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珩笑意更盛了一些:“嗯,酒与烤鸡,挺配的。”
挺……挺配的吗?是挺配的,但又总觉得哪里说不出的奇怪。
时楹回来的时候,那两人已经吃上了。
“好啊!你们都不等我吗?”
“实在是纪珩烤的太香了,”楚筝冲她笑,“而且我们给你留了的,诺。”
楚筝眼神示意一旁的一整只。
时楹狐疑的目光在这两人身上转悠。听听,从纪公子到纪珩了,还“我们”,而且给自己留一整只,他俩分一只!
时楹相信楚筝是出于照顾自己的目的,但某人……她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啃烤鸡的人,呵,心机!
她也坐到了一边。
不管怎么说,好友的相聚,总是令人愉快的。尤其是楚筝,听他们说话的时候,无论他们说什么,她都一边啃烤鸡,一边眉眼带笑地向上弯着。
哎哟……时楹时不时地往对面的男人方向看,造孽,这冰块等会儿站起来不知道还会走路不。
楚筝倒是没忘记夕月的乾坤袋,她一把扔了过去:“你师侄孝敬你的。”
“哦?啥啊。”
打开了,是一面好看但普通的镜子,映着时楹好看的脸。
意识到这就是礼物,时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阿楚你这个徒弟可真是有意思。”
“有意思就看看要给什么见面礼。”看时楹开始掏东西,她又提醒,“感情深不深,你懂得……”
“啧。”时楹又多掏了几件。
纪珩的手动了动,而后,手里也多了一个乾坤袋:“还有我的。”
楚筝对时楹,那是能宰就宰,面向纪珩,却莫名有些不安了,眼看着他把各种继续往乾坤袋里装,一点停下来的意思都没有,赶紧伸手去拦:“够了够了,真的够了。”
“感情还不够深。”
“深深深,太深了。”楚筝哭笑不得,被她捏住的手臂有莫名的僵硬,但也到底是停了下来。
楚筝这才把手收回去。
“你不是两个徒弟吗?”她听到纪珩开口,“这里面的徒弟都是一式两份的。”
楚筝有些惊讶,这人可真是细心。只留着时楹咬碎了牙,这心机男,啥都说了,就是没说阿楚收的是两个徒弟。好好好,风头都是他的,就他最体贴!
***
魔界。
陆云之盘腿坐在床上,脸上的表情看上去与平日里没有差异,只有额头上不断渗出的汗珠,在彰显着他此刻的煎熬与痛苦。
情蛊……发作了。
得不到爱人的情义与回馈,蛊虫暴躁地在他体内折腾,锥心疼痛在他体内每一处蔓延,好像五脏六腑都在痉挛,无论他调用多少魔力,都无济于事。
这样的痛苦,对于陆云之来说,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感受过了。
前世楚筝的爱给的太满了,真挚而毫无保留,足以让情蛊安安分分地、满足地躺在他的身体中。
也只有……最开始的那一年,去见她之前的那一年。
陆云之抬起头,整个房间里都是楚筝的画像,一颦一笑,不光是画像,她用过的筷子、杯子,不要的被褥……
所有关于她的一切,陆云之都像个疯子似的,收集在这里,用来在最初的那一年,度过每次情蛊发作的时候。
他是在杀了前魔尊,最虚弱的时候,被玉虚那个老东西乘虚而入的。
他说情蛊会让他爱上那个人,爱到失去自我。
“你这样的人,失去自我,是好事。”他说。
陆云之满心的愤怒与不甘,他瞪着那个老东西,目眦欲裂,言语里都是狠戾。
“你还不如杀了我,否则,我一定会亲手了结了你那个徒弟。”他看得出来,玉虚一开始,是想杀他的,只是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停止了,换了这么个方式。
玉虚看了他很久,说了最后一句话:“陆云之,这是你自己的选择。”
他自己的选择?陆云之真的是要被气笑了,他苦心筹划了这么多天,怎么可能会做这样的选择?爱一个人爱到失去自我?除非他是疯了!
他想要吩咐手下去把那个人杀了,却发现这样的命令,根本没有办法说出口。
甚至光是想想,整个人就已经是痛不欲生。
不能伤害她,去爱她。
从大脑到心脏,到身体的每个角落,每一寸肌肤、血液,都被下了这样的指令。
不能伤害她,什么样的伤害都不可以。要爱她。
爱她?陆云之冷笑出了声,他从来到这个世上开始,就不知道,何为爱。
不知道,就得学,不是学着爱,是学着伪装。
陆云之用了一年的时间,去隐藏来自原本自我的愤怒,去试图对抗情蛊对自己的压制,也去了解那个还未见面,就跟他绑定在一起的女子。
情蛊并不满意他从不接近的懈怠,时不时就会发作折磨他。他从一开始的硬抗,到不得不挂满了她的画像,到收集一切沾染了她气息的物品。
他就是在这个房间里,一动不动地看着画像中女人的脸,抗过一次又一次。
疼痛伴随着愤怒,还有身不由己的迷恋,连同着她的气息,一同被烙印在灵魂的深处。
在她,尚且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6章 同行 像是我把你
直到第一次见面, 预料之外的见面。
泛着光芒的月魄剑横在自己面前时,有一瞬间,陆云之似乎丧失了一切思考与开口的能力。
熟悉的气息带动了某种共鸣, 引出灵魂深处的战栗。
他一动不动地看着那个人影闯了过来,离自己好近……好近, 他以为见到楚筝后, 他会难以抑制那被牵制的恨意。
却不想, 更难抑制的,是喜欢。
想要讨好她、占有她,想要更亲近一些、再亲近一些,想要她的眼里只有自己,目光只落在自己身上。
全然陌生又激烈的感情, 将陆云之包裹得死死的, 让他确信了情蛊对自己的掌控, 明白了想要对抗是怎么样的不自量力。
甚至在这一面后,连情蛊的发作, 都变得比以往更难熬了。
仿佛是人在拥有过更好的后,就无法再往下将就了。
就像现在……
他感受过那个人最好的爱,他拥有过她的体温, 独自一人的承受, 便格外煎熬。疼痛比以往更加明显,但更令人难以忍受的, 是那难以言说的空虚。
源于对楚筝依赖的空虚。
陆云之将手中的灵讯牌抚了又抚,他没有得到楚筝的回应, 也知道楚筝是在荒山。
聊开心了吧?
见到时楹,她现在应该很高兴。
高兴到足以把自己抛之脑后。
疼痛与空虚快要把他逼疯了,想要见楚筝的心空前强烈, 陆云之的呼吸一点点地乱起来,他吐了口气,手中依旧捏着灵讯牌,却终究是没有再联系过去。
只是将魔力蔓延在房间的每个角落,汲取每一寸属于楚筝的气息,手习惯性地抚摸着拇指时,空荡荡的触感让他想起了那枚扳指被戴在别人手上的模样。
不知道是不是此刻心理格外脆弱的原因,陆云之眼眶有一瞬间的发热。
不能想,不管他有什么手段,现在唯一能做的也只是强迫自己不去想。
情蛊解了就好了,等情蛊解了,她就能真正地相信自己的爱,相信自己的补偿,相信他们,不会重蹈覆辙。
***
蚀心魔君正等在门外,在看到陆云之出来时,立刻迎了上去。
“尊上。”
男人的神情没什么变化,整个人其实是挑不出一丝过错的。要真说有什么不对劲的,就是感觉了。
感觉这个人的精气神好像连着一层灵魂一同被抽走了,行尸走肉一般。蚀心魔君也不意外,情蛊并非什么剧烈的蛊毒,却被称为百蛊之王,就是因为它对人的掌控,是常人难以想象的。
其实尊上先前一直都做得很好的,那份对抗的意志力已经远远超过了他的想象。只是最近不知怎么回事,看上去明显被影响了太多。
“尊上,要先回玉清宗吗?”他壮着胆子猜测。
这个时候的尊上,大概说什么都想快点见到楚筝才是。
“不,”然而,他却听到陆云之说道,“继续找解蛊的东西。”
“可是……仙月草至今还没……”
“本尊知道在哪里。”
陆云之的话,让蚀心魔君愣了愣。他们派出了不少人去寻找这个东西,可没听说过仙月草的踪迹,尊上是怎么知道的?
这么说起来,先前好几样材料也是,他们苦寻多久寻不到的,尊上都能精准地找到。看来尊上也确实受不住情蛊的控制了。
如此也好!
魔君眼里闪烁出光芒,只要情蛊一解,他们的魔尊,就是天下无敌、势无可挡的!
***
楚筝认真研究着太上忘情诀升级所需要的法宝,与师尊教给自己的倒是差得不多,但又确实有差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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