嗯嗯这样跟自己说话。


    沉默不过两分钟,沈主镰又以一种担心张嗯嗯只是随口说说的警惕感,自顾自的小声提醒:


    “那你送吧。”


    周末的时候,沈主镰顺利收到了他惦记了好几个日夜的东西——一封由张嗯嗯亲手送上的粉色信笺。


    信笺上有样学样的贴着一朵小花,沈主镰认得这朵花,是袁慧宁前一天特意空运到家的名贵花种幼苗,才栽下去张嗯嗯就给揪了下来。


    沈主镰默不作声而且不着痕迹的把花藏起来,帮张嗯嗯毁灭证据。


    周末两个人都只有吃早餐这会闲,再过半个小时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要上补习班,要去医院做干预治疗,今天还约了沈奇逸打篮球,忙得很。


    沈主镰放下面包,抓紧时间打开粉色信笺,好奇张嗯嗯会写怎么样的情书给他,丝毫没有觉得弟弟给哥哥送情书是一件有悖伦理的事情,他只在意张嗯嗯该是怎样喜欢他。


    沈主镰拉开信笺,往信笺里面看,手指摸进去找,又把信笺倒过来往桌子上甩甩,几经波折后沈主镰确信——里面没有情书。


    沈主镰问张嗯嗯:“字呢?”


    张嗯嗯奇怪的问:“什么字?”


    沈主镰左手拿信笺,右手拍出沙沙的声音,好心提醒:“‘哥哥我喜欢你’,这几个字不会写吗?”


    “哎?原来这个……”张嗯嗯隔空戳了戳半悬在沈主镰手里的粉色信笺:“原来里面还要写字哦,我还以为只送这个就可以了。”


    张嗯嗯呆住了,他笨笨的脑袋正在吸收全新的世界观知识。


    这是张嗯嗯第一次知道原来粉色信封里面还有写上一句“哥哥我喜欢你”,所以那些女孩也是这样写的吗?


    不要哇……沈主镰只能是嗯嗯的哥哥。


    张嗯嗯激动的从椅子上跳起来,两只手一齐着急地去抢粉色信笺,嘴里焦急的嘟囔着:“还给嗯嗯,重来!”


    沈主镰也跟着站起来,


    站得笔直的沈主镰和急得蹦蹦跳跳的张嗯嗯,大有一种天与地的参差距离。


    不仅如此,沈主镰拿着粉色信笺的那只手还要高高举起,胳膊朝天抻得笔直。


    张嗯嗯只得仰望,双手合十放在身前,向神恳求:“还给嗯嗯吧!”


    沈主镰坚决抛下两个字:“不还。”


    第63章


    “好想哥哥。”


    张嗯嗯已经有半个月没有和沈主镰在一起睡觉了。


    张嗯嗯今年十八岁了,但是仍然在读高一,他留级了一年,沈主镰则通过考试特招提前上的大学。


    他们一个是高一,另一个则已经大二了,他们的学业差距和身高差距一样——巨大。


    全家人对张嗯嗯的成绩要求极为宽松,每天早上送张嗯嗯上学的时候,都会再三强调:


    “嗯嗯呐,学得进去就学,学不进去就好好吃饭,妈妈给你的饭卡充了很多很多钱,可以学不好,但不能吃不好。”


    沈主镰这阵子在准备考试,加上他的老师有意提携他,这个月便干脆住在学校里,只可怜张嗯嗯,他们从来没有分开过这么久,他们从小到大都是手牵手抱在一起的。


    张嗯嗯上课开始走神,双手托着下巴,脑袋里全是沈主镰的脸。


    这个年纪的孩子早恋已经是常态,哪个班里基本都有那么几对众所周知的情侣,这些小情侣又不避着人。


    他们以在同学们面前官宣、牵手、亲吻作为荣誉,就像是一场短暂存在于课间休息的婚礼,班上的同学是婚礼的见证者与祝福者。


    瘦高少年紧紧握住害羞少女的手,高声向众人宣布他们成为恋人,这也是青涩早恋里不得不品味的一环。


    张嗯嗯继续双手捧着下巴,笑盈盈的注视着讲台上出现的一对又一对情侣,他的面颊忽而也一下下的红起来,烫烫的热热的。


    阿金戳他的脸蛋,笑话他:“张嗯嗯你思春啊?”


    张嗯嗯一怔,两只眼睛齐刷刷的盯着戳他脸颊的手指头。


    阿金忽然挤了挤张嗯嗯的肩膀,小声喃喃:“哎,我告诉你个秘密,我喜欢咱们班体育委员。”


    张嗯嗯两只手抱住面前的手指头,温馨提醒:“他是男的,你也是。”


    阿金耸肩,抹了一下张嗯嗯的嘴巴:“对咯,所以这话我只跟你说,反正你也说不出去。”


    张嗯嗯歪头:“是可以的吗?”


    阿金震声道:“当然是可以的!”


    张嗯嗯点了点脑袋,双手捧住自己略显笨重的脑袋,凉悠悠的手掌心捂住滚烫两腮搓了一把。


    原来男的也可以和男的成为恋人,张嗯嗯还以为不可以呢,毕竟他没见过。


    既然如此,那他和沈主镰也是可以的。


    想明白这点后,张嗯嗯紧跟着阿金情窦初开。


    “那你呢?你有喜欢的人吗?”不等张嗯嗯回答,阿金率先抢答:“你肯定有!不然你脸红什么?”


    张嗯嗯害羞的把阿金推开,背过身去把两颊气鼓鼓的吹起来。


    可张嗯嗯还有疑问,他不得不转过身来,希望聪明的阿金能给自己答案。


    张嗯嗯问:“也可以亲嘴吗?”


    阿金点头,“那是当然。”


    张嗯嗯两手攥住阿金的衣服,着急地问:“那……那个?就是那种事情……也可以?”


    “肯定啊!”


    阿金嗅到了不一般的味道,敏锐追问:“你喜欢的人也是男的?”


    张嗯嗯老实巴交的点头。


    阿金露出了“我就知道”的笑,哼了一声:“得,下午体育课我撬了过来找你,好好跟你科普一下。”


    张嗯嗯从自己书包里拿出一块巧克力,礼貌地放在阿金的手中:“谢谢你哦。”


    阿金记得张嗯嗯一天只能吃一块巧克力,他回道:“咱俩对半分。”


    张嗯嗯抱住阿金的胳膊撒娇:“你好好哦。”


    阿金一把揽住张嗯嗯,勾肩搭背的拍拍:“那是,我们是好朋友嘛。”


    “嗯嗯,”张嗯嗯的笨脑袋重重的点下,像打字机一样,敲下三个字:“好朋友!”


    下午的体育课,教室走空了,只留下被允许不上体育课的张嗯嗯,以及翘课的阿金。


    阿金绘声绘色的给张嗯嗯全面讲解了令人面红耳赤的知识,整个下午张嗯嗯的脑袋里只听得见阿金和他说过的那些事情,甚至于回家后他也念念不忘。


    张嗯嗯躲进沈主镰的房间,他藏在沈主镰的被子里,左手叠在右手上,捂着嘴巴发出害羞的吹气声,心里不断的惊呼: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的身上蒙了一层兴奋的薄汗,身体表皮已经红得像刚出生的小粉猪,皮肤上一层浅浅的绒毛清晰可见的炸立,粉白色的肉软乎乎的堆在一起,尤其腰胯部位,更是夸张的丰腴。


    肥大的屁股衬得身上其他地方都格外的细,尤其是腰,似乎一只手就能捏过来,可真正捏上去的时候,反倒是揉了一手嫩滑的白肉,肉缝顺势吃掉掐过来的手指。


    张嗯嗯的两条腿无师自通的挤在一起,阿金没教他这个,他自己学的。


    他揪住被角往口鼻上捂,捂得死死的,鼻子使劲吸。


    可沈主镰太久没回来,他的被子早就全是张嗯嗯的味道。


    张嗯嗯从被子里爬出来,快速的去到沈主镰的衣柜前,这件喜欢,那件也喜欢,挑来挑去全都很喜欢,于是全都抱住移到床上堆成小山,张嗯嗯埋进衣服堆里,又因为害羞,扯着被子继续蒙住自己。


    他这笨的记不住任何公式的脑子,却清晰记得每一件衣服穿在哥哥身上的模样,张嗯嗯闻闻这件,又亲亲那件,脑袋里精准出现的模样,完全是在精神入侵张嗯嗯,把他的脑袋当成一口容器,狠狠地用精神攻击搅乱、搅浑,搅得张嗯嗯迷迷糊糊,不知天地为何物。


    张嗯嗯的衣服也混进了衣服堆里,他赤条条的拥抱这些那些,幻想着每一件衣服就是一个沈主镰,他们或穿着居家舒适的睡衣抚摸他的脸颊,或穿着正式严肃的西装亲吻他的脚尖,或者是汗水淋漓的篮球服把他架起来……


    一个人,靠着幻想,闹出了一堆人热热闹闹的闹剧。


    张嗯嗯“哎哟哎哟”的求饶,求着这些哥哥们不要着急,一个一个来。


    张嗯嗯只有很小很小一个,吃不住那么多的哥哥。


    这间充满迷乱气息的房间的门,悄无声息的被打开,又被轻轻的关上。


    沈主镰没有选择开灯提醒,而是默许床上纯白的,像奶油一样在融化的小布丁继续折腾下去。


    等张嗯嗯力竭了,从被子里探出脑袋,“呼哧呼哧”喘气的时候,沈主镰才坐过去,给张嗯嗯擦黑,喂水,问他:“累不累?”


    张嗯嗯以为自己还在做梦呢,但他又觉得奇怪,明明哥哥的运动服被他夹着呢,怎么会突然跑出被子呢?


    张嗯嗯钻回被子里确认了这件事,再冒头的时候,一脸的困惑,他的脑袋笨重的垫在沈主镰的双手掌心里,奇怪的直喘气,又在呼哧呼哧的融化。


    “在做什么坏事呢?嗯嗯。”


    沈主镰没有把情况想得很坏,他想大概是张嗯嗯太想他,用他的衣服做堡垒找安全感,小孩子都会这样,张嗯嗯小时候也没少往他衣服里躲。


    沈主镰想的多,但他没想过张嗯嗯居然敢直接亲他。


    用嘴巴亲,用舌头舔,用牙齿去抢主动权,带着一股压抑许久的狠劲,大有一股我张嗯嗯今天必须把你亲鼠的恶意。


    亲鼠!


    必须亲鼠你!


    可当沈主镰的手照着张嗯嗯后脖颈的地方搂住,张嗯嗯就变成小老鼠,两粒兔牙呆呆的摆出来,和鼠牙没什么区别。


    沈主镰开始亲鼠了,温柔的贴在张嗯嗯的嘴唇上,气息轻轻缓缓的放进张嗯嗯的唇齿间,循序渐进,不着急的慢慢来。


    张嗯嗯融化掉了,他成了一根彻头彻尾的小布丁奶糕,奶白色的皮肤上布满了融化的湿漉漉痕迹。


    张嗯嗯的眼神更加渴求的向着沈主镰看过去,他夹紧的腿主动为沈主镰打开。


    但沈主镰点到为止,没有让事情再恶化下去,他和他的关系,勉强还能用兄友弟恭的来解释。


    哥哥和弟弟,亲一下也没什么嘛,亲嘴又不是亲比。


    张嗯嗯的急促被沈主镰捏着后脖颈压下去,他不得不趴在沈主镰的怀里一动不动,从鼻子里捏出小小声的询问:“你要睡觉嘛?”


    沈主镰顺着张嗯嗯的问题回答:“是的。”


    张嗯嗯眯起眼睛,笑成弯月牙,亮晶晶的眼睛高光即便是眯着,也从缝隙里闪亮的迸射出来。


    “你睡吧,等你睡着了我就坐你的脸。”


    这话跟流口水似的,轻轻松松从张嗯嗯的嘴巴里流出来,念书的时候倒不见他口齿如此伶俐。


    沈主镰立刻表示:“先不睡。”


    张嗯嗯的思绪已经开始不受阻拦的蔓延,他管不上沈主镰这会什么意思、什么做法,他自己已经在脑袋里坐上了,而且越坐越靠下,坐着坐着,声音兴奋地从喉咙里喊出来:


    “坐七八!”


    沈主镰捂张嗯嗯的嘴,张嗯嗯的声音仍然从手指缝里冲出来:“要坐!要坐,现在就坐!”


    “饿不饿,嗯嗯?”


    张嗯嗯呆住了,混乱扩张的思绪被强行收束在一个问题上。张嗯嗯回答:“有点。”


    沈主镰抹了抹张嗯嗯的馋嘴,提议:“我们去吃点东西吧。”


    张嗯嗯使劲点头,眼睛仍然亮晶晶的:“可以!嗯嗯喜欢吃东西!”


    两个人吃了点夜宵,东西摆了一大桌,实际上张嗯嗯全都只占了一筷子,剩下的通通让给沈主镰。


    “哥哥吃,哥哥好久好久没有吃东西了,肯定很饿。”


    沈主镰问:“为什么这么说呢?”


    张嗯嗯单纯地回答:“因为嗯嗯没有看见你吃东西呀,嗯嗯很担心你。”


    说着张嗯嗯爬到沈主镰的腿上坐着,主动的用自己的勺子给沈主镰喂饭吃,一勺接着一勺,中间因为太嘴馋偷吃了十口。


    张嗯嗯发誓,他绝对只吃了十口,他用十根手指数了的,就是十口。


    一口,两口……七口,八口……十口,十口十口十口……


    张嗯嗯只有十根手指,再怎么偷吃,张嗯嗯只能吃下十口。


    “我这还有十根手指呢。”沈主镰把自己的手分过去。


    张嗯嗯抓住沈主镰的手,指指点点,戳戳打打,严厉批评:“不要戳穿嗯嗯,嗯嗯是装傻,不是真傻。”


    “是是,嗯嗯智商高,嗯嗯考大学。”


    沈主镰余光里看着张嗯嗯趁他说话又吃了第十口,他捧着张嗯嗯鼓囊囊的脸蛋,重重的咬了一口,咬下一圈明晃晃的牙印:“嗯嗯啊,你太可爱了!”


    吃完饭,沈主镰牵着张嗯嗯的手在院子里晒了会月亮,溜达了一圈才不紧不慢的抱着张嗯嗯去洗澡。


    张嗯嗯的肚子鼓鼓肥肥的贴在浴缸边,和他偷吃时的脸颊肉一样,全是肥肉,没有一点瘦肉。


    张嗯嗯怜爱的摸摸自己打下的江山,沈主镰则用拍西瓜的手法敲了敲,结果全是肥的,没有一点瘦的,手指刚落下去就陷进了奶白色的胖肉里。


    沈主镰作势吓唬他:“张嗯嗯,你的腰呢?!”


    张嗯嗯连忙低头去找,没找到,只好戳在沈主镰的嘴巴上:“你吃掉了!”张嗯嗯吸了一口气,捏住肚子肉嘀嘀咕咕:“都叫你不要吃嗯嗯了,你就是要吃,把嗯嗯的腰吃掉了,真讨厌……”


    “对不起哦,”沈主镰认真道歉。


    张嗯嗯再吸一口气,勉强掐出了没吃东西以前的腰,嘴里开始嘀咕:“还剩一点呢,没完全吃掉,那你今天不可以吃我了哦。”他一边说话一边漏气,等话说完,腰又没了。


    沈主镰被逗得哈哈笑,他也捏了一下张嗯嗯的腰:“今天你和哥哥做的事情,不可以和别人做,知道吗?”


    张嗯嗯点头,主动抱住沈主镰的脖子,悄声撒娇:“嗯嗯只喜欢哥哥,嗯嗯知道这些事情只能和喜欢的人做。”


    沈主镰给张嗯嗯擦干身体,吹干头发,抱回自己房间,关上灯道了晚安,闭目休息。


    沈主镰睡得快,跟他名字一样,沈主镰睡着了。


    他压根没把张嗯嗯说得那句“等你睡着就坐你”的话当真,以为是句调皮玩笑。


    等沈主镰醒的时候,他们之间的关系便彻底越了界,从单纯的喜欢,变成了有肌肤之亲的爱慕。


    张嗯嗯说到做到,他说要坐到沈主镰的脸上,就一定是要坐在脸上的,要不是沈主镰醒得快,张嗯嗯还真能全部得逞。


    张嗯嗯的肥肥大腿肉香喷喷贴在沈主镰的嘴边,皮肤上带着洗澡时蒸出来的芬芳,不用咬也能知道一定是柔润的口感。


    张嗯嗯不着急往后继续,而是害羞地捏着一口气,颤着声音说:“嗯嗯喜欢哥哥,很喜欢哥哥,超级超级喜欢。”


    张嗯嗯低下头,他和沈主镰,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的,他说话时鼻尖上流下来的含住,顺理成章的滴进沈主镰的嘴巴里。


    “爱哥哥。”


    张嗯嗯的后背弓成C形,像一只煮熟的虾,不管是外形还是颜色,都极其的相似。


    “嗯嗯爱你。”


    张嗯嗯的两只手按在沈主镰的脖子上,他手指随他说话的用力而使了狠劲,他在强迫沈主镰对他说同样的话,如果不说张嗯嗯今天就掐死你。


    哥哥如果不喜欢张嗯嗯的话,那就不要活着,死掉!


    沈主镰的手勾住张嗯嗯的脖子,把人往自己面前压,压住了一口咬上去,咬在嘴巴上,吮走张嗯嗯的口津:


    “我也爱嗯嗯。”


    张嗯嗯没意识到,他们之间的主动权不声不响的交换了,沈主镰成了主动的那一份。


    对方那大得能一只手掐死他的手掌,正掐在他的腰上。


    他的腰回来了,被捏成了沙漏的形状,细瘦的腰下是肥美的宽臀。


    沈主镰踩下急刹,画面暂停。


    沈主镰把暧昧的氛围通通收敛到担心里,他严肃地同张嗯嗯注视,一板一眼的训问:


    “嗯嗯,今天的事情是谁教你的?还是有谁对你做了这些事让你学会了吗?诚实的回答,不说的话就不能坐七八。”


    张嗯嗯听到后果如此严重,连忙含糊地供出一个名字:“他教我的,是我自己要学的。”


    “阿金是谁?男朋友还是女朋友?”


    沈主镰得到了答案,声音变得更加锐利:“好朋友?比哥哥还好?”


    张嗯嗯抓耳挠腮,一时半会还真有些回答不上来,只能眯起眼睛,心虚回避:“这个问题好难,哥哥换一个问。”


    沈主镰沉默了,他并没有着急去问。


    然而这片刻的沉默,给了张嗯嗯被放过的错觉,就在张嗯嗯以为结束的刹那,沈主镰的声音如同恶魔缠绕低语:


    “天文学家发现,在太阳系外的一颗红矮星有两颗行星绕其运行,其中行星GJ1002c的轨道近似为圆,轨道半径约为日地距离的0.07倍,周期约为0.06年,则这颗红矮星的质量约为太阳质量的多少倍?”


    张嗯嗯蹬腿要跑。


    沈主镰猜到会这样,提前掐紧张嗯嗯的腰,不许他跑。


    张嗯嗯蹬不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胖肉全掐进了哥哥的手掌里,他那肥得流油的蓬松肉都从哥哥的手指缝里溢了出来。


    张嗯嗯哭哭脸,两只手握成小小一对拳头,可怜兮兮的夹在脸颊两边,假装揉眼泪:“没哥哥好,哥哥最好了!”


    沈主镰记仇地质问:“告诉我,这颗红矮星是太阳质量的多少倍?”


    张嗯嗯沉默。


    沈主镰重复:“嗯嗯,题目已知行星GJ1002c轨道近似为圆,轨道半径约为日地距离的0.07倍,周期约为0……”


    “没哥哥好,哥哥最好了!”


    张嗯嗯捂着思考过度的滚烫脸蛋,神志不清的把这句话说了十遍。


    沈主镰追加了自己的十根手指,于是张嗯嗯念了十加二十遍,一共三十遍。


    第64章


    “本市今日中雨转暴雨,暴雨橙色预警,全天有雨,请各位市民出行注意安全……”


    沈主镰关掉车上的电台,开门下车。


    即便站在负一层深处的地下停车场里,也能清楚听到这栋楼外震响的轰隆隆的雨声,没有一丝一毫的雷,光是暴雨如“柱”,就足够力气把这世界捶打得轰轰烈烈。


    沈主镰确认锁好车窗后,抬腿便欲往前大步的走。


    他的脚抬起来,踩下去的刹那,像抽掉发条的木偶,直愣愣僵住,暂停所有的动作。


    一团脏兮兮的白色不明物体,蜷缩在他的停车位边上。


    “野猫?还是谁家走丢的宠物?”沈主镰抬头向四周找了一眼,他想绕路可仔细一瞧那一小团玩意,抬起的脚不得不绕开放下,踩在另一侧的地上驻足。


    这一团小玩意大概只有他一个巴掌的大小,毛发是白色里掺着枯黄,这些毛发全都湿哒哒的贴着身上,而它尽力把自己裹成圆圆一团,浑身都在哆嗦,分不清是冷的还是怕得。


    沈主镰蹲下来,两只手把这只圆圆的小动物捧在手掌心里,举到自己跟前观察。


    那一团小东西在察觉到自己被热热的东西捧住,才软软的把脑袋从自己并不蓬松的胸口毛里抬起来,圆圆一团变成一只兔子。


    兔子是才出生没多久的幼兔,身上那一层蒲公英似的胎毛都没褪去,脸蛋上两坨饱满的脸颊肉,把鼻子、嘴巴挤出标准的Y型,两只像旺旺仙贝似的耳朵耷拉在脑袋两边。


    脏兮兮的白兔子身上沾了污水,四只脚丫上的毛全湿透,它自己浑然不知,只觉得自己有点脏得擦擦,于是举起短短的两条前脚,往自己白白净净的嘴努子上抹。


    它的鼻尖一耸一耸,两只眼睛定定地盯着面前男人。


    “好小一个。”沈主镰轻声说话,幼兔小到他担心说话稍用力,吹出来的气都能把它吹走:“你要跟我回家吗?”


    城里已经不太可能有野兔的存在,倘若有,也不该是一只幼兔,所以一定是被谁丢掉的,如果沈主镰不把他捡回家,最多也就再活三十分钟。


    幼兔可考虑不了那么多,他的肚皮被沈主镰烫烫的手掌心捂得好舒服,抹完脸没两秒钟,便认了这一块地方为自己的兔窝,大大方方的趴下去睡觉。


    柔软的肚皮毫无防备的陷进沈主镰的手掌心里,这只兔子比看上去的还要小,手掌穿过毛发,真正能摸到的地方只有一点点,大概也就是一枚草莓大福的大小。


    沈主镰的手高高的举着,举着他新得的圆圆一团掌上明珠往家的方向走去。


    进门后不久,兔子醒了,从沈主镰的手上闹着要下来,跳到沙发上后,仰着脑袋呆呆的观察着陌生的环境,从沙发的这边蹦跶到沙发的那边,四肢太短,脑袋又太大,嘴努子都比他的手脚长,跑着跑着便倒头栽下去。


    沈主镰把它扶起来,只听见剧烈一声“噔!”沙发上的糯米团子正发脾气呢。


    沈主镰坐过去,把一只手摊开放过去,果不其然,白团子哒哒的滚过来,两只矮矮的前脚在手掌心扒拉几下后,才慢悠悠的完全爬上手掌心,不急不慢的给自己梳妆打扮起来。


    沈主镰花了些时间快速的学习如何养兔子,叫人提着大包小包的养兔好物送上门,看着网络上一篇篇幼兔饲养不当死亡的询问贴,沈主镰的心都跟着揪起来,时不时低头侧目去检查自家的兔子精神状态。


    兔子注意到沈主镰的注视后,停下抹脸的动作,安静的看回去。


    沈主镰去捏兔子垂下的耳朵,想要把它们立起来,可不论怎么尝试这些耳朵都不肯直立,软趴趴搭在脑袋两边。


    沈主镰问:“你的耳朵骨折了吗?”


    兔子的脚丫恶狠狠踩了一下沈主镰的手指——不许摸兔的耳朵!


    他踩出去的脚丫还没他的胸脯毛茂盛,力道聊胜于无。


    送快递的敲了敲门,沈主镰把兔子一只兔放在沙发上,他去签收款快递。


    兔子有了自己的时间,但他并不好奇的到处跑,而是继续趴在仍有余温的地方,用自己软软的肚皮和脏脏的毛发守护这一处温暖。


    张嗯嗯的脑袋忍不住往下栽,埋进自己毛茸茸的胸脯毛里打盹。


    好酥糊……比睡在水里舒服多了……


    沈主镰开始丁玲桄榔的组装兔笼,张嗯嗯蹦跶到沙发边缘的地方,那里是张嗯嗯能到达的距离沈主镰最接近的地方。


    张嗯嗯把自己两只前脚耷拉在沙发边缘,短短的小手软软的半垂着,嘴努子像脸颊肉似的圆滚滚堆在眼下,他的表情严肃,嘴努子捏起来的Y形极为标准。


    兔也在工作,兔的工作就是陪人工作


    沈主镰搭笼子的动作暂停,转头捏着兔的短手捏了捏,又捧着脸颊肉亲了一口。


    然而兔只是呆呆的继续保持严肃,做一只标准的兔子。从白耳朵到粉鼻子再到蓬松的像母鸡一样的胸脯毛,兔都在证明自己是一只优秀的、值得被宠爱的兔宝宝。


    张嗯嗯有了自己的兔窝,他被沈主镰双手抱着挪到兔窝里,兔笼里铺着满满一层苜蓿草和提摩西草,滚珠水壶挂在笼子边。


    张嗯嗯凶神恶煞的咬住一口草,嘴努子迅速的拧动起来,眼见着苜蓿草越来越短,像喝水一样熟练快速。


    等沈主镰洗澡出来以后,张嗯嗯已经把笼子里的苜蓿草全吃了,小小的嘴巴有着饕餮一样的胃口,沈主镰伸手去摸,肚皮涨得像个裹满馅料的糯米圆子。


    张嗯嗯嚼了一口空气,意犹未尽。


    沈主镰捏了一下糯米圆子,他感受到的不再是骨头,而是一肚子的馅,他担心:“吃这么多没关系吗?”


    张嗯嗯快速的跳到沈主镰的手上,趴上四肢,放下肚子,一气呵成的赖在手上。


    沈主镰把兔子捧到脸颊边,张嗯嗯立马把自己的胸脯毛贴上去,毛茸茸的蹭着沈主镰的脸颊,他用自己湿漉漉的鼻头亲,用自己耳朵擦,甚至要转身用自己的屁股怼上去。


    沈主镰捏了捏手掌心的一小团,轻声感叹:“宝宝,怎么这么会撒娇呢?”


    不这么会撒娇的话,张嗯嗯担心自己留不下来。


    不过幸好张嗯嗯顺利长大,从幼兔长成六个月大的胖兔子,沈主镰别再想用一只手捧起他,必须两只手一起,捧在手掌心送到嘴巴上亲一口。


    六个月,是一个代表长大的月份。


    兔最近感觉到了一些奇怪的感受。


    他开始变得很亢奋,在地板上乱蹦乱跳,体温也比平时高了不少,和沈主镰肚子贴手的时候,变成他用肚子孵人。


    兔准备在老公回来的时候问他。


    是的,兔并没有把沈主镰当成主人,而是老公。


    他们总是摸摸,总是亲亲,总是抱在一起,而且还纵容兔用屁股贴人脸,完全是老公。


    咔哒——


    是沈主镰回来的声音,兔连忙扑腾自己的短腿往声音来源的地方跑去。


    顺利的,又一次被当成掌上明珠捧起来,鼻子顶着鼻尖蹭蹭,然后是亲一下脸蛋,亲一下肚子,亲一下小脚丫,最重要是把脸蛋埋进兔茂密蓬松的胸脯毛里深吸一口气。


    紧接着轮到兔,兔也要全部蹭一遍。


    今天,兔多用屁股蛋贴了一下。


    多贴的这一下让兔找到了答案,他想他大概怀孕了,因为老公多碰了一下他的屁股。


    第二天,兔把旧的兔窝叼出来,费了好大劲,吃了好几口草才缓过来。


    兔把吃剩的草叼在一起,放在原来兔窝的位置,紧接着又从自己的胸脯毛里揪了几簇毛和草料混在一起,他胖胖、短短的手擦了口水,在新的兔窝上涂涂抹抹。


    兔花了一整天搭窝,只吃了大概一斤的草,虽然平时也是吃一斤,兔的意思是他不会因为做工而亏待自己的肚子。


    第二天晚上,沈主镰一边嘀咕笼子里怎么这么多垃圾,一边顺手把兔的新窝扫进垃圾桶,旧窝重新放回去。


    兔急得跺脚,本来想用不吃饭来恐吓沈主镰,但之前也说了,兔不会亏待自己的肚子。


    第三天,兔继续搭窝工程,为即将出世的宝宝做准备,他双手捧着自己的嘴努子怜爱的顺时针揉了一圈,又逆时针揉了一圈。


    最近胖了好多呢,肯定是宝宝要出生了。


    第三天晚上,沈主镰终于明白兔是在搭新窝,在兔严肃认真的表情下,沈主镰没忍住笑了出来。


    “祝你成功。”沈主镰冲兔比大拇指。


    兔气得在草堆上跺脚,把本就一触即溃的新窝踩塌了。


    兔不能怪任何人,只能怪兔自己。


    于是兔含泪,把草堆里的苜蓿草和摩西草全部吃完。


    望着兔笼里空空如也。


    兔感觉兔得了躁郁症、躁狂症、抑郁症、焦虑症、双向情感障碍、妄想症、幻觉症、精神分裂症、ADHD、AD钙奶、太子奶、爽歪歪营养酸奶饮品。


    于是兔决定晚上放弃睡觉,一蹦一跳的趴上沈主镰的床,他想:该是怎么样的父亲才会对未出世的孩子如此冷漠!


    于是,兔用自己矮矮的兔脚,恶狠狠的踩在人的手臂上。


    没反应?!


    兔又加了一只脚,两只手一起踩住。


    然而换来的是沈主镰抱住送上门的兔子,捂在怀里使劲亲了一口,亲得兔晕头转向,软趴趴的融化在人的臂弯里。


    兔在人的抚摸停下后,忽然惊醒,他是要来惩罚人的。


    兔选择爬到人的脸上,高高在上的坐好,兔脑袋骄傲的扬起,胸脯毛如同爆开的棉花,蓬松炸开。


    他用前肢把自己团吧团吧,揉成一团枕在人脸上,他的肥肚子紧贴人的脸,用他极高的体温,把肚子下的人当成鸡蛋,暖烘烘的孵化。


    兔正在用他的脚、他的肚子、他的胸脯肉凶恶的踩塌着人。


    哼哼,知道错了吧!


    第65章


    兔不像猫,猫生气了可以通过哈气和伸爪子撒野,兔只会表情毫无变化,呆呆笨笨的坐在人的脸上,以为坐上去就是兔在以下犯上的施暴。


    兔坐上一整晚,也不过是坐着。


    张嗯嗯又是个胖兔子,胖到可以用肥美来形容的程度。


    兔的蹬腿攻击对于他这个体重的胖兔子而言,他已经没有那么矫健的身手了,只余下溺爱长出的胖肉,和足够人把脸埋进去的蓬松胸脯毛。


    沈主镰的手慢悠悠抬起来,从兔的脑袋开始摸,顺着圆滚滚的脊背摸下去,停在屁股毛上,顺着兔后腿的骨架往肚子下摸,摸得差不多了又继续回到脑袋上,回去的路上不忘手掌按进胸脯毛里纵情的转上一圈,这就是一个完整的摸兔顺序。


    兔表情呆滞,因为他的嘴努子太大了,把他红红的眼睛都挤得像两粒巧克力,留给嘴巴和鼻子的地方就更少了,做不出什么丰富的表情。像一个不怒自威的雄狮,严肃的巡视着自己的领地。


    摸着摸着,兔的屁股毛湿了,而且湿的地方越来越多,滚烫的液体从毛发里溢出来,蔓延至整个肚皮,直到兔的毛发完全兜不住这些烫得发臊的液体,泛滥了人的整张脸。


    人的脸上,铺着一层湿湿、烫烫的液体,而且越来越多,越来越浓烈。


    兔被摸到尿了出来,兔的屁股肉仍在哆嗦,嘴努子兴奋地耸个不停,贴近了听还能听到呼哧呼哧的哼气声。


    兔调转方向,改用屁屁毛去擦沈主镰的脸蛋,蓬松的屁股蛋贴着人的脸蛋,左擦一下右擦一下,胖胖的肚子也滚烫的捂住皮肤,把尿液尽情的均匀涂抹在人和兔的身体各处。


    好舒服哦。


    好喜欢老公,老公身上现在香香的,全是兔的气味。


    明天老公出门上班,所有人都会知道老公有兔了,没有兔会敢觊觎老公。


    兔的脑袋已经被激素控制,无法自控的去这样想,去和不存在的兔竞争。


    兔骄傲的揉了揉自己的胸脯毛,还有哪只兔的胸脯能比自己更大?不会再有了!


    兔是世界上最漂亮、最精致、最香甜的兔,是世界上最优秀的宠物兔,和那些只会吃草长胖的兔不一样,和那些在外面淋雨没人要的兔更是不一样。


    兔在人的脑袋上,兔很高,兔脚下踩着所有兔。


    兔一想到这里,就以贵妇自居,和侬这些乡下兔聊不来嘞。


    直到,他被一只手捏着后脖颈不客气的提起来,胖兔的肥肉往下沉,像一扇挂在肉铺上的猪。


    吃掉兔?


    随便你!


    贵妇兔的嘴努子嗅了嗅空气里的臊味,四肢短小的脚丫软趴趴垂下,毫无反抗的意思。


    “嗯嗯,尿床啦!”


    沈主镰无奈的冲兔喊了几声,可是兔听不懂人话,喊得再大声也没用,他只会把自己两粒红色的巧克力豆放进人的眼睛里。


    “怎么会尿床呢?”


    沈主镰把兔提溜进卫生间,他迅速抹走脸上兔留下的尿液,兔急得在地上蹬腿,但是太胖了,一脚跺下去,两条腿岔开,呲溜一下在地上劈叉,扑腾着四条腿勉强才坐稳。


    再想蹬腿已经不被允许,干燥的毛巾正捂在兔的肚子上擦水。


    兔是听话的,他露出自己的肚皮,巧克力豆的眼睛眯起来,四肢仍然像棉花一样,软趴趴的供人随意摆弄。


    “……明明从来不乱尿的。”沈主镰担心地喃喃,“明天带你去医院看看。”


    在此之前,张嗯嗯是一只非常有兔德的兔。


    他到家的第一天就知道定点上厕所,从来不乱拉乱尿,尿液也小心从不染上除兔厕以外的任何地方,尤其是兔毛。


    虽然张嗯嗯很爱吃草,可他从来不会把自己身上吃得乱糟糟,并且十分爱服兔子美役。


    兔会在每天醒来、饭后、迎接老公回家以及睡前这几个重要的时间点,兔都会规划好时间,仔细打理自己的毛发,所有地方都擦洗的白白净净,不沾一丝一毫的黄,甚至连脚丫子都白得发光。


    尤其是兔最引以为傲的饱满胸脯毛,兔每天都会花大量时间把它们揉聚在一起,让它们看起来更加的蓬松又饱满,剩下的事情则每时每刻都在骄傲的挺胸抬头,向世界展示他的软胸脯。


    张嗯嗯可不是那些普通的兔,张嗯嗯有着兔界最蓬松的胸!


    如此爱漂亮的兔是绝对不可能乱尿的,沈主镰也明白这一点。


    于是沈主镰把兔放在桌子上,自己跪在桌边,低下头去,好好地观察他的宝贝兔。


    这一看,沈主镰吓了一大跳。


    张嗯嗯的胸脯毛早就没以前那么饱满了,完全是他自己强行挤出来的虚假繁荣,手指拨弄过去,轻易就能发现其中秃掉的一块块红痕。


    沈主镰扭头看,想起来他丢掉的“垃圾”,那些垃圾里混进了许多白色的兔子毛,那时沈主镰以为是正常掉毛没有多想,现在想来全是张嗯嗯故意揪下来的,而且揪的全是兔最宝贝的胸脯毛,只为给即将出世的宝宝准备最好的婴儿床。


    再反过来去看吹干的肚子,拨开那些多余的毛,埋头仔细看,一样出现病症,兔的肚皮也在掉毛,而且还出现了被自己尿液烧伤的痕迹。


    “宝宝,不舒服的话就咬我,让我也不舒服的话,我就知道了,为什么要这么乖呢?”


    沈主镰心疼的等不到第二天,他现在就要带兔子去宠物医院了。


    兔则赶紧举起两只短胖的手,认真把沈主镰摸乱的胸脯毛一一的揉在一起,一如既往的昂首挺胸。


    兔子,是一个非常擅长忍耐的种族,然而张嗯嗯又是一个十分在意自己是不是宠物兔的好宝宝。


    他害怕被丢掉,又恐惧着不被爱,这使他更加不会声张自己的难受。


    伤心也好,痛苦也罢,在兔小小的脸蛋上通通表现不出来,他只有很松软的嘴努子,和好吃的如同巧克力豆一样的红色眼睛。


    然而,张嗯嗯又是一只很馋的笨兔子,别家兔子还能通过压力过大停止进食立即下判断,但张嗯嗯只会乖乖的趴在自己的小窝边上,并不明白自己的身体到底发生了何种变化,单纯以为:吃点就好了,多吃点就好得更快。


    兔早就分不清到底是怀孕,还是因为怀孕焦虑,亦或者是——单纯,敏感。


    敏感着自己的外貌,敏感着自己的孩子,敏感着自己连窝都搭不好,敏感着老公出门会爱上别的兔,敏感着种种细枝末节的小事。


    唉,做一只太爱老公的兔就是很累的事情,娇妻哪有那么容易当!


    沈主镰当机立断,开车带着兔去了宠物医院。


    他向医生详细的讲述近几日来发生在兔身上的变化,事无巨细的说着,哪怕是兔少吃了一根草,他都啰嗦的说出来。


    医生也耐心的听,将兔从笼子里抱出,揪着两根苜蓿草有一搭没一搭的喂,而兔也很配合的有一根吃一根,早就忘了自己在陌生的环境,吃得不亦乐乎,吃得腮帮子鼓囊囊,吃得肚皮圆滚滚,皮和内脏之间隔了厚厚一层肥肉。


    等到沈主镰第十三次说到他的兔食欲不振的时候,终于耐心的医生选择抬手打断并反驳:“并没有食欲不振。”


    然而沈主镰不信,说得头头是道:“他把兔草还有自己的毛全都堆成‘垃圾’攒在兔窝里,这怎么会不是食欲不振?他甚至在自残。”沈主镰第十四次首提食欲不振。


    此时,兔已经吃掉了医生第四把苜蓿草,医生瞧着肥肥胖胖的兔,已经有了肯定的答案。


    兔蹬腿,又一次打滑劈叉。


    他花了一些时间调整姿态,端正坐好,瞪着沈主镰。


    并不是垃圾,那是宝宝房!


    医生耐心解释:“这是假孕,它以为它子怀孕了,注意它的心理状况,多多陪伴,等它自己意识到是假孕就行了,到时候再带过来绝育,以后这样情况就会大大减少。”


    沈主镰拧着眉头,掂了掂桌子上沉重的兔,感受兔带来的沉甸甸质感,他疑惑:“只是假孕吗?他最近胖了很多,会不会是真的怀……”


    医生淡淡的说:“实心肥,胖的。”


    沈主镰最后还是不放心,带着兔又去了几家宠物医院,带着全市宠物医院上下一致“纯胖”的评价回家。


    他把兔捧在手掌心里,认真地告诉兔:“我们一起搭窝。”


    沈主镰和兔一起用兔草做了一个结实的新窝,足量的兔草层层堆砌,如同鸟巢一般,稳稳托举里面趴着的胖兔子。


    兔珍惜地摸了摸自己的胸脯毛,示意沈主镰把手指放进自己的胸脯毛里感受温暖。


    他抱住人的手,把自己团成一个球,慢悠悠眯起眼睛,长舒一口气。


    兔终于能睡一个安稳觉。


    “过几天就带你去绝育,绝育完就没事了。”沈主镰安慰他。


    兔睁眼。


    第二天上午,兔从人的被窝里爬出来,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纤长白嫩的手臂朝天,抻得笔直朝后仰,把白净的后背凹出一条漂亮的弧线,如水晶吊坠一样的脊椎骨流畅的撑起他光洁的背部,从后脖颈的地方开始,途径一对蝴蝶骨的中央,然后是朝脊椎掐起收紧的细腰,最后停留在肥美的屁股上。


    兔脑袋一呆,这根本不是兔伸的拦腰!


    于是兔调整姿态,迅速把向后倒的双臂收回来,改成往床上放,手掌握拳撑在被褥里,双膝跪住。


    他从胸口开始凹劲,这股劲贴着脊椎骨蔓延,脊背从凹陷变作高高隆起,擦着被褥往前伸,撅着胖屁股向天上顶,腰肢不由自主的贴地,更加托举尾椎骨上像棉花糖一样的兔尾巴蓬起来。


    对的对的,这才是兔的懒腰。


    张嗯嗯双膝跪好,肥屁股夹在小腿上,他坐好坐直,昂首挺胸,下意识的开始整理胸脯毛,摸着摸着,他迷茫的望向自己微微蓬的胸口。


    他的手空虚的捏了捏空气。?


    兔的巨乳呢?


    第66章


    张嗯嗯管不了那么多,他心里记着时间呢,再过不久老公就要回来了,他得赶紧把自己收拾漂亮。


    张嗯嗯脑袋里还做兔子的那一套,舌头卷着口水舔出来,搭在上下嘴唇的中间,来回蹭蹭的进进出出,等到把嘴巴舔湿了以后再去亲手,最后把嘴巴上湿湿的口水亲在手掌心里。


    左亲一下,右亲一下,双手高高举起,放在两颊两侧,嘴巴抿住,同时巴掌一起按在脸颊上,顺时针揉一圈,逆时针揉一圈。


    反复几次上述动作,直到脸蛋通通抹上口水味,才满意的把巴掌往胸口擦擦。


    他仍以为他的胸脯很饱满,双手距离胸口还有半臂的时候就已经自信停下,两只手毫无防备的落下去,等待他的是强烈的扑空感。


    这儿可没有松松软软蓬松爆炸大棉花胸脯毛给张嗯嗯捂手。他不是那只松软的胖兔子,他是一个蓬松的男孩子。


    张嗯嗯两只手撑在床上,双膝一动不动,他整个人都焊死在原地。


    五官严肃凝结,垂耳兔的耳朵和他鬓角的头发融在一起,白色的发丝整齐的垂在脸颊边,白色的眼睫毛融化在过眉的刘海里,鲜红的瞳孔一眨不眨的盯着房间的角落,看似屏气凝神,实际上脑袋处理不过来这复杂的变化,所以干脆脑袋空空的发呆。


    算了!有什么事情都等老公回来再说!


    张嗯嗯拱进被子里面,软趴趴的融化着,呼呼了没两下便睡过去。


    沈主镰回来时关门的声音“砰咚”一下把张嗯嗯惊醒,他赶紧从床上弹坐起来,嘴巴“么么”两下亲在左右手上,一边赤脚奔下床往玄关方向跑去,手上一边不停的抹脸蛋,抹完又往胸口放。


    张嗯嗯保持了做兔子时的体态,他昂首挺胸自信展示自我,丰乳细腰肥臀,白皙的脖颈如白天鹅,托举着一张过分美丽的面容。


    纯白,精致,细腻。


    带着被爱的自傲,高高在上的伸出一只手,对他而言是前爪,点在面前,示意老公现在可以弯下腰亲吻他的脚,并将他双手捧起。


    沈主镰的脸上出现惊恐,尽管很快就恢复平静,但脸上惶惶不安的灰绿色仍清晰可见,且掩盖不住。


    “你是谁?”


    问完,沈主镰急忙低下头,满地去找他的兔子。


    张嗯嗯眨眼间,他赶紧把自己的胳膊往前又伸了伸,手指跟烟花似的回来闪了好几下。


    这里呀~这里呀!


    沈主镰的脸色完全阴沉,他的眉眼如情绪一样,跌下来,逼下去,压出锐利的阴暗面。


    “你到底从哪里进来的?我的兔子呢?!”沈主镰的声音带了凶色,他的声音低沉,像老式的立钟敲出来轰轰。


    沈主镰他一只手直指张嗯嗯,另一只手则迅速拿出手机调查监控。


    沈主镰的手像一把剥皮刀,对准的不是人,而是一只兔子,带着做冷吃兔的恶意。


    张嗯嗯自然的向后退,害怕的眼球乱转,一时间他想不到该怎么办,被老公刻薄了他想生气,但更多的是——想死。


    出于生物本能,张嗯嗯在退到一个退无可退的距离后,他缓缓地跪下来,侧躺在地上,紧接着又改成正面朝上的躺法,两只手平直的贴在身体两侧,两条胖兔腿则紧绷的贴在一起,腰胯的浮肉在打颤,似乎是皮囊下的骨头已经害怕到掩不住的疯狂求饶。


    张嗯嗯深吸一口气,把肚子肉憋得鼓起来,让所有的视线焦点通通集中在他的肚子上,紧接着他憋气,一动不动的装死。


    沈主镰皱着眉头看完早上全部的监控,他的世界观在短短几秒钟内,被监控画面掀得天翻地覆。


    监控画面里清清楚楚,他的兔子就是面前白色的小人,从小小一团变成一个完整的人的过程甚至都清楚留下证据,沈主镰甚至没办法否认这个事实,即便他是一个无神论者。


    现在好了,兔成了他的神。


    “你……”


    即便知道真相和身份,沈主镰仍然没办法直视地上平躺的人,他的声音堵在喉咙里不上不下,不论用什么语气说话都会很奇怪。


    “站起来。”沈主镰下令。


    张嗯嗯的眼珠子从大大的眼眶跑到侧边去,明晃晃偷看,他被抓住偷看后索性一动不动,改成光明正大的盯。


    兔很白,很粉,很嫩,沈主镰一眼扫过去,脑袋里就只剩下这三个“很”,看完以后这层粉白就跟墙漆一样,扒在视网膜上擦不干净。


    “你能……”


    沈主镰单手叉腰,脚步缓慢地在一小块地盘上打转,鞋跟敲着地板有节奏的咚咚作响。


    “你能变回去吗?”


    脚步声戛然而止,沈主镰的叉腰的手改成比划,比划出原本那只兔子,手掌捏成拳头代替兔子,轻轻的放在另一只摊开的手掌上。


    “变回兔子。”沈主镰要求他:“你变回去,你把兔子还我。”


    张嗯嗯躺着,完全不动,一副看你能把我怎么办的死感。


    沈主镰只能绕过他,做自己的事去,强迫自己无视家养兔变成小男孩这件事。


    “被绕过”这一动作,看在张嗯嗯的眼里,他放在地上的手,生气的拍了一下地板。


    有没有震慑到沈主镰先不谈,他自己倒是立刻从地上弹了起来,身上的肥肥肉跟着哆嗦一下,左手捂着右手,泪花绕着红色的瞳孔打转,疼得呜呜叫。


    沈主镰已经走开了,听到这动静,走远的步子一个急转向后,重新敲着急促的鼓点出现在张嗯嗯身边。


    张嗯嗯的手被一双结实的大手抢走,包裹在干燥温暖的环境里。


    沈主镰陪着张嗯嗯坐在地上,他两只手齐刷刷捧着张嗯嗯的手,低着头,碎发整齐的斜下来,半遮着眉目,眼中的凝重观察无法被碎发切碎,完整保留。


    深黑的瞳孔紧紧固定在张嗯嗯的手上,他抬眸,视线越过一段窄窄的距离,看向张嗯嗯眼中的泪水,想也没想捏着干净的袖子擦过去,又绕着眼下擦了一整圈,把张嗯嗯脸蛋上的口水印擦干净。


    “地上凉,不要再继续躺着。”


    沈主镰说完,他向张嗯嗯摊开掌心。


    张嗯嗯乖乖把两只前爪全都搭上男人的手掌心里,手指不安分的怼着粗糙的掌心轻轻挠。


    沈主镰把张嗯嗯从地上牵起来,态度还是那副不冷不热,不知道该怎么办的疏远。


    张嗯嗯则无视冷脸,顺藤摸瓜,蹬鼻子上脸,抱着手便兴冲冲往男人怀里冲。


    张嗯嗯张开双臂,无师自通抱住男人,踮脚仰头亲了亲沈主镰的脸颊。


    张嗯嗯摊开两个手掌,放在自己的嘴巴上亲上好几下后,捂住沈主镰的双颊,使劲揉使劲蹭,他的鼻子翕动,时时刻刻关注空气里自己的气味。


    在确认沈主镰的脸上占满自己的口水味后,他才原地蹦着掉转方向——兔的屁股翘得可以顶起一瓶汽水。


    然而势头才起,沈主镰就果断拒绝了他,反扣住张嗯嗯的双手,把人当犯人一样押送到沙发边,强迫张嗯嗯老实坐好。


    紧接着,沈主镰就跟逃难似的,头也不回的钻进客房里,关上门后便是整一天都没出来。


    这不怪沈主镰,兔不应该是一只在假孕的母兔吗?!怎么是个漂亮的小男孩?!


    张嗯嗯无辜地注视着沈主镰的离开,他眼睛里还带着期待,想着老公走开应该是去准备惊喜。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尽管兔不知道一分钟是多少秒,也不知道一秒是多久,但他清楚知道自己等了很久,久到他感觉有些……不舒服。


    他想,自己是不是被抛弃了?


    他又想,老公是不是不会回来了?


    张嗯嗯坐在沙发上,双臂抱住双膝,脑袋枕在手臂上,脸上是遮不住的难过,头发乱糟糟的枯萎,随意的耷拉在脸上,落寞的表情被稀碎的发丝分割,成了一副断断续续,宽窄不一的雨幕。


    兔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竟然会招来如此冷漠的对待。


    就因为兔没有大胸脯了吗?


    兔想不明白。


    于是他壮着胆子,打算亲自去问问,虽然他并不说话。


    张嗯嗯赤着脚踩在地上,赤裸的粉白色脚底很快就被地板冻成鲜红色,他走得很快,在门前停了一瞬,不请自来推门而入。


    沈主镰在客房的床上躺着,和张嗯嗯刚才装死时的动作差不多。


    张嗯嗯爬上床,跪坐在沈主镰身边,他小心翼翼的把双手放在男人的手臂上,轻轻的捏了一下。


    男人没有反应。


    张嗯嗯抓住机会,翻身一跨,直接坐在男人的身上。


    张嗯嗯俯下身,继续观察男人的表情,见对方仍然没有反应后,更是直接往上一挪,一屁股坐在脸上。


    张嗯嗯的嘴努子笑盈盈的撅起来,脸颊肉胖乎乎堆在眼下,把眼睛挤成一湾浅浅的月牙,笑意荡漾,眼睛里亮晶晶的闪光被垂下的睫毛帘子分成一点、一滴的闪烁星星。


    睫毛轻颤,星星也跟着闪烁。


    鼻翼微微翕动,气流缓缓吹出,鼻翼上薄薄的一层皮肤下是清晰可见的流动的血管。


    人醒了,他从兔的两条腿中间缝隙看过去,刚好看见兔的表情。


    兔的表情很丰富,前所未有的丰富,根本就是骄傲、娇俏的,如同世界主宰一般,自信地挺胸,虽然低头却是自上而下的俯视,额上轻飘飘飞舞的头发,如皇帝头上戴着的冕旒的玉珠串,发丝油亮。


    沈主镰想,原来以前兔趴在他脸上是这样的神态,并不是撒娇,而是在宣誓主权,在做小皇帝呢。


    沈主镰腾出两只手护在张嗯嗯的身边两边,小心翼翼的按住腰胯部位,把张嗯嗯当个什么东西,腰胯就是这东西的地位,固定好就不用担心摔碎。


    可这一摸,张嗯嗯两腿一紧,大腿根紧随其后的夹紧,夹得死紧,没有给沈主镰留一丝一毫呼吸的气口。


    张嗯嗯脸色涨红,垂下来的兔子耳朵一努一努的动,无声提醒沈主镰他正在憋着什么坏心思。


    然而,不等多憋个几秒,没两下便开始淅淅沥沥地下小雨。


    腥臊味,在空气里冒了头。


    沈主镰见状上前,匆匆忙忙里,张嗯嗯被腾空抱起,转眼进到卫生间的马桶上,马桶边缘冰凉的刺痛感把张嗯嗯的释放硬生生逼回去。


    张嗯嗯紧张地揪着沈主镰的手,脑袋里的匪夷所思从大大的眼睛毫无保留的冲出去,瞪着沈主镰。


    你干什么拒绝张嗯嗯?!


    沈主镰告诉他张嗯嗯,没关系的,放松。


    张嗯嗯漏了几滴水声。


    张嗯嗯的腿开始更加费劲的贴在一起,扭捏的像个难为情的害羞小媳妇,两颊飞红,两只嫩嫩的藕白胳膊也贴在一起,放在身前,一并夹住。


    张嗯嗯闭上眼睛,眼皮紧紧捏着下眼睑,他的眼皮、他的睫毛、他的鼻子甚至是鼻子连接上嘴唇的一线,全都在抖。


    绯红从脖子一路蔓延至发顶,他的皮肤红成了赤.裸裸的小猪皮,皮肤上白皙的绒毛清晰可见,正跟着张嗯嗯一块哆嗦呢。


    哼哼了两声,憋不住了。


    很快,这势头冲出去,哗啦啦,变成潺潺流水,再过一会只听见滴答声,有一下没一下。他尿完了。


    张嗯嗯浑身都软在马桶上,像经历了一场浩劫,像生了孩子,又像是被雄兔上了,总之他的腿软了,人也没劲了,懒懒地垂手瘫坐,把自己最肥嫩的肚子暴露在别人面前,一副随便你怎么办的装死模样。


    沈主镰卷了卫生纸,往兔的肚子下面擦去,擦干净捏着兔的手臂把兔提起来放到一边。


    兔靠着沈主镰,欣赏的看向容器里自己的杰作。


    他想这些可都是他作为妈妈兔的宝贝,这些味道最勾引雄兔了,老公闻到以后肯定旧情复燃,干柴烈火,免不了是一顿疼爱。


    带着幻想,张嗯嗯的身体软趴趴摇摇晃晃,左摆一下,右倒一下,假装十分漫不经心,非本意晕乎乎倒向沈主镰,两只手一起拽住沈主镰的衣服,眼巴巴地瞅着,手里不安分的拉扯。


    哗啦——


    马桶里源源不断加入干净的水,打了几个圈后,通通冲走。


    空气里的气味也跟着一并抽走了,只剩下淡淡的干净的生水的味道。


    属于兔的气味,基本可以忽略。


    兔震惊。


    为什么要拒绝兔的气味?你外面养别的兔子了?!


    张嗯嗯蹬腿,站直了手往身上摸,从头到脚快速比划了一遍。


    你在外面的兔子有兔这么性感的身材吗?有这么会吃饭的嘴子吗?有这么蓬松胸脯毛吗?有这么肥美的肚子肉吗?有这么好生孩子的胖屁股吗?


    有我这样的兔子你还看得上别的兔子?你是不是要死掉了?死到临头通常都是神志不清的,不然兔没办法解释你怎么会这样子。


    沈主镰把张嗯嗯抱进浴缸里躺着,他则端来小板凳坐在浴缸边,毛巾沾水仔细去擦张嗯嗯身上的尿.痕还有白点子。


    张嗯嗯一个转身,背对着沈主镰,正当他要掰——及时被沈主镰打断,捏住两只不安分的手,把张嗯嗯当舞伴似的,在手里转了个圈,又转回正面。


    张嗯嗯转晕了,晕乎乎地把脸颊肉枕在浴缸边,从粉扑扑的脸颊肉的中间,朝外呼哧呼哧的吹出白气。


    沈主镰摊开两只手,掌心朝上送到兔面前。


    兔乖乖把自己的前爪分别搭上去,仰头爱慕的注视着,依然骄傲的挺起胸膛。


    “我们不要急,我们慢慢来。”沈主镰的大拇指叠在张嗯嗯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他温柔的提议:


    “至于我到底该是你的主人还是老公,我们先把身体洗干净,然后再去吃点东西,把肚子填饱了,再决定,好不好?”


    沈主镰没有拒绝,而是带着“没办法”的宠溺,轻轻笑:“我的兔宝宝,我怎么舍得丢掉你呢?我最喜欢你了。”


    第67章


    (新世界的初遇+共感娃娃设定)


    沈主镰出差新到了一座城市,白天忙完工作后,晚上便在城市里随意的逛逛,感受不同地方的风土人情。


    这一块是江南水乡,空气里的湿度在春夏交替时额外的充足,似乎湿度百分百都是一件非常平常的小事。


    沈主镰在街上随走随停的,街边夜市的叫卖声一声比一声高,喇叭干脆摆在摊子前,互相竞争起来,街上也是人群攒动,肩膀挤着肩膀,人人都得侧着身子在混乱的街景里穿行。


    停下脚步,也容不得多停那一会,很快就会被后面的人强行逼着继续走。


    沈主镰不得不就近拐去一条小巷里,这巷子躲在高楼大厦与地平线夹角里,显得幽深。


    巷子里倒是不怎么吵闹,人虽然不算少,但各个都安静的低头走着,脚步飞快,偶尔有人交头接耳,也是极小声的窃窃私语。


    比起巷子外的热闹,这里又私密的有些诡异了。


    很快,沈主镰就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这里是一条招.嫖的街道,大家看着对方眼睛里明晃晃透着冲动、热情,但又忌惮着会突然出现的正义。


    沈主镰转身打算离开,背后的路却一个矮小的男孩挡住了。


    对方似乎已经跟了沈主镰很久,起码从走进来开始就一直跟着。


    沈主镰绕过他,他又一次跟上,这次壮起胆子,主动揪住沈主镰的袖口,嘴里“嗯嗯”了两声。


    沈主镰停下脚步,拂开袖子上的手,拧着眉头,投下冷漠的打量。


    张嗯嗯见有戏,胡乱打了个手势,这个手势不是哑巴用的手语,是他自创的,意思是:等一下哦!


    张嗯嗯低下头,赶紧从口袋里摸了一张纸条出来,他用两只手毕恭毕敬的捧着,踮起脚往男人跟前送。


    张嗯嗯这下才意识到自己在男人面前的矮小,他心里一惊,觉得挑错了人。毕竟人长得高,那个地方肯定也很大的。


    可是张嗯嗯又觉得男人比这里其他的客人们要更干净、帅气,给他感觉不坏。


    沈主镰没有接过纸条,反而抬手打掉,十分不爽的叨了一句:“你认错人了!”


    不该是那些看上去下流猥琐又贫困,而且一事无成的邋遢男人才会来这里吗?沈主镰自认自己和这些词唯一的共同处只有:男人。


    张嗯嗯赶紧蹲下去捡纸条,当宝贝似的在手里拍拍灰,等他抬头时男人已经走远了。


    再一愣,面前停留着几位觅食的丑陋苍蝇,这些人倒是盯上了他的特殊、怪异的漂亮,和他不会怀孕的特性。


    张嗯嗯笨笨的在原地一动不动,他不迎合,但他也不跑,完全任人宰割。


    “新来的?以前怎么没在这里见过你,这么漂亮是在别的地方抢了别人生意,被别人赶出来的吧。”


    带人的男人肥头大耳,像头屠宰场的大胖黑猪变的人,浑身散着恶臭的烟酒味,一口黑黄的烂牙里镶着一颗金灿灿的大牙。


    黑胖男人嘴里卷了一口唾沫,“啐”的一下吐在张嗯嗯的脚边,把张嗯嗯吓得一哆嗦,绝望的两只手抱着脑袋,无助地蹲下去,像植物大战僵尸里的胆小菇,细细瘦瘦的小个头,僵尸来了只会胆小的缩住,什么也做不了。


    黑胖男人的肚子已经快要碰到张嗯嗯的脸,黑胖的猪,和纯白的张嗯嗯形成了割裂的视觉冲击。


    皮带扯出滋滋的声音,哒哒作响。


    黑胖男人身后还跟了两个男人,看着也不是善茬。


    男人们舌头舔出来,恶心的笑笑:“这块哥几个说了算,你把我们伺候好了,保你在这发财咯。”


    张嗯嗯伸出双手,从口袋里自己拿出一个避.孕套的袋子,这就是张嗯嗯所有的反抗。


    比起拒绝被上,他只是在拒绝不做安全措施。


    “这玩意?哥几个从来不用这玩意。”


    张嗯嗯急了,手脚并用的想冲出包围圈去捡避.孕套,这是他唯一能保护自己的东西。


    跑出去的张嗯嗯自然是还没多走两步,就被人揪住衣领提回角落里抱头蹲好。


    ——!!


    突然的,小巷猛一下热闹非常,像是一棍子打在蜂巢上,嗡的一下全部倾巢出动。


    “哎哎,快走,来人了!”


    听到人群里有这样的话,为难张嗯嗯的那三个肥猪遗憾的骂了几句脏话,瞪了一眼张嗯嗯,拽着裤腰抱头鼠窜。


    张嗯嗯手脚并用的爬到避.孕套的旁边,小心翼翼的用手指把表面的灰尘抹掉,再双手捧起来,吹一口气,珍惜的收进口袋里。


    这时,他的眼前无端端的站了一堵墙,张嗯嗯疑惑地歪头:“嗯?”


    刚才这里有墙吗?


    “你怎么还不跑?警察要来了。”


    “嗯?”张嗯嗯循着声音抬头看,无辜地眨了两下眼睛。


    “我说,警察要来了,你在这里卖,他们会把你抓走的。”沈主镰好心提醒,警察就是他喊来的。


    张嗯嗯的脑袋缓缓从右边歪到左边,眼睛又眨了一下。


    “嗯嗯。”张嗯嗯点头。


    沈主镰看眼睛就能清楚知道一个人是否聪明,张嗯嗯显然属于很笨的那一类。


    他不忍心笨的人被抓走,于是给张嗯嗯指了条路:“走啊,赶紧跑,别被抓了。”


    张嗯嗯不慌不忙地把手里的避.孕套交到沈主镰手里,可经历了几头肥猪的为难,他对人性的坏有了一点点的认知,他开始担心沈主镰会带着他唯一的财产跑掉,又赶紧抓住沈主镰的手指。


    他的另一只手则迅速拿出纸条,把纸条展开抹平以后放到沈主镰面前。


    沈主镰第一次看清上面写的是什么——【他很便宜,只用一餐饭,不去酒店也可以,只要有地方给他过夜,不要钟点房,他要地方睡觉。】


    字迹隽秀整洁,而且是以第三人称写出来的。也许是张嗯嗯找别人求来的,又或者是哪个客人可怜他,帮他写的,绝无可能是他自己写得。


    沈主镰看清楚后,整个后脑勺如触电一般麻掉了。


    “跟我走吧,”沈主镰牵起张嗯嗯的手,他说:“真可怜。”


    “嗯嗯。”


    张嗯嗯满意的把字条折好,放进口袋里面,然后避.孕套放进沈主镰的口袋里,注视着沈主镰轻轻的拍了一下,这是在告诉沈主镰:等会一定要用哦,不可以欺负嗯嗯。


    “吃这个?”


    沈主镰指着肯德基,因为出了巷子不远就是一家肯德基。


    张嗯嗯眼睛迸出难以置信的亮,赶紧两只手往衣服上擦擦,把灰扑扑的小手往自己白净的脸上抹,最后讲究的把洗得发黄的薄薄T恤塞进裤腰里面勒好。


    “你叫什么名字?”沈主镰问,顺手帮他把嘴角的番茄酱擦掉。


    张嗯嗯把纸条拿出来,翻了个面——张嗯嗯。


    “很可爱的名字。”沈主镰夸他。


    张嗯嗯红了脸。


    沈主镰带张嗯嗯吃完肯德基,又带他去服装店添置了一身衣服,换了一双崭新的鞋子,最后他把张嗯嗯带回酒店。


    沈主镰想给张嗯嗯单独开一间房,然而时间太晚了,酒店里已经住满了,没办法他们两个人只能挤在一间房。


    张嗯嗯前脚踩进房间的地毯,后脚就熟练的开始脱衣服。


    张嗯嗯的肚子让沈主镰多看了几眼,他的肚子并不符合他瘦小的身体,仿佛肚子里塞了什么东西一样,如同小月份的孕肚,微微隆起,这是不应该的。


    沈主镰猜测,应该是不健康的水肿,他大概从来没吃饱过、没吃好过。


    沈主镰捡起地上的衣服,重新交到张嗯嗯手里:“你什么都不用做,这些都是我可怜你,好心送你的。”


    “嗯嗯~”


    张嗯嗯嘴上答应,可手上立刻把衣服再次丢掉。


    他面带微笑的走到沈主镰面前,亲昵地抱住沈主镰,仰头冲男人舔出舌头,露出讨好的笑,眼睛笑得眯起来,把情绪的窗口关闭后,只看得见湿湿粉粉的舌头在大张的嘴巴里暧昧的搅动空气。


    张嗯嗯配合的从喉咙里喊出呻.吟,声音很有节奏,一起一落,一低一高,一阵阵的,像蜜一样流进耳朵里。


    张嗯嗯跪了下去,他已经着手在给沈主镰解开皮带。


    沈主镰阻止了张嗯嗯的行为,张嗯嗯则向后仰去,嘴巴张得更圆了,舌头乖乖的伏低,尽可能把所有空间全都腾出来,用来包容即将到来的——


    “不要这样做!”


    沈主镰把张嗯嗯当蘑菇,从地里拔起来,抓着手臂送进浴室里。


    张嗯嗯艳熟的表情一转成了棉花娃娃似的实心呆,晕乎乎的站在淋浴间。


    是嫌嗯嗯脏吗?


    好吧!嗯嗯洗!


    张嗯嗯忿恨的在身上胡乱的搓洗,带着要把自己白皮擦成粉皮小猪的决绝,使劲的擦。


    等张嗯嗯从淋浴间走出来的时候,他把自己当商品,自然的在男人面前转了一圈,又跪下去,展示他洗得干干净净的用餐口。


    沈主镰站在床边,他拍拍面前的枕头:“来。”


    张嗯嗯接受命令,完成命令,他爬过去,安静跪坐在枕头上。


    沈主镰拉开被子的一角,说:“躺下。”


    张嗯嗯爬进被子里,把脑袋放在枕头上,乖乖躺好。


    “很棒。”


    沈主镰温柔地抚摸了一下张嗯嗯的脑袋,帮他把吹过的毛躁头发一一抚平理顺。


    张嗯嗯紧张的咬紧后槽牙,他的手贴着身体两侧,不安地哆嗦。


    但脸上,下意识的摆弄出伺候人的笑意,眯起来的眼睛里,眼泪早就跟个无头苍蝇一样转来转去,甚至跑到鼻子里嗡嗡作响。


    尽管这一晚是他过得最幸福的一个晚上,他吃了他以前完全不敢想的东西,他穿得衣服也不是从别人那里捡来的,他住的酒店甚至是前所未有的高档酒店,他从来从来都没有见过如此宽敞的房间,和如此温柔帅气的客人。


    尽管如此,张嗯嗯仍然害怕。


    想了那么多——


    啪嗒一声,灯关了。


    张嗯嗯猛吸了一下跑到鼻子里的眼泪,他无声的哭,但脸上还在笑,更多的甜腻的呻.吟从他的嘴巴里喊出来,一声比一声厉害。


    怎么还没有……?脸蛋已经笑僵了呜呜!


    张嗯嗯等啊等,等到心脏都被灌满泪水,沉重的跳不掉。


    房间无声无息,时间一分一秒。


    张嗯嗯疑惑坐起身来,借着夜色,往另一个枕头上盯。


    男人没有在他的枕边,他抬头看,在沙发上找到了男人。


    男人蜷缩在双人沙发上,一副要掉不掉的样子。


    张嗯嗯从床上起来,松了一口气,擦着眼睛破涕而笑。


    好幸运呀,真的遇到好人了呢。


    张嗯嗯踩在地毯上,他被地毯松软的触感惊到,躺下去打了个滚才恋恋不舍的爬起来,手脚并用无声的爬到自己的衣服堆上。


    沈主镰在沙发上睁开眼睛,听着房间里闹老鼠的窸窸窣窣的声音,他观察着张嗯嗯的一举一动,脸上露出我就知道的戏谑、不屑。


    就知道这些底层老鼠会趁客人睡着偷东西,就连这看着善良的笨蛋也是一样的,活该受苦。


    他看着张嗯嗯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了一个白色的老鼠娃娃,大眼睛,大耳朵,粉鼻头,和身体上虚掩着的破肚子。


    张嗯嗯叼着老鼠耳朵,爬到房间的门口处,贴着门和墙的夹角蜷缩着。


    沈主镰疑惑地皱眉,这是在做什么?


    张嗯嗯把老鼠娃娃放在地上平躺,他伸出一只手,学着男人睡前帮他整理头发的手势,温柔的抚摸着老鼠的脑袋。


    张嗯嗯这才露出了自然笑,舒服地从鼻子里长出一口气,咬着下嘴唇开心的哼哼。


    原来这件事这么舒服呢,张嗯嗯以前从来不知道,没人会浪费时间摸他的脑袋,自然他也不会去抚摸老鼠。


    张嗯嗯这个人就像死掉的牙神经,牙虽然还在那里一点变化没有,可早就没有任何感觉了。


    热的冷的酸的甜的,他都不知道,因为死掉了。


    只有手里的娃娃能替他感受。


    所以他才会不在乎被人按在地上懆,甚至是轮,反正他自己是没有感觉的。


    张嗯嗯又露出可惜的表情。


    他以前觉得这可真是一件天大的好事,不过现在他暂时不觉得这是一件好事,因为这使得他也感受不到被抚摸的温暖。


    张嗯嗯叹了一口气,成熟的感叹:凡事都有两面性啦~而且你们明天就要分开了!


    他又摸了摸老鼠的脑袋,露出了小孩子的纯真笑,捂着嘴巴回味了好一会,才慢悠悠的准备做正事。


    老鼠娃娃的肚子被张嗯嗯狠心亲手扯开,他取出里面脏兮兮的垃圾,换上他从肯德基偷藏的卫生纸,揉成一小团往老鼠娃娃肚子里塞,直到老鼠娃娃的肚皮塞得鼓起来,他才满意的把肚子合拢。


    张嗯嗯舒坦地伸了个懒腰,摸了摸自己肚子,带着吃饱后的幸福,闭眼睡去。


    第68章


    早晨。


    和煦的晨风从敞开的窗户灌进来,把窗帘灌出形状后,仍然任性的横冲直撞,恶劣的和床上的张嗯嗯撞了个满怀。


    张嗯嗯缩着脖子,又朝上耸肩,带着肩上的被子浅浅的遮住半边脸蛋。


    沈主镰从外面回来,走进来瞧见床上那一小团,跟猫崽子似的,他很难想到这下面居然躺了个活生生的人,一个人竟然能把自己蜷缩成这样一小点。


    他看张嗯嗯还在睡,便提着手里的文件还有一盒早餐坐到落地窗前,安静的看文件,无声的享用早餐。


    “哈啊——!”


    床上的男孩发出一声不小的动静。


    沈主镰扭头看过去,两人四目相对。


    张嗯嗯从被窝里坐起来,松软的薄被从他的肩膀滑下来,像一汪水,柔滑的堆叠在他的腰边,变成浪花涟漪似的存在,张嗯嗯是这涟漪波澜里至着的一湾白月,


    白得近似发光的张嗯嗯呆坐着,打个哈欠,细瘦的胳膊直直打上去画了个半圆,眼睛里挤出几滴泪水。他张大的嘴巴,舌头搅着黏糊的口水舔过嘴巴,水肿的肚子和丰腴的腰胯,一起砌出丰腴的风騒肉感。


    头顶的光芒在他的皮肤上蒙出一层淡淡的油脂,他从干净的月亮成了一捧黏糊的奶油。


    张嗯嗯的手臂撑在身前,他迷茫的仰头又侧头,后背的蝴蝶骨因他骨瘦嶙峋而光秃秃的登场,硬邦邦的雕刻在背上,似乎摸上去都会把手硌得生痛。


    “嗯?”疑惑的气音轻轻柔柔的从张嗯嗯的鼻子里哼出来。


    昨天晚上他记得自己是躺着地上的,怎么一觉睡醒会在床上呢?


    张嗯嗯歪头,重新把目光对准沈主镰。


    沈主镰说:“去刷个牙,过来吃早餐。”


    张嗯嗯短促的“嗯”了一声,他手脚并用从床上爬到地上,扶着床沿慢吞吞站起来,拘谨的含胸低头,走去洗漱区。


    水声哗哗作响。


    沈主镰没有一直关注他,他抛下命令后就低头忙自己的工作去。


    水声停了,房间陷入安静。


    正当沈主镰打算放下文件时,一个白色的毛茸茸脑袋,突兀的从他臂弯空隙里钻进来。


    一大一小的两个人四目相对。


    不等沈主镰拒绝,那白色的小不点已经带着谄媚的眯眼笑,亲昵地扑到沈主镰的怀中,撅着嘴巴啵啵两下,带着薄荷牙膏的味道,重重亲在沈主镰的脸上。


    再等沈主镰从薄荷味里清醒过来的时候,张嗯嗯已经把他那开发过度的艳熟臀部沉在沈主镰的腿上,并且挽着沈主镰的手,往张嗯嗯肥美的大腿上放,滚烫的掌心在纯白的大腿烙出一块完整的手掌印,跟奴隶契约似的。


    做完这一切后,张嗯嗯才开始吃东西,当然也是坐在沈主镰腿上吃的。


    张嗯嗯咬了一口才出炉的热面包,小口的咀嚼。


    一个巴掌大的面包,张嗯嗯吃了一半,便满足的放下。


    “就吃饱了?”沈主镰诧异。


    张嗯嗯没搭理他,而是爬上桌子,保持住姿势,他腾出一只手,手指就像引路的老师,指导沈主镰他哪里可以使用。


    自然是哪里都可以,张嗯嗯的身上没有哪里不可以。


    张嗯嗯最满意还是他的肉腿,所以他一直在暗示沈主镰,如果嫌他脏的话,可以用他胖胖肥肥的两条腿,效果是一样的。


    沈主镰把张嗯嗯当做小猫,捏着后脖提回怀里抱住坐好,把吃剩的一半面包,沾了热奶油汤喂进张嗯嗯嘴里。


    张嗯嗯吃了一口,沾了一嘴的白色奶渍。


    沈主镰抽出卫生纸,一一擦去。


    张嗯嗯的眼神往下,他仍然在审视自己的肉腿。


    客人也太严格了,这么漂亮的腿都不满意吗……?那他到底想要什么?


    沈主镰把张嗯嗯放下,意识自己吃,他则走到一旁去,埋头在柜子里找着什么东西。


    张嗯嗯忐忑不安的把两只手夹进双腿中间,身体紧绷成一条蒸熟的虾,难道……难道他是玩狗狗游戏的人吗?!


    呜呜,吃口饭好难。


    张嗯嗯紧张地低下头,眼神晕乎乎的落在自己的腿上。


    随着男人脚步声越走越近,张嗯嗯无法呼吸。


    “你的娃娃。我早上替你收起来了,你收好。”


    沈主镰把老鼠娃娃送到张嗯嗯面前。


    老鼠娃娃的肚子撕裂伤被一条无形的针线缝起来,身上破掉的皮壳也被新的布条填补,老鼠娃娃的内里鼓囊囊的,手指捏下去,能感受到百分百的充棉量。


    张嗯嗯接过老鼠娃娃,捏了好几下,抬头难以置信的望着沈主镰。


    沈主镰抬手,捂在张嗯嗯诧异的脸上,抹过去,抹成和他一样平静的笑。沈主镰用着闲聊的语气随口提了句:“读书的时候学过,还记得一点,就弄了一点料子顺手帮你补好了。”


    张嗯嗯捏了捏老鼠娃娃,他感觉自己的脸被捏了,他仰头去看沈主镰,发现沈主镰的手正好就在捏他的脸蛋。


    这让张嗯嗯有点分不清。


    沈主镰的捏捏点到为止,他坐回原位,继续做他的工作。


    张嗯嗯侧身过去,用斜着的余光偷窥沈主镰,小心翼翼伸出一根手指,偷偷地悬在老鼠娃娃的脑袋上,轻轻的从前往后摸了一下。


    张嗯嗯嘬着嘴角,笑容藏不住的带着兔牙一起咬出来,嘴角的弧度也轻飘飘的跑了出来,压抑的翘起,不敢声张的偷笑。


    上午的时间过得很快,沈主镰把文件合上,站起来走动两圈,他冲位置上贪吃的小老鼠招了招手,示意对方过来。


    张嗯嗯放下他啃了一上午,舍不得吃完的早餐,乖乖的走过去。


    沈主镰挪了一步,挪到镜子前。


    张嗯嗯也跟着挪,不过他挪了三步才到位。


    沈主镰拿起张嗯嗯的头发,从前往后的梳,手指插入发缝里温柔的拨弄,帮他把乱糟糟的头发分好组,细心的烫出精致弧度。


    沈主镰瞧着镜子里眼睛满是亮晶晶崇拜的张嗯嗯,他慢慢的做出每一步卷发手势,耐心教张嗯嗯怎么烫头发。


    沈主镰说:“像这样一下,再这样一下,头发就会有自然的弧度。”


    沈主镰呵呵的轻笑:“小时候我求着妈妈教我,可是等我学会后,才发现我的头发并没有那么长。”


    张嗯嗯在心里默默念:“妈妈……?”


    嗯嗯没有妈妈呢,怪不得嗯嗯不会梳头发。


    沈主镰问:“学会了吗?”


    “唔……”不好说。


    沈主镰把张嗯嗯的头发撩到耳后:“学会了就可以给小老鼠梳。”


    张嗯嗯乖乖的回答,手里照葫芦画瓢的在空气里比划几下。


    临出发,沈主镰从柜子里挑了一件休闲的衣服穿上,张嗯嗯跟在他后面有样学样,垫着脚抓空气。


    “现在就带你去买。”沈主镰抓住张嗯嗯抓空气的手,牵着手把人带出去。


    不单给张嗯嗯买了几身衣服,还顺带着给老鼠娃娃也买了一身。


    只不过前一晚的沈主镰过分心疼,把张嗯嗯的老鼠缝成一只超级无敌胖老鼠,店里的衣服试来试去,只有汉服和女仆装能套进胖老鼠的肥肚子。


    张嗯嗯捏着他的老鼠娃娃,去撩老鼠的女仆裙摆,自己脸蛋一红,害羞的左右看,又连忙低下头去看自己的屁股蛋。


    张嗯嗯松了一大口气。


    沈主镰牵起张嗯嗯的手,走上人行道,向着预订的餐馆走去,由于左右手提满大包小包的东西,而沈主镰不是本地人,对于路线不熟悉,他只能暂时松开张嗯嗯的手,拿出手机去看路线。


    两个人一前一后又走了几十米,张嗯嗯出于习惯,他越走越慢,故意越来越赶不上沈主镰的步调,他想他的确该走了。


    以前的那些客人,从来没有相处过这么久,而且纸条上也写着呢——只是一晚。


    如果照以往那么做,他们两个人就该从此不再有瓜葛,本来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然而,张嗯嗯看见沈主镰放下手机,那只手不是随便甩下来的,而是慢慢的放下,停在适合张嗯嗯的高度,摆出等待张嗯嗯主动牵住的被动姿态。


    张嗯嗯看得清清楚楚,张嗯嗯瞧着手里胖乎乎的老鼠娃娃,他没有任何思考和犹豫,想也没想的爆冲上去,手和胳膊一起使劲钳住沈主镰。


    张嗯嗯受够了流浪,他想要被——收养。


    张嗯嗯从口袋里拿出字条,把那句话重新送到沈主镰面前去,向对方再恳求一夜。


    然后,张嗯嗯指着自己,又去指沈主镰手里提着的东西,左右摆手做拒绝的意思:“嗯嗯,不要。”


    张嗯嗯不要这些东西,他只要一夜。


    同时,张嗯嗯把手毫无边界感的摸进沈主镰的口袋,拿走他给沈主镰的避.孕套,他把这玩意捏起来丢在地上。


    张嗯嗯再一次的指自己,再去指沈主镰,指自己的那只手捏成一个空心的圆,明晃晃的暗示。


    “嗯嗯,给你。”


    这就是张嗯嗯给出的条件。


    他恳请沈主镰再给他一夜,这一夜张嗯嗯随便沈主镰如何摆弄。


    沈主镰弯下腰,难以置信的盯着张嗯嗯。


    他既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只是盯着张嗯嗯。


    张嗯嗯被突如其来的凝视吓得一动不敢动,他的头皮一阵阵的刺麻。


    被凝视,通常是物化的开始,他和他手里的胖老鼠,根本就是一样的东西,一样的玩具,一样的可以随便被人撕开扯裂掰碎,也可以用针线肆意的穿过皮肉缝合。


    张嗯嗯主动挣脱,向后逃了几步,嘴里哆哆嗦嗦的提醒自己:“跑起来跑起来跑起来跑起来…………”


    然而张嗯嗯不会跑,他僵在那里,反被沈主镰抓着胳膊捞进怀里,被更加近距离的凝视。


    沈主镰“噗”一下,震惊的笑出来:“原来你会说话!”


    张嗯嗯一早就被吓呆了,现在他脑袋里全是棉花,软趴趴的,看似都是东西,实际是空气的。


    沈主镰放下手里的购物袋,两只手一起抱住张嗯嗯,托着屁股抱起来,好让张嗯嗯枕在他的肩头喘息,他也方便顺着张嗯嗯的发顶抚摸到张嗯嗯瘦骨嶙峋的肩胛骨。


    “冷静。”沈主镰命令。


    “我没有拒绝你。”沈主镰提醒。


    “嗯……”张嗯嗯张开双臂,环住沈主镰的脖子。


    “一天。”张嗯嗯提醒对方,竖起一根手指,也提醒自己这是数字一。


    沈主镰反问他:“只一天吗?”


    张嗯嗯呆住了,他笨笨的咬住一根手指,回答:“一天。”


    沈主镰装没听见张嗯嗯说话,再一次问:“只是一天吗?嗯嗯再想想呢。”


    张嗯嗯的双臂撑在沈主镰的肩膀上,直起身子,他的表情严肃,他伸出左手的一根手指,又伸出右手的一根手指,两根手指放在沈主镰面前,嘴里憋了个“天”字。


    这个答案沈主镰也不满意,他停下对张嗯嗯的抚摸,改成对张嗯嗯两只手的控制,手掌贴着张嗯嗯的手腕往上滑,强行把捏起来的五根手指滑开推平,从一根手指变成五根手指,两个巴掌一起捂在沈主镰的脸上。‘’


    “这是几天呢?”沈主镰故意为难小孩。


    张嗯嗯的脸都憋红了,“天”字一连念了好几遍,最后也只憋得出俩字:“一天。”


    沈主镰笑着亲了张嗯嗯的左右手掌心各一下,教道:“这是十,十天。”


    张嗯嗯学着说:“嗯嗯,十天。”


    但学完,张嗯嗯又歪头,把烫烫的脸蛋黏在沈主镰的脸蛋上,用自己不聪明的眼睛去亲沈主镰的眼睛,期望智商可以通过接触传播。


    十天是几天呢?


    比一天短还是比一天长?还是说——是永远的意思?


    难道,张嗯嗯真的可以不用流浪了?


    时间一眨眼就到了晚上。


    沈主镰把张嗯嗯梳洗干净,也帮胖老鼠擦了擦脸蛋,给一人一鼠换上干净的睡衣,哄着小小的人和胖胖的鼠一起枕在床上睡下去,念上一段哄小孩的童话故事,直至张嗯嗯睡着。


    沈主镰他自己则继续蜷缩在沙发上休息。


    夜深人静,房间里闹了老鼠,沈主镰睁开一只眼睛偷看。


    张嗯嗯坐在床上,这一次没有钻到角落藏起来,大大方方的抱着胖老鼠摸摸头。


    张嗯嗯想到了什么,他跳下床,跑去拿来梳子,贴着光秃秃的胖老鼠脑袋轻轻梳。


    张嗯嗯眯起眼睛,捂着脑袋“哎呀”一声,舒服地把脸埋进被窝里,哼哧哼哧的喘气。


    他又想起来,今天逛街时,沈主镰一直牵着他的手,手掌和手掌黏连在一起,沈主镰会刻意放慢步调等他,会在前方顿一下,侧过头笑盈盈的观察张嗯嗯的短腿。


    张嗯嗯也牵起胖老鼠的手,攥在指腹上搓搓。


    张嗯嗯抿唇笑,笑着笑着变成咬唇笑,两粒大大的鼠鼠牙啃出来,早上的面包上全是这两粒牙的痕迹。


    张嗯嗯两只手一起把胖老鼠抱起来,他入神的盯着胖老鼠的脸蛋,鬼迷心窍的,俯下身,一口亲在老鼠的脸颊上。


    他可没有亲你,张嗯嗯你在幻想什么?!


    张嗯嗯意识到这个问题,立刻害羞的惊出声音,一下子钻进枕头下面里,剩个胖胖的屁股撅在被子外面,一缩一缩的也想藏起来。


    张嗯嗯转头,把自己裹进了被子里,没忘记把自己的屁股也藏好。


    他摸了摸胖老鼠鼓囊囊的肚子,又摸了摸自己肚子,一人一鼠的肚子都是胖胖的、肉肉的。


    可张嗯嗯仍觉得空虚,那种没吃饱的执念像鬼一样缠着他。


    他想他必须把肚子扯开,往肚子里放进东西,他才能算吃饱,他在下一天才不会挨饿。


    以前都是这样捱过来的。


    于是张嗯嗯咬住胖老鼠的肚子,残忍的将自己开膛破肚。


    他不明白,到底要吃多少东西才能算吃饱?


    第69章


    沈主镰的工作在一个星期后便忙完了,他没有选择离开这座城市,反而是向公司申请年假,在酒店住下了。


    一个星期,又一个星期,半个月过去。


    沈主镰带着张嗯嗯将这座城市从东逛到西,从南走到北,如同新婚蜜月般,手牵着手。


    至于他们之间的那个“十天”,谁都没有提。


    一个是笨的根本不知道十天是多少天,也不知从何提起。


    另一个则是太精明,故意回避,尽可能将漫长的“十天”拉长。


    “先生,夏天的新款都在这里了。”


    服装店的店员和他们二人很熟了,因为张嗯嗯的衣服一天换一套,在沈主镰的照顾下,从来不穿重复的衣服,穿过就是旧了,必须得换上新衣裳,大有一种恨不得把张嗯嗯积攒前十几年的委屈一次性补上、补齐。


    沈主镰的审美太老气,他指着店员放权:“你给他搭几套。”


    “行。”店员在满目的衣服堆里打转,挑挑拣拣好一会,抱了一座小山来到张嗯嗯面前:“我先搭了十套,您先看看合不合适,如果喜欢我就照着这个方向继续配。”


    张嗯嗯伸出双手,眼珠子笨拙的在左右手掌心来回看。


    “十?”张嗯嗯抬起头,看向店员的同时,把双手也举起来,双手张开停在半空中,再次向对方强调:“十。”


    店员放下衣服,腾出双手,配合地冲张嗯嗯双手击掌。


    “啪!”的一声响,店员笑嘻嘻回应:“没错没错,十件!”


    张嗯嗯站到衣架边,他张开的双手,和他的十根手指深深的没入衣服布料熔铸的海洋里。


    张嗯嗯想,他知道十天是几天了。


    毕竟,他知道自己的衣服是一天一换,一天一件,那么换完这十件衣服就是十天过去。


    张嗯嗯从头一件,摸到最后一件,最后扭头去看沈主镰:“这里,要。”


    沈主镰冲一旁候着的店员打手势,“全都给他包起来。”


    “还想要别的吗?”沈主镰又问。


    张嗯嗯摇头,乖乖的坐回沈主镰身边,神情复杂的瞧着面前忙碌的人影,看着他们把一件又一件的衣服装好收好。


    张嗯嗯又一次把十根手指亮出来。


    “这些衣服会在稍后送往您入住的酒店。”


    “嗯。”沈主镰抢走张嗯嗯的十根手指,捏在手掌心里搓热。


    张嗯嗯转头,呆呆的盯着沈主镰的侧脸,小声跟着“嗯嗯”了一下。


    沈主镰拉着张嗯嗯站起来:“走吧,吃饭去。”


    张嗯嗯跟软骨头似的,一拉一拽,便进了沈主镰的怀里。


    沈主镰顺势把张嗯嗯抱进怀里托着,手掌托着有肉的胖屁股,另一只手箍着张嗯嗯的一对小手揉搓揉搓。


    “嗯嗯想吃什么?”


    张嗯嗯放不下他的十根手指,就连“吃什么”也无法打断他的胡思乱想。


    沈主镰亲了他一下,面对脸颊突然撞上来的一团软软触感,张嗯嗯忽然吃惊的顿住,他用十根手指推开沈主镰,立刻捂在自己的脸蛋,一对圆溜溜的大眼睛茫然的瞪大了盯着毫无意义的一个方向发呆。


    温度是热热的,触感是软软的,还有……还有鼻尖戳着脸颊肉的凹陷。


    张嗯嗯赶紧拿出老鼠娃娃示意沈主镰亲娃娃一口。


    沈主镰配合地亲了一口老鼠。


    张嗯嗯却疑惑的“嗯?”出声音。


    沈主镰问:“怎么了?”


    张嗯嗯没有反应,而且捧着老鼠放在眼睛上盯,盯着看了好一会,才转眼看向沈主镰。


    毫无征兆的,张嗯嗯突然说:“想吃开艾芙西。”说话的时候胖老鼠也在张嗯嗯脸蛋边嚣张的一摇一摆,缝缝补补好几次的肚子可怜兮兮的哆嗦着。


    胖老鼠总是遍体鳞伤的。


    沈主镰缝的多,张嗯嗯也撕得多,后来沈主镰看胖老鼠实在可怜,额外在肚子上加了一条拉链,然后告诉张嗯嗯拉开拉链就能喂胖老鼠吃东西。


    张嗯嗯的笨脑袋没明白意思,但他用牙咬了几次,咬疼了自然就学会耐心拉拉链,而不是粗暴的直接咬开撕破扯烂。


    “好。”


    后面几天,每换一身衣服,张嗯嗯就记一下。


    夏天的衣服和春天的衣服区别很大,短袖和长袖他分得清楚,所以当短袖全部穿完的那一天,张嗯嗯便明白自己离开的时候到了。


    但其实,他没发现中间穿了几天的长袖,也没发现衣柜里的短袖偷偷补过几次库存。


    总之,在张嗯嗯觉得自己要离开的那天晚上,他在淋浴间冲过水后抱着沈主镰为他准备的短袖睡衣,赤条条的走出来。


    张嗯嗯走到沈主镰的书桌前,沉默地站定。


    沈主镰迅速合上手中书本,认真同张嗯嗯对视:“怎么了?新睡衣不合身吗?”


    张嗯嗯摇头,他把睡衣放在桌子上,把空落落的两只手举起来,张开十根手指,放在他们二人的视线之间,眼神只能通过手指缝挤进来些微。


    “十天,”张嗯嗯提醒。


    沈主镰放下书本,冲张嗯嗯招手下令:“过来。”


    张嗯嗯下意识的服从,他仍然举着放不下的十根手指,一步一步走过去,停在半臂远的距离。


    “哭过了吧。”沈主镰语气轻轻,但极其肯定。他的双臂温柔地环住张嗯嗯的腰身,


    张嗯嗯没吭声。


    沈主镰冲张嗯嗯伸出手:“手给我。”


    张嗯嗯听话照做,两只小手一起放在沈主镰摊开的掌心上,下一秒,他就被沈主镰拽到跟前站着,对方的双臂绕在他的腰上,两个人轻而易举的抱在一起,胸膛倚着胸膛,鼻息绕着鼻息,眼神倾斜着画出一条双向通行的扯到,视线在这条双行道上自由穿行。


    沈主镰扫了一眼桌面,没找到纸巾,果断选择捏住自己干净的袖口擦在张嗯嗯的眼睛下,小心翼翼的点着,如蜻蜓点水般,轻易在张嗯嗯的眼睛里点出更多的涟漪。


    “眼睛红彤彤的,太明显了。”


    张嗯嗯把自己的十根手指捂在眼睛上,他想——嗯嗯的眼睛本来就是红色的。


    沈主镰放开了张嗯嗯,脱下外套掩在张嗯嗯的肩膀上,扣住下方的三粒扣子,把赤裸的粉皮小猪的尊严一点一点的捡回来。


    他一边把旁边的椅子拉近,嘴里一边念说:“嗯嗯,坐。”


    张嗯嗯双臂勾住沈主镰的脖子,一屁股坐进对方怀中,用自己的胖屁股挤沈主镰。


    沈主镰下意识拒绝:“……不是。”


    张嗯嗯猛得哆嗦一下,小粉猪慌成小白猪,血色眨眼间褪得只剩乌青的灰白。


    不是什么?哪里做错了?!


    沈主镰见状,赶紧把话题撇开:“张嗯嗯,十是多少?比给我看。”


    张嗯嗯吸了一口气,犹犹豫豫的张开手掌放在面前,手背贴在脸上,慌张的遮住半边脸。


    沈主镰双手拍上去,来了个结结实实的击掌,“啪!”得一下,沈主镰兴冲冲的高声惊呼:“不是——吧!张嗯嗯居然这么棒呢!说坐就坐,说十是十,太厉害!太聪明了!”


    说着说着,沈主镰情难自抑的捧着张嗯嗯的脸蛋,使劲的亲了一下,可以说是咬住张嗯嗯的脸颊肉狠狠的嘬了一口,把张嗯嗯的脸蛋都嘬出了红红的一团口水印。


    张嗯嗯害羞的抿嘴笑,嘴角被他自己使劲吸着,不肯放肆的撅起来。


    沈主镰又咬住张嗯嗯的另一边脸颊,来了一遍同样的亲吻,雨露均沾。


    这第二次亲吻把张嗯嗯嘬住的嘴角都给亲开了,肉乎乎的脸颊肉被翘起的嘴角推着往上走,笑盈盈的堆在眼下,聚成个小包子。


    沈主镰问张嗯嗯:“有感觉吗?”


    张嗯嗯一惊,他才发觉自己竟然有感觉了,一双红色的眼睛瞪得又大又圆,难以置信的双手捂着被亲吻过的地方。


    沈主镰帮张嗯嗯把外套领口摆正:“是什么感觉?告诉我。”说话的同时,他把外套的最后几个扣子也系好了,从屁股蛋到脖颈子,都被沈主镰裹得严严实实。


    张嗯嗯拿出胖老鼠,示意沈主镰亲一下。


    沈主镰照做,左右各亲一下。


    张嗯嗯歪头,更加奇怪的看着胖老鼠。


    “告诉我,张嗯嗯,现在你是什么感觉?”


    “有这个,”张嗯嗯用手指在嘴巴里挖了一节指腹的口水,黏糊糊的,湿湿的。张嗯嗯又把自己的手掌搓热,捂在沈主镰的脸上,“这个。”


    “还有……”


    张嗯嗯用抹了口水的手指,好不讲究的戳在沈主镰的下巴上,他大声说:“刺刺!”


    沈主镰摸了摸下巴,笑着用张嗯嗯的语气重复:“刺刺。”


    张嗯嗯又低头去看胖老鼠,满脸写着疑惑。


    沈主镰亲张嗯嗯和胖老鼠的次数是一样的,可是亲胖老鼠的时候,张嗯嗯从来没觉得刺刺过。


    沈主镰抓住机会问:“这个老鼠是怎么一回事?可以告诉我吗?”


    张嗯嗯摇头,表示不愿意。


    “作为交换,你告诉我老鼠的事情,我就告诉你,我愿意继续留你多少天。”


    张嗯嗯犹豫了一下,没有犹豫很久,用他蹩脚的普通话磕磕巴巴说出来。


    关于共感娃娃这件事,沈主镰在这么多天的晚上,其实早就看明白了,他只是想要张嗯嗯勇敢表达出来。


    这是一个现实的世界,根本不可能存在共感娃娃这样魔法的东西,所以只可能是张嗯嗯自我封闭,把感官全都投射在老鼠玩偶身上,这样的话张嗯嗯的痛苦就可以当做不存在似的,拍拍老鼠玩偶身上的灰,轻轻松松的过去。


    但张嗯嗯是笨蛋,他相信有魔法、有神明的存在,所以在说完共感娃娃的事情后,他严肃的和沈主镰说:“亲嗯嗯,也要亲胖老许,都亲。”


    可说完,张嗯嗯自己又陷入失落,都要离开了,还能亲几次呢?


    张嗯嗯问:“几天?”


    沈主镰伸出一根手指,点在张嗯嗯的鼻尖上。


    “一天?呜呜。”张嗯嗯掉眼泪。


    “一天,明天。”沈主镰擦眼泪。


    次日。


    张嗯嗯准备走,沈主镰把他拦住。


    沈主镰反问张嗯嗯:“我不是说明天吗?”


    张嗯嗯屏气凝神,认真“烧烤”,若有所思的连连点头,大彻大悟的般拉长了声音:“哦——!”


    明天?对的对的,明天……


    再过一天。


    张嗯嗯捏着衣服角角,扭捏的扑进沈主镰的怀里,偷亲了一口后,主动问:“……明天?”


    沈主镰刚好手里有一粒剥好的荔枝,张嗯嗯才张口说话,他就把荔枝塞进去,手指抵着张嗯嗯下巴磕往上一抬。


    沈主镰回答:“明天。”


    张嗯嗯嚼了半口荔枝,含糊地哼哼:“可是,明天一直是明天。”


    沈主镰着手去剥第二粒荔枝,顺着张嗯嗯的话往下聊:“那就一直。”


    张嗯嗯似懂非懂:“嗯嗯,好哦。”


    张嗯嗯张嘴,要把剩下半口荔枝喂给沈主镰。


    沈主镰反手拿出他拆掉拉链,又换上粉色布料的胖白鼠,亲上一口。


    张嗯嗯急得快要和这只粉白鼠一个颜色,使劲抓着沈主镰的脸颊肉,发出阵阵大声的埋怨:“嗯嗯!嗯嗯!嗯嗯!”


    沈主镰故意用老鼠的胖肚子顶在张嗯嗯的鼻尖上,把怀里急得发烫的张嗯嗯往远处推,嘴里还悠哉悠哉的娓娓道来:


    “不是嗯嗯说的吗?你和它是共感娃娃,要亲老许,嗯嗯才有感觉。”


    张嗯嗯自己也愣住了,迟钝的想起来自己是有这么个设定的,他是不能因为胖老许被亲而生气的。


    沈主镰又亲了一口鼠鼠。


    然而张嗯嗯却没有任何感觉,他的十根手指捏成拳头。


    就在沈主镰准备亲第三下的时候,张嗯嗯没有任何犹豫的抢走玩偶,抡圆的膀子把老鼠一巴掌打飞到天上去,转头又顶着无辜的红扑扑、泪汪汪的眼睛,眨巴眨巴的冲沈主镰侧脸求亲。


    “亲亲嗯嗯嘛~”张嗯嗯的声音甜甜的撒出来:“亲亲啦,嗯嗯的脸蛋很好亲的哦~”


    沈主镰咬了一口张嗯嗯的脸颊肉,他问:“什么感觉?”


    张嗯嗯晕乎乎即答:“好酥糊哟。”


    OwO


    张嗯嗯的嘴努子撅起来,扭成小猫嘴,嘴里口水乌泱泱泛滥一片,说话的时候口水吧唧作响:“明天也要亲亲。”


    “好,明天也会亲亲。”


    “明天离开”这么个特殊的日子和事情,被替换成“明天亲亲”,从此张嗯嗯只要想到“明天”,他想起来的再也不是自己不属于这里,而是沈主镰的亲亲,属于自己。


    他们一起过了许多个明天,一直一直在一起。


    至于胖老鼠,张嗯嗯现在看到它,就会回想到起那一天,沈主镰连续亲了胖老鼠三下,却没有连续亲自己三下这件事。


    太可恶!张嗯嗯要用嘴巴狠狠的咬你一口。


    第70章


    沈主镰的公司最近投了一家智能机器人的项目,对方老板以感谢为名,向沈主镰寄出了一份股东礼物。


    沈主镰想过会是钱、会是酒、会是粽子会是月饼,但他独独没想到——是个人。


    四四方方的礼盒打开后,赫然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一个赤.裸纯白的纤细男孩,双臂圈住双腿贴着前胸,脑袋轻轻枕在抱住的膝盖上,双眼自然的闭上,洁白纤长的睫毛如羽毛轻盈的垂着,面颊饱满红润,唇色樱粉。


    似乎往他头上插个会发光的圆圈,就能走马上任当天使。


    显然,发货的人也这样想了,在蜷缩成一团的男孩旁边,堆叠着几套搭配好的衣服。但是这几身的衣服布料加起来,都不够做一件正常的T恤,不能露的地方全部暴露。


    男孩的左胸上用红墨水印了三个字——张嗯嗯。


    有点像猪肉合格印,就连颜色都是那么的相似,名字周围还围了一个圆圈。


    沈主镰蹲在盒子边,伸手试探的戳戳。


    对方皮肤柔软的细腻,万分清晰的融化在指腹里,皮肤如同半透明的春卷皮,裹着底下细细地跟萝卜丝似的青紫色血管,又填充了许多糯米糍般的软糯。


    手势从戳变成捏,掐住一把软肉,指腹按到骨头上。


    沈主镰确信,这真的是个人。


    沈主镰赶紧把盒子关上,后退几步,拿出手机拨出号码。


    “嘟嘟……嘟嘟……您拨的号码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沈主镰等了一会,再一次拨出,同样的声音一模一样的响起。


    “请稍后再拨……”


    “请稍后……”


    “请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沈主镰放下手机,跟想着明天一早去对方公司好好训对方一顿,至于现在盒子里的这个“人”,他并没有当做没看见,而是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对方的身上,把边边角角可能漏风的地方全部掖好。


    做完这件事后,沈主镰回到书房工作,等到夜里一两点钟,他洗完澡又去客厅检查了一眼,发现男孩依然是那副安静沉睡的模样,他才放心去休息。


    不是人就好,否则无端端送个男孩上门,可太刑了。


    随着卧室最后的一盏灯熄灭,公寓完全的暗下来,只剩一小撮月光斜着从窗帘缝隙里透出来凉丝丝的寒意。


    深黑的西装外套下闹出窸窸窣窣的声音,皮肤摩擦布料,擦擦作响,哼哼的吃力呼吸声音从盒子里吹出来。


    嘿咻——!


    张嗯嗯终于从盒子里坐了起来。


    他双手搭在盒子边缘,脑袋还没来得及多在被脖子支撑几秒,便软骨头的往后猛地一仰,后脑勺重重磕在后背上,全都仰赖后背支撑他笨重的脑袋。


    下一秒,搭在盒子边缘的双手也跟着朝天飞去。


    扑腾!


    张嗯嗯摔了个人仰马翻,连着盒子的翻盖咔哒一下关上。


    幸好盒子里垫了沈主镰的外套,没叫他摔疼,只是笨蛋小猪陷进漆黑的黑盒子里,而他在衣服做得沼泽里,一时半会分不清方向,脑袋埋在外套里晕乎乎的眨眼睛,屁股撅起来,跟虫子似的笨拙蠕动,一努一努。


    张嗯嗯花了好大的力气才把头顶的盖子顶开,咬住钞票油墨味道的外套,舔了好几口,黯淡到要死掉的红色眼睛才勉强充上电。


    糟糕,再不吃点东西就要关机啦!


    张嗯嗯的眼睛里冒碎掉的心心。


    张嗯嗯抓住衣服,再一次使劲吸了一口,他咬牙从盒子里翻出来,仰着脑袋在空气嗅嗅。


    张嗯嗯摇摇晃晃的站起来,瞄准一个方向,跌跌撞撞的走过去。


    张嗯嗯翻身爬上床,跪坐在男人的身边,他伸出双手,落在男人的脸上,俯身向下亲了一口。


    “好吃呢。”


    张嗯嗯砸吧嘴,认可点头。


    张嗯嗯舌头卷着口水舔出来,又把这些口水抹到男人的嘴巴上。


    沈主镰眼皮不安的震了两下,但没完全醒过来。


    不过张嗯嗯根本就不在乎他醒不醒,他只知道自己饿了,现在要吃东西。


    张嗯嗯翻身捏着自己胖胖的腰,坐上去。


    红色的瞳孔猛地一亮,并非是情绪方面的亮,而是如同在充电的提示画面,眼睛里冒出红紫色的爱心,大爱心的下边还带着个小爱心。不知不觉尾椎骨长出了一根细细的,鞭子似的黑色尾巴,尾巴的末端是个黑色桃心。


    张嗯嗯抱住沈主镰的手,捂在自己的心口,也就是左胸口,紧贴着写有【张嗯嗯】的猪肉合格章。


    猪肉章的颜色越来越浓,从褪色的淡粉色,一点一点的变成极其艳丽的紫红色,这根本就不是普通的变色,更像是一种信息录入,指纹解锁。


    沈主镰醒了,他睁开眼睛,呆滞了半分钟。


    他的手也在告诉他,他在亵渎天使。


    很小很小的一团,毕竟天使也只有这么大一丁点。


    当两人视线对上的瞬间,张嗯嗯立刻蹬鼻子上脸的俯身向下,嘴唇还没贴过去,舌头就已经先吐了出来,卷在舌尖上的泛滥口水,决堤般的往下掉,滴滴答答的掉了沈主镰满脸。


    舌头舔在嘴巴边上,瞳孔里兴奋的紫色爱心直突突冲进沈主镰的眼睛里。


    “要吃,要吃!”


    口水仍在泛滥。


    床单湿了一大片,张嗯嗯把手抹在床单上,又把两只手塞进嘴巴里吮住。


    张嗯嗯仰头,鼻息向上,喉咙似无意又似故意的,扯出一阵阵的抽动,摆出一副要咽咽不下,要吐又吐不出的为难。


    眼珠子微微倾斜,瞄向男人。


    尾巴尖暗暗的朝天不停哆嗦,一鞭子甩过来,在沈主镰的身上抽打出一条鲜红的鞭痕,明晃晃指责对方居然还在忍。


    沈主镰低头扫了一眼手上的伤,再抬头的时候——


    空气里张嗯嗯身上那股甜滋滋的味道爆炸式的冲出来,熏得鼻子发麻,感官也被复杂的情况掀翻,从头酥麻到脚,让沈主镰难以分清他到底是在惊慌还是在爽,亦或者一边惊一边慌一边爽。


    沈主镰坐起来,张嗯嗯伸手要抱抱。


    沈主镰抱住,把人往上一提,然后放在一边。


    张嗯嗯热情的又一次往沈主镰身上扑,黏着男人的臂膀,娇娇的哼哼:“想要……嗯嗯饿啦,嗯嗯要吃大……”


    沈主镰紧急捂住这张口无遮拦的嘴巴。


    张嗯嗯俏皮的眨眼睛,吐出舌头,舔舔手掌心。


    “不可以。”


    沈主镰的手指敲在张嗯嗯的鼻尖上。


    张嗯嗯捂着鼻尖,以为沈主镰在和自己玩,鼓起饱满的脸颊肉笑呵呵。


    “你叫什么名字?”沈主镰问他,试图转移话题。


    张嗯嗯仰首挺胸,抱住沈主镰的手往心口的名字上放,他的名字就写在心口位置。


    “我系嗯嗯。”张嗯嗯嘴里冒口水,嘶嘶响。


    他眼睛里红色爱心都快从他大大的眼眶里冲出来。


    水渍仍在蔓延。


    大有决堤的迹象。


    “饿啦!”张嗯嗯大声撒娇,他的尾巴尖绕住自己的大腿,在丰腴的肉腿上勒出一道浅浅凹痕。


    沈主镰真诚的问:“想吃什么?”


    “……?”


    张嗯嗯神情一顿,眯起眼睛,不单纯的盯着沈主镰,脸上露出愈来愈下流的笑容,他的眼睛把沈主镰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张嗯嗯已经把沈主镰当食物,口水再一次从他的嘴角流出来,他的瞳孔已经完全被食欲扭曲,眼球畸变成爱心的形状,在眼眶里一缩一放,躁动的饥饿感和心跳节拍同频。


    张嗯嗯爬进沈主镰的怀里,双手捧住沈主镰的脸颊,他低头,眼睛怼在沈主镰的眼睛上,强迫对方直视他兴奋抽动的欲.望。


    眼泪从张嗯嗯的眼睛里流出来,但又不完全是眼泪,应该说是张嗯嗯的水。


    张嗯嗯一肚子的“坏”水。


    眼泪也是其中之一。


    不等沈主镰做出任何反应,下一秒。


    张嗯嗯毫无征兆的闭眼倒下,浑身的骨头都像被融化了似的,一瞬间的事情,就以一个近似骨折般的姿势“死”在沈主镰的眼前。


    临到关机前,张嗯嗯在心里不开心的大叫:呜呜!太兴奋导致用电过度啦!


    轮到沈主镰掌握主导权了,他松了一口气,捏着鼻梁揉了揉。


    顾不上害怕,沈主镰赶紧把人放平在床上,认真地观察张嗯嗯的躯体和四肢,确认没有骨折后,才把提起的心放下去。


    沈主镰打开卧室的灯,拿来干燥的毛巾把小天使擦干净,又寻了一套衣服给人穿上。


    沈主镰坐在一边的椅子上,守了张嗯嗯大概半个小时,见对方仍然没有醒过来的迹象,他赶紧拿起电话给那家公司打去电话。


    对方反过来问沈主镰:“您前阵子不是说想要个服务性机器人吗?”


    沈主镰点头:“对,我是说下班太累想要服务型机器人。”


    说完,他扫了一眼床上的小豆丁,暗暗在心里吐槽张嗯嗯个子矮,做饭都得踩板凳,怎么做家务?


    “对,这就是我们公司最新研发的服务性机器人。他不是晕呢,是没电关机了。”


    沈主镰问:“怎么充电?”沈主镰迅速扫过张嗯嗯的皮肤,困惑的皱眉,他怎么没找到插孔。


    “我查一下我给您发过去的型号哈,稍等片刻!”


    “嗯。”


    “送您的机器人属于魅魔系列顶配护航旗舰款,这一款机器人用的是生物电,也就是您懂得……嘿嘿。”


    对方说着说着,把自己说笑了。


    “他的充电口位于皮鼓上,法的越带劲、越给力充电效率就越快越高,这款机器人的续航是完全按照使用者的能力自动调节强弱的,您有劲他就有劲,您如果养胃他就绝不会榨得您肾虚。”


    “没有其他的吗?”沈主镰问。


    对方回答:“有的,还有一个备用的。”


    沈主镰赶紧问:“哪里?”


    “喉咙。”


    沈主镰抬手,捏住自己发红的耳垂,轻声劝:“可他现在晕过去了。”


    “法一会就醒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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