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清越低低应了一声好,只是目光再没有往楚筝那里看了。


    陆云之的眼神越来越危险。


    他早就知道这家伙对楚筝的心思不纯,但以前的杜清越,掩饰得还算好,始终端着他那副大师兄做派,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他几乎像是在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把楚筝当做唯一的光想要握住。


    该死的。


    什么光?陆云之被自己的想法气到了,手一伸,牵住了楚筝。


    真想把觊觎楚筝的所有人都弄死,这是他的。


    这么看来,让杜清越成为一个废人,确实不是什么好事。


    ***


    楚筝从杜清越那里离开后,就与陆云之回到了魔界。


    魔宫里还维持着他们先前离开时的模样,到处张贴着喜字,红绸的装饰也还在,都是上次他们结契时留下的。


    陆云之带她去了房间,楚筝站在门口没动,还是已经先进去的陆云之回头看她。


    “怎么不进来?”


    “来这里做什么?”


    她不觉得沧澜玉髓会在这里。


    陆云之转过身来:“我们上次的仪式,都还没完成。”其实如果是按修仙界来说,倒也差不多了,这里最重要的就是结契。但是……


    “民间拜堂过后,还有交杯酒和洞房。”


    话说到这里,他自己也顿了顿,是想起第一世,红烛中掀起盖头时,女人在烛光跳动中那双紧张的眼。虽然那时候的她也是不情愿的,可也不似如今这样冷淡。


    他们本该从那里开始,本来应该是他们一个好的开始。


    陆云之满心旖旎,但对于楚筝来说,现在诸事缠身,她实在是没有心思去回忆这些往昔,此刻更是下意识皱了皱眉:“陆云之,我们是来拿……”


    “沧澜玉髓的,我知道。”陆云之看出她的急切,把她的话接了过去,“但是……”他停顿了片刻,“阿筝,这个秘法的实施,要损耗我近两成的修为。”


    楚筝愣住。


    她无从辨认真假,但这确实是比较合理的代价。


    “枯元散的期限是一个月,哦不,”陆云之皱了皱眉,“因为杜清越的过度催耗灵力,只剩半个月。”


    楚筝唇动了动,没能发出声,因为理亏。这催耗灵力,还是她默许的。


    “所以在那之前,判官的事情要解决了,否则他恐怕会趁我修为损耗的时候有所动作。”


    他把什么都考虑到了,倒是让楚筝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她继续站在原地,看着折返回来的的陆云之停在自己面前。


    男人弯腰,牵住楚筝的手,两只手都分别握住了。


    “我都布置好了,出征之前讨一些慰问,总不过分吧?”


    他一边说,一边往后边的屋里退,手还牵着楚筝。


    其实也没使什么力气,更像是在试探一般,但楚筝还是动了。


    她没有抵抗。


    陆云之脚往后退一步,手跟着拉一下,她就也跟着往前一步。直到一步步进了屋里。


    才一进屋,陆云之就一个用力把女人拉进了怀里,他像是得到了默许的信号,一息也不愿浪费,急切地想要得到自己的慰问。


    亲吻,想来想去,就只有亲吻。


    他有时也束手无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如果可以,陆云之想做的事情其实很多,像前世楚筝计划过的那样。


    “我们可以去每个秘境都看看,反正你这么厉害,有你在,咱们死是死不了的。”


    “然后再去游历人间。”


    “如果咱们都玩够了,那就……”她躺在陆云之的怀里,一只眼偷偷瞄了他一下,“那就生个孩子,有了孩子,我们就可以带着孩子,再玩一遍了。”


    不能想……


    不能去想那些那些曾经的美好,一想起这些,比起幸福,疼痛与绝望会更先到来,让他疼得要死,或许就是因为拥有过,才更加耿耿于怀,更加无法放手。


    但事实是所有这些都不可能了。


    他现在从楚筝这里,什么也得不到,那就只能索取最简单的欢愉。


    陆云之吻得愈来愈动情。


    明明已经亲密这么多天了,明明距离他们水乳相融过去也没多久,甚至他们一刻也没分开过,自己的身上还留着神魂相融后楚筝的气息。


    可还是不够。


    他仿佛上了瘾,饿狼得了一点甜头,并没有就此满足,反而更加煎熬,想要的更多,对分离的忍耐更低。


    阿筝……


    如果你爱我,跟我说句话,我都能满足。可你的眼里再没有我,所以怎么都不够,心里的空洞,怎么都填不满。


    他是不是中了比情蛊还要厉害的东西。


    ***


    或许是因为知道了他要付出的代价,或者是感念他做的这些准备,楚筝没有拒绝他,却也在这激烈的亲吻里后退了一步。


    她可以调节气息与心跳,却无法忽略那恨不得吮吸干她每一滴津液的侵入,无法忽略那迎面扑来的炽热。


    她退一步,陆云之马上就追上来了,咚得一声,撞到了一边的桌子,将桌上准备的交杯酒撒出来一些。


    不想看,她干脆闭上了眼睛。


    陆云之的吻开始偏移,直到灼热的呼吸喷洒在楚筝耳边,低沉沙哑的声音混着喘息往耳里钻。


    “阿筝,我真的恨他。我恨一切对你有心思的人,恨你在意的人。他们都跟我抢,谁都要来跟我抢。”


    “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我在你心里是最重要的。”


    “但是现在,我谁也比不过。”


    “所以我恨,恨所有想把你从我身边抢走的人。”


    像是知道楚筝闭上眼睛就是不想看他,沉默寡言的男人,一句一句在她耳边说着。


    明明是情人间的呢喃,那话里的恨意却像是阴冷的毒蛇,耳垂传来湿湿热热的包裹感,楚筝微微一颤,是被含住了。


    “但是没关系,”最后一句,她说得含糊,“只要阿筝在我身边,我就都听你的。”


    是恳求而偏执的语气,却又藏着他习惯性的威胁。


    陆云之端起了桌上的酒。


    楚筝想了想,还是接过去了,他们只在第一世喝过交杯酒,只是喝得并不正经。


    这一次,两人倒是按照流程来的。


    面前的男人微微弯着腰,视线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楚筝手中的杯子碰到了嘴唇,他才同步抿住。


    酒下肚的瞬间,喉间微微辛辣,还带着些许热意,这按理说应该是正常的,但楚筝还是立刻发现了不对劲,一把将陆云之推开。


    “你在酒里下了什么?”


    该死的,她真的被陆云之这副样子蒙蔽了,她刚刚居然对这个人放下了戒心。


    心跳越来越快,身体在发热,有什么火焰在体内乱窜,她抬头愤恨地看过去,却发现那上涨的怒火,在看到陆云之的那一刻,竟然在一点点消散。


    “你下了春/药?”


    可一般的春/药,不应该对她起作用才是。


    可她能感受到清晰的欲望,不对,那种想要、想要这个人的渴望,不仅仅像是单纯的欲念,还有其他的什么在沸腾。


    想要,好难受,心脏闷得像是要爆炸了,


    被推得后退了几步的陆云之蓦得笑了出来:“阿筝,你觉得是春/药吗?”他走过来,再次拉住楚筝的手。


    肌肤相接的一瞬间,一阵阵战栗从被男人牵住的地方开始蔓延,更深的欲望,夹杂着欢愉,让楚筝什么调息仿佛都抛去了脑后,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几乎是下意识抓紧了他的手。


    怎么会?


    就算有什么春/药能唤醒欲望,但怎么会光是碰一下就这么舒服?


    是的,舒服,就像……就像每次到达顶点时,那让人脑袋发白的舒服。


    “阿筝,”陆云之眼眸一点点变暗,“这是连情香,对你没什么坏处,只是让你……能感受一下,我的快乐。”


    连情香,楚筝听说过。


    此香有共感的效应,所以,自己刚刚感受到的,是陆云之的情欲?


    “每次都是我一个人快乐,我也想让你快乐,让你跟我一样……”**。


    陆云之的手缓慢放在楚筝的腰上,像从前那样,手掌禁锢住她后退的方向。原本早就习惯了的动作,可这次,才一放上去,楚筝的腿就有些发软了。


    她不可置信地盯着陆云之漆黑的眼睛看。


    明明连情香也只是共感而已,并没有让情欲更激烈的功效。


    “是不是在想,”陆云之就像是看出了她在想什么,笑着问,“怎么我看起来好像挺正常的?”


    他俯下身。


    “那是因为,我在忍啊。”有些发颤的声音里,是终于无法再忍耐的情绪,“忍得快要疯了。”


    忍耐已经成了他最习惯的事情了。


    喜欢要忍,憎恨也要忍。


    想跟她亲吻、交融得忍,想把她关起来也要忍。


    每次只要碰一下,就恨不得把她揉进骨血里,恨不得做到她哭着求饶,却也要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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