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这么舒服,就这么坐着看向远方,好像都能养老了。


    师姐连她喜欢这个椅子都能看出来,实在是太贴心了。


    “师姐不也喜欢吗?会不会夺人所爱了?”


    “再喜欢,也比不过见到您高兴来得开心。”注意到一边一道不善的眼神,小弟子补充,“萧真君说的。”


    楚筝这会儿哪还记得之前的坏心情,整个人已经舒服地陷了进去:“那你记得帮我跟师姐道谢。”


    小弟子弯着腰说自然,又开口告别:“那弟子就先行告退了。”


    “嗯,去吧。”


    ***


    场上一时间再次剩下这两人时,楚筝不说话,只是低头,抚摸着椅把上的灵石。


    师姐太壕了,她的每一样家具上,都得带点这个镶嵌。


    “喜欢?”


    楚筝也不回答喜欢,只是说着:“这毕竟是师姐的一番心意。”


    她不回答,陆云之也看出来了,她是真的喜欢,喜欢到上扬的嘴角都没放下去过。


    看到楚筝开心,他原本也应该跟着高兴的。可陆云之眼里的墨色,却是越来越沉,楚筝不是喜欢受人恩惠的人,但也会对某些人例外,比如萧凌萱。


    她对这位师姐都不怎么会客气。


    若是以往,陆云之可能也只是淡淡的不快而已,但是现在……


    他得不到的待遇,也见不得别人有。


    “你应该长些心的。”


    楚筝低头不理会这莫名其妙的话,陆云之却还在说着:“她送你什么不好?偏偏送你床,你看不出这是在试探吗?”


    师姐有什么好试探的,她想要知道什么,直接来问就是。


    陆云之就像是知道她的想法:“她在试探我们的关系是不是出了问题。如今怕是要不了两日,大家都要知道了我们夫妻关系不和,分床而睡的消息了。”


    原来他方才才弟子面前说那些话,是在怕别人知道了他们分床而找补。


    陆云之则是想着刚刚小弟子看自己的眼神了,活像是在看弃夫似的,甚至有几分同情。


    什么东西,都敢拿那种眼神看自己。


    他眯了眯眼睛,盯着坐在椅上始终低着头的女人,身上的气息越来越低沉。


    “你当他们能有什么好人?楚筝,你的师姐师兄们,不过就是想用你栓住我,所以我们一有问题,她就想办法来试探了。”


    他说得煞有其事,如果不是面上在因为嫉妒在微微扭曲的话,还真有几分说服力。


    陆云之真正在意的其实是,消息真传了出去,不知道会有多少人蠢蠢欲动。比如那个杜清越,不知道会计划着怎么来搔首弄姿。


    说不定也还会有其他人,对楚筝更加不死心。


    烦人的苍蝇只会越来越多,偏偏现在,楚筝不是他名正言顺的道侣。当初若是道侣契约已经完成就好了。


    一直低着头的楚筝终于抬起视线来,男人的眼里是讥诮、森冷的寒意,可那张脸又是他少有的尖酸刻薄。陆云之就算是占有欲强,也鲜少这样极尽所能地挑拨离间。


    反驳的话一一在脑海中略过,但楚筝终究只说了一句。


    “不是的,”陆云之听到她反驳,“我们现在,也不算夫妻。”


    不算夫妻,不算夫妻,男人方才还能维持冷静的脸,这会儿彻底僵住。他说了这么多,这个人的重点就在这么一句话上吗?


    或许是她也知道,偏偏这句话就真的正戳进他的心窝。


    陆云之紧紧抿着唇,他本就惦记道侣的身份惦记得发疯,却又偏偏一个字不敢提。


    不算夫妻……怎么就不算夫妻了?心中升腾着的怒气,隐隐变成另一种固执。


    “我们现在只差一个道侣没结而已,同吃同住,旁人眼中的一对,怎么不算夫妻?”


    他好像是自己把自己说服了,一字一句地肯定。


    “我们就是夫妻。”


    “又不是必须结为道侣才叫夫妻,夫妻之间的事情,我们什么没做过?”


    “这都不算夫妻,还有什么是夫妻?”


    楚筝还想反驳的,只要道侣没结,就不算夫妻,至于他说的其他的,更是可笑,他们不是好人?陆云之就是了?


    可对上陆云之的眼睛时,她又说不出话来。


    男人眼中的墨色,隐隐带上了猩红,神情偏执,就像是钻进了什么牛角尖里。


    楚筝不愿再争辩了,他说是就是吧,于是把话题转走:“你不是要回魔界吗?还不走的话会不会耽搁正事?”


    陆云之不说话,眼中的神色一直在变,干脆背过了身去,也不知道是在想什么,好半天,才终于开口:“我若是走了,给你传灵讯牌,你一定要回应。”


    他也不说走,也不说不走,反而提起了要求,好像自己不答应,他就不走了似的。


    楚筝不得不应下:“我知道了。”


    “也不要与杜清越走得太近。”


    “我知道了。”


    男人看起来还没满意,但又没有其他的办法,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回答:“我这两日就会离开。”


    楚筝暗暗松了口气,那就好,赶紧走吧。


    ***


    楚筝的清闲日子没有持续太久,陆云之离开的第二天,杜清越就急匆匆上门了。


    “楚师叔。”


    他难得露出这般着急的模样,楚筝忙放下了手里的书:“怎么了?”


    “唐师妹失踪了!”快步走过来的杜清越紧皱着眉,“我接到消息后已经把宗门里里外外都找上了一遍,都不见她的踪影。”


    楚筝立刻先看向自己大殿的一侧,属于夕月的魂灯依旧亮着,这就是没遇到什么危险,杜清越也看到了,暗里松了口气。


    “是我的过错,没能看好师妹。”


    “清越,”楚筝打断他的自责,“这跟你没有关系。”


    确实没有关系,夕月的特殊性,只有楚筝知道。


    她倒是没有很急,只是猜测着陆云之昨日才离开,难道夕月也是追着回魔界了?


    说起来,夕月与前世很不一样了,前世陆云之从未对夕月这样不假辞色过,所以夕月不论怎样都坚持留在玉清宗里,陆云之赶都赶不走。


    这一世,她明显没那么坚定了,楚筝想着自己上次见到她的样子,颓然得很,仿佛对什么都没有兴趣。


    “楚师叔,”杜清越在一边开口,“无论如何,我定然会把唐师妹带回来的,只是宗门那边,不知道您有没有什么想法。”


    没有请示和报备就离开宗门,是违反宗门规定的。往轻了说是贪玩道心不坚,往重了说能扯上叛逃师门。


    无论如何,回来了都免不了去戒律堂领罚了。


    按理说杜清越该先立刻报给宗主的,尤其是夕月还是大家看好的好苗子,更是大意不得。但他还是先来了楚筝这里。


    楚筝知道他这是给自己面子,略一沉思:“你别急,我先看看她在哪里。”


    杜清越微微惊讶,大概是没想到楚筝还会在徒弟身上做手脚。


    楚筝确实是做了,做在了送给夕月的储物戒上,她闭上了眼,脑海中顺着她留下的痕迹开始追踪夕月的踪影。没一会儿就感知到了,夕月确实已经离开了洛宁城,但并不是往魔界那里去的。


    “楚师叔?”杜清越看她表情不对,在一边小声地问,“找到了吗?”


    找到了,却是楚筝没想到的地方。


    “寒月城。”


    “寒月城?她去那里做什么?”


    杜清越惊讶,只是因为那地远,楚筝却是有其他的考量。


    为什么偏偏是这个地方?她脑海中思绪一一闪过,最后快速下了决定:“这事瞒不了宗门,清越,你便如实上报,等夕月回来了,有什么惩罚就让她受着。我现在出宗寻她。”


    杜清越脸上露出担心来:“楚师叔,此事我也有责任,便跟你一起去吧?”


    楚筝在想事情,回他得心不在焉:“现在宗内正事务繁多,你是大师兄,不好就这么走了。”


    杜清越还想说没关系,一些小事情,他交给其他人负责就好了。都没开口,就听到楚筝又说:“不过,我确实得带个人去。”


    “嗯?”他愣了愣。


    “柳一白,我要带他一起去。”


    楚筝已经调动出了寒月城的记忆,带柳一白去,有她的目的。


    是了,她必须得带着柳一白去,这么一想,楚筝殷切的目光也就看向了杜清越,对方好像还没反应过来,表情有些僵硬:“柳师弟?为何是他?”


    “你也知道,”对他,楚筝始终是用半真半假地说,“他不是我一直指导的吗?正好这一个月的时间过了,我带他历练历练,看他现在到什么程度了。”


    清越的面色好像有些奇怪,但没有持续太久,很快又恢复了一贯的笑意:“但楚师叔不是不想让陆师叔知道此事,所以一直都是暗地里教导的柳师弟吗?这次要用什么理由单单带柳师弟出去?要是被陆师叔知道了,怕是要误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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