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冲。
他睫一挑,拇指往里进,整个拖住她后脑勺,逼着她和他对视,狠声下结论:“江程雪,你决心要和我离婚。”
“对么!”
江程雪对上他的乌眸,浑身都凉了,唇瓣颤了颤。
她牙齿上下都在打寒战,抖个没完,忽然咬紧了,大声,很有筋骨:“对!我要和你离婚!”
“姐夫。我短信里说得挺清楚了。”
“我一直把你当姐夫,之前为了解围,撒了一些谎是我不对,但说来说去,也是你先算计我,这件事我们扯平!”
“我这个人,别的本事没有,最倔,最认死理了,这辈子一定要和喜欢的人结婚的。强迫我也没用,不如好聚好散!”
“至于合同,买卖不成仁义在,项目都推进了,偏要这个联姻关系做什么?”
纪维冬眼神疏疏落落,“所以你的谎话全是谎话,没有一点真心。”
江程雪想也不想,“没有。”
纪维冬淡声:“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也没发生?”
“没。”
“全然只是把我当工具,安抚媒体,保护声誉,好让我不计较。”
最柔软的唇,说最绝情的话。
最后一句江程雪没答,默认,倔强的看着他,血液全往脑袋涌。
既然他戳破了窗户纸,那真没什么隐瞒的必要了,就算继续说,彼此都知道说的是谎话。
有什么意义呢?
他不允许她分居。他这样的控制欲,她实在没办法待在他身边。
干脆说清算了!
“对!”
纪维冬眼睛倏而全是戾气,用力捏住她的面颊,去亲她的唇,强吻她,强制地握住她的后脑勺,不让她逃。
这是他们第一次这么开诚布公的说喜欢与不喜欢。
他的这个吻,便是他们之间明面真正意义上的强吻。
不是试探,是占有。
纪维冬毫不客气地堵满她的口腔,在她唇边低低的、嚣张的说:“但bb你好像理解错。”
“从某个时刻开始,我要的就不是联姻。”
“我要的是你。所以我们没办法好聚好散。”
他什么意思?
江程雪低喘,唇上勾挂银丝,鸡皮疙瘩瞬间竖一身,她仰头看。
她从来没见过纪维冬这样的眼神——
完全黑寂的世界,任何活的生物都爬不出去,要在他生命里死掉。
那是一种全然的,不遮掩的疯性。
此刻那里独印出她一角,鲜活的,关在他的世界。
江程雪越来越冷,她彻底意识到——
她面对的,好像不是一个可以谈条件的人,而是一个,不会放手的人。
江程雪没办法扮演娇弱人妻的角色,下定决心,喉咙发紧:“我不会回香港了。其他随便你。”
纪维冬平静地看了她一会儿,“那便是要同我离婚了。”
江程雪:“我没说。”
纪维冬点点头,又变成很好商量的模样:“两个选择,留内地,或者跟我回香港。”
他很放松,没有什么情绪波动:“我不会和太太分居,也不会过无性生活。你的意思在我看来便是要和我离婚。”
“如果你不回答,我就当你默认。”
江程雪不说话。
纪维冬再抬睫,坐在她对面,有丝压迫感,低睨她,淡声:“最后问一次。要不要同我回香港。”
江程雪低着头,就是不做声。
纪维冬看了她许久,缓缓俯身,用眼神侵犯她,剥落她的衣物,唇齿缠绵在她颈边,鼻尖抵弄亲嗅,到最软处,亲下去,慢慢地吃吮,**得她探出小小的舌尖,起潮,呵气,手指难捱地嵌入他臂弯,他才深吸一口气直起身。
江程雪大概知道这是最后一次,所以没反抗得太激烈。
但纪维冬还要更往下,她便用力将他推开了,打开车门跳下去。
这次纪维冬没下来拦她。
他只是降下车窗,衬衫揉皱了,隔着零碎的夜风松弛地看着她。
看得久了,眼睛就像标本钉在起潮的玻璃上。
犹如放猎物归去的凶兽。
-
江程雪回到酒店就给爸爸打了电话,一边打电话一边收拾东西。
燕城已经没有待的必要。
纪维冬能找到她,和来沪市脱不了关系。
江程雪:“爸爸,他为什么会有姐姐的小号?难道黑了我们家系统吗?”
江景明:“人家聪明,知道你和姐姐亲,拿姐姐当你的弱点。找个小号还不方便,你以前的手机,或者你姐姐以前的手机。这两天他在我们家做客,我有让他在书房随便坐,估计就那个时候找到的。谁让你一直不理他。”
“换个方向想,人家对你上心。”
这就解释得通了。
江程雪不高兴:“他这样算侵犯他人隐私!”
江景明打断她:“小雪,他是你丈夫!”
爸爸有时候骨子里大男子主义。
江程雪懒得和他争,嘟囔:“什么丈夫,都同意和我离了。”
江景明没听清,问了句:“什么?”
江程雪没敢马上告诉爸爸,怕挨说,含糊道:“没什么。”
江景明警告她:“差不多就好回去了。有矛盾讲讲清楚,一直冷着别人像什么话。”
江程雪嗯了一声。
两人再说几句就挂了。
第二天启程回沪,江程雪心情很好,刚坐上飞机准备开飞行模式,看到一条推送,差点从位置上跳起来。
甚至不是文娱。
而是财经消息!
新闻正式宣布,纪江两家联姻关系破裂,所有合作项目停摆,商务方面划清界限,具体内幕有待进一步了解。
江程雪手指冰凉,她从来不了解集团运作方式,但出于一些原因有加公司骨干的微信,她随便找了列表其中一个问。
「我们股票是不是跌了?」
对面似乎有备注,知道她是谁,秒回。
「是的,江小姐,不太乐观。」
江程雪抓了抓头发,给爸爸打电话,但是打不通,全是正在通话中。
想来他那边也应接不暇。
这则推送在一个小时前,显然信息刚发酵。
江程雪在通讯录仔仔细细地翻起来,最后才想起来爸爸最大的助理叫什么,拨通他电话,默念好几遍一定要接。
一分钟后,对面果然接起。
“江小姐好。”很公式化的打招呼。
江程雪直奔主题:“我爸爸现在怎么样?”
“江总现在很忙,电话比较多。不过您放心,江总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还是能稳得住。”
江程雪迫切道:“我、我想知道,这个事情最坏,最坏会有什么后果。”
她又补充,“你可以随便说,说得多差我都不会怪你。”
那边沉默了两秒:“原本纪家那边和我们是独立的个体,两边怎么运作都没关系,合作以后,等于上了一条船,旁人就会把我们当成共同体。”
“他强,我们也强。”
“现在新闻上看起来我们和他们‘关系破裂’,有些人就会对我们进行评估……”
江程雪着急道:“你不要绕弯子了,直接说结论!”
“意思是,可能有人会看纪家脸色,未来一段时间不会和我们合作。而且如果那边放出消息,算我们违约的话,市场会重新评估,对我们企业诚信度也是大打折扣的。”
江程雪挂了电话,心神不宁地搜了几篇企业危机的资料看,但她看不懂,飞机起飞了,她想不到纪维冬下手这样狠这样快。
在空中飞的这两个小时,她没有从手机里抬过头。
她一边和爸爸的助理打字,询问有什么好的办法,一边想确认,这个事情到底致不致命。
江程雪下了飞机直奔公司,没见到爸爸,一群高管和精英骨干在会议室开会。
江程雪急的一脑门子汗,但她没有彻底乱阵脚,她想了想,借秘书的电话,给项目部打过去。
江程雪开门见山:“今天有没有公司终止合同?”
项目部很讶异她的身份,毕竟她从不过问公司的事,但也迅速给出答案,且有点惭愧:“有三家。”
江程雪:“为什么?”
那人没说话。
江程雪:“我明白了,是和纪家合作的合同吗?算是我们违约?亏很多吗?”
“不是和纪家,但相关。那几份合同涉及甲乙丙三方,我们属于违约方,所以要赔两份钱。”
江程雪越听头越大:“这样的合同很多吗?”
那头沉默了几秒,“多。甚至还有涉及四方的。它是多链合作。”
江程雪挂完电话,失神地盯着正前方,手指发凉,喉咙也越来越干。
这个时候她才有真切的实感——
纪维冬确确实实能支配他们的命运,而她和他的婚姻,她没法真正自由地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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