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筝儿松口气,就听他又说:“用板子。”
最后到底还是打下去了。
啪得一声,筝儿打的好像不是他,而是自己的良知。
事情过后,她避开其他人去给陆云之送药,少年眉眼淡淡,哪怕是受了伤,也没看出几分恼意。
“这也不怪你。”他是这么说的,反倒是让筝儿心底更不是滋味了。
从院里出来都走出一段距离了,筝儿想起忘了跟他说药膏的用法,又急忙折返回去。
可陆云之已经不在房里了。
倒是她方才送来的药和吃食,和另外一些垃圾一并扔在一起。
她在那一刻,才认清了陆云之凉薄的本质。他并没有原谅自己,没有与自己真正地缓和关系,就像他明明已经有了能力不让人对他动手了,却为了放松二公子的警惕任人欺辱。
这都只是到达目的的一种伪装。
筝儿有一瞬间的怅然,但也没有太多的意外。她做这些事情只是想对得起良心,想让陆云之施展抱负,至于原不原谅,就是他自己的事情。
不过自己的帮助陆云之不需要,便罢了。
事实上筝儿也没什么精力来想这些事了,这次过后,她也终于意识到陆朗对她起了别的心思。
毕竟这种背叛主子的事情,他就这么轻轻揭过了。
一开始那心思还只是若有似无,后面便直接明目张胆了,以至于每次筝儿伺候他的时候,都是胆战心惊。
“筝儿,过来给爷翻书。”
筝儿过去了,却发现那都是些不堪入目之书,吓得当即跪了下去。
“少爷,奴婢不敢。”
陆朗气急败坏:“有什么不敢的?我只让你翻翻书你就推三阻四,真让你……”
说这个的时候,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满脸通红。
筝儿只觉得反胃,但事实上,她没有拒绝的权利,甚至连说道的地方都没有,就算是夫人知道了,说不定给个通房的名头,就直接将自己给定下来了。
她只能推说自己年龄还小。
她这会儿十三岁,年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陆朗说他朋友说了,这个年纪,什么事都可以办了。
但许是对她到底是有几分在意的,他最终勉强同意了等一等。
他能等,筝儿是等不得的。她不愿意做陆朗的通房侍妾,更别说还要忍受刚了解这种事的人,探索一般的动手动脚。
于是筝儿想方设法地买通了老夫人身边的人,借着先前通风报信的功劳,总算是调到了老夫人的院里。
陆朗对此自然是气得不行,但好在他不算聪明,在筝儿的假意安抚下消停了一段时间。
她其实一直挺发愁,等自己真的十六岁了,陆朗来跟老夫人讨人,自己该怎么办,连她也没想到这人就这么执着,一点要把自己忘了的迹象都没有。
至于陆云之,却早就就筝儿被忘去了一边。大约也是见过几面的,但她冷淡了许多。
后来听说陆云之失踪了。失踪明明是这么大的事情,在陆府也没有掀起任何波澜。
再见到陆云之,就是他随三皇子弑君夺位,一跃成了天子近臣,至此,府中形势大转。
老爷、夫人的下场,筝儿没亲眼看到,但也知道是决计不会好的。之前那些苛待过陆云之的下人,筝儿倒是亲眼目睹了。
她被带过来的时候,满院就只有红色,刺眼的红色,伴随着一声声痛苦的哀嚎、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不消片刻,便没有一个活口。
自己应该也是差不多的结局。
在来的前一刻,筝儿还存着一点期待,毕竟……毕竟自己也算帮过他不是?可这会儿她想到那被陆云之扔到一边的药。
她知道,陆云之是恨的。
恨着所有人,当然也包括自己。
那些所谓的“善意”,对他来说,应该是虚伪的和令人作呕的。
筝儿闭上眼睛,她以为自己在劫难逃了,可想象中的酷刑并没有降临,她再睁开眼时,就见到消失了许久,几乎已经变了模样的男人。
陆云之变得更加成熟了,高大的身形带来无言的压迫感,深邃的双眼波澜不惊,让人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情绪。
那打量过来的目光没有一点温度,就好像是在思考自己应该怎么死,他才会开心一点。
“大……大少爷。”筝儿不自觉就唤了一声。
她不想死。
男人古井一般的眼睛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你还在老夫人身边伺候?”声音比记忆中低沉了不少。
“是,奴婢还伺候着老夫人。”
陆云之没说话了,那沉默的一会儿里,筝儿只觉得每个瞬间都格外漫长。
直到她听到——
“那便继续好好伺候吧。”
筝儿如获大赦,她知道,看在老夫人的面子上,自己这条命,至少是暂时保住了。
除了自己,陆府那场浩劫中另外一个活口,就是陆朗了。
陆大人和陆夫人对他是真的宝贝,在那种关头,只护住了他安全离开,至今陆云之都没能找到人。
当然,也是因为新帝登基,又是篡位。朝中局势不稳,陆云之分不出功夫来寻找一个废物。
陆朗不是当下最重要的,却一定是陆云之最恨的。
即使是现在,男人这么轻飘飘地提起,筝儿依旧能听出藏在这里面彻骨的恨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6章 服侍 一世情(五
迎面而来的寒意让筝儿觉得自己若是跟陆朗这样亲过了, 他会因为迁怒把自己掐死。
筝儿摇头。
“没有。”
确实没有,但她没说的是,她能借自己年龄小来躲避一些不能接受的行为, 但也总有她无法拒绝的亲密。
好在陆云之没有继续间下去了,他自己看上去也不太喜欢这个间题, 只是勾着筝儿的下巴, 又覆了上去。
筝儿是第一次, 他应该也是。
除了有时候唇齿的磕碰,筝儿也在他身上感受到了当年陆朗同样的、初识这事的探索感与浓厚兴趣。
但显然,他没有陆朗那么好糊弄,也没有陆朗那般在意自己,筝儿除了被动的承受再无他法。
陆云之好像发现了什么好玩的游戏, 乐此不疲地亲了一次又一次, 直到眼里染上了明显的亢奋, 呼吸越来越粗重,他托着筝儿的臀一用力, 就毫不费力地将女人的身体与自己贴得更紧。
一时间男人身体的反应清晰传了过来,筝儿怕惹祸上身,根本不敢动弹。
好在陆云之除了亲吻再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最后一次, 他看了眼筝儿已经微肿的唇,终究只是轻轻碰了一下便收了回去。
筝儿有些呼吸不过来, 却还是小心翼翼得不敢喘出声,亏了陆朗, 她对这种事情了解得比旁的同龄人多一些。
这会儿环着她的怀抱滚烫得很,不如说陆云之整个人都像冒腾着热气,一点也不见平日里的冷冽。
直到热浪一点点冷静下来, 男人才终于松开了桎梏。
“祖母那边,我又多安排了些人手,你平日里哄哄老人家开心就行了,值夜之类的,无需去做。”
这原本是减轻筝儿的负担,但筝儿可不觉得能有这么好的事情,所以回答是的时候,声音带着忐忑。
果然,陆云之下一刻便说了:“每晚戌时,来我这里。”
***
筝儿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去院里的。
这对她来说,实在是算不上一点好消息。腕间的玉镯在提醒她,自己的一切行踪,陆云之都是了如指掌的。
男人像逗猫似的,没在乎她这些小打小闹,却也意味着自己无法翻出他的掌心。
更别说自己原本打算借着老夫人的名义拖一拖,现在算是避无可避。
筝儿一晚上没睡好。
第二天她便察觉到了,陆云之的命令应该已经给老夫人院里的人传达过了,大部分的琐事都有份内的人做了,筝儿除了给老夫人胃药、揉肩,陪着她说话,便再没有其需要做的事情。
午膳的时候,大忙人陆云之居然过来一起用膳。
老夫人气色好了不少,筝儿在一边伺候的时候,她干脆笑着开口:“筝儿,你也过来一起坐吧。”
筝儿忙推拒:“老夫人,这于礼不合,奴婢……”
话没说完,陆云之的视线就扫过来了:“祖母都发话了,你便一起坐吧。”
筝儿停顿片刻后只得应下,在老夫人的另一边坐下。
老夫人看着很是高兴,但筝儿跟她久了,自然知道,她心里也藏着忧虑的。
忧虑的有两件事,一是陆云之的婚事,说他这么大的人了,别说成亲了,屋里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
所以筝儿知道,陆云之来讨自己,她虽然没有立即同意下来,还来过间了自己的意见,可从这会儿的情况来看,也是有意撮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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