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白……受伤了,神魂还不知道是何情况,要是他醒来没看到她怎么办。


    裴白好像……离不开她。


    他会不会又变成一个疯子……


    自从经历了这种种之后,被裴白一次次的行为震惊到后,温岁已经不敢想象那副画面了。


    “师尊,我,能不能等裴白醒来啊?”温岁小声地问了一句,蹙眉仰头,双眸里满含祈求之色。


    谢道岐听到了这句话,脸上神情似乎无异,他站在他这个小徒弟面前,转过身去看着她,背对着殿门口那轮巨大的明月,长发披散在肩,身上无尘无垢,本该无悲无喜的脸上却有了一丝的波动。


    他弯下腰去,看着面前的这个徒弟,似乎笑了下,出口的却是叹息:“岁岁,也陪陪师尊,可以吗?”


    温岁一下就说不出话来了,充满了愧疚。


    她可是师尊的徒弟,她怎么能让师尊露出这样一副孤寡无依的神色。


    而且,她也的确……好久都没有陪师尊了。


    当时她给师尊堆雪人的时候,话说的可好听了。


    ……


    “岁岁,师尊临走之前怎么和你说的,遇到了事,为什么不喊师尊?”谢道岐摸了摸面前小徒弟的头,又扶着她肩膀,带着她往外走。


    温岁不想让她师尊伤心,就这样跟着她师尊走了,不放心又想回头看眼裴白时,却因为被师尊轻轻按着肩膀,只好忍住不回头。


    “师尊从祝长老那听说了吗?”


    “嗯,若非他提醒,我还不知道自己的徒弟回来了。”


    “也差点死了。”


    “对不起……”温岁乖乖道歉,又可怜兮兮地看向她师尊,趁机为裴白说好话,“师尊,是裴白救了我呢,裴白……可好了,他好像一点都不恨我,为了让我活,献祭了他自己的生机和寿命,还把我身上的病气过渡到了自己身上,这一次,他也没让我受一点伤,自己却落得这副下场……”


    温岁说着说着,细数裴白为她做的种种,说着说着鼻子一酸,眼睛一红,眼泪是又要落了下来。


    “师尊,你可以解除裴白身上的蛊毒吗,裴白……他根本不会走。”


    “而且这么多年了……”


    温岁这时候才彻底明白这件事,裴白……根本不会走。


    怎么都不会走。


    她甚至觉得,如果她成了鬼魂,说不定他会下黄泉之地,去阴曹地府把她带回来。


    他会和她这个鬼魂一起生活……


    这种让人毛骨悚然的事,他一定做的出来。


    “岁岁,师尊待你如何呢。”


    温岁突然听到她师尊问了这句话,先是一愣,然后说:“好……”


    “师尊对我也很好……”


    “很好……”


    师尊似乎在和裴白做比较。


    但是,这要她怎么去比较?


    裴白和师尊,不一样。


    所以,温岁听完后,只能这么回答。


    “岁岁,师尊的道心早就破了。”


    “从小时候带回这个孩子起。”


    谢道岐站在巨大的明月之下,一身无暇白衣,面容寂静,温岁此时看着她师尊,便觉得她师尊整个人看上去像极了将要飞升,羽化登仙的仙人,可他却和她说……


    他的道心早就破了。


    道心一破,便是再无飞升可能……


    温岁听到后一下愣住了,她愣了好一会,待反应过来她师尊说的是什么后,眼睛一红,里面便是有水光闪烁。


    她师尊修的是苍生道。


    苍生之道,悲悯天下,仁爱世人,阴德不可有一丝亏损。


    师尊的德行从来都不曾有亏,除了那一次……


    除了他为了给她续命,在还是小孩子的裴白身上种下蛊毒,还取他的心头血那一次……


    师尊的道心破了……


    是因为她。


    “岁岁,裴白,他对你而言,只能是续命的作用。”谢道岐淡淡说着,此时此刻,他看着面前的小徒弟,当月色映亮她半张脸庞,落在他眼底之时,他阖了阖眼,忽然说了另一件事。


    “岁岁,师尊知道,你和他结契了。”


    “待他醒了以后,便和他解契。”


    他说这话的时候,用的是……一个师尊对一个徒弟的,命令的口吻。


    温岁听到这结契又解契的话自她师尊口中说出后,她是震惊又震惊,眼睛睁大着,瞳孔是放大又放大……


    结契……师尊怎么会知道她和裴白结契的事情?难道这也能看出来吗?


    而且,师尊让她和裴白解契……


    裴白方才受了重伤,如今昏迷不醒,她如何再去提这件事。


    裴白又这么疯,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等下她一说更疯了怎么办?


    ……


    但这些话温岁都不敢说出来。


    她心里千回百转,待看到她师尊那张神祇般的面容时,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作为徒弟,只能应下。


    她不能让师尊伤心。


    ——


    温岁跟着她师尊去了云月殿。


    这是在衡天宗主峰之上,最接近月亮的一座宫殿。


    是她师尊的宫殿。


    之前,她是经常会来这里玩,陪着她师尊。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的确是很久没来这,也很久没陪陪她师尊了。


    这一晚,温岁并没有守在裴白身边,是以,她也并不知道,在她随她师尊离开后不久,裴白便是醒了过来。


    他睁开眼,环顾四周,脸上虽然一贯的看不出什么表情,却微微皱了下眉。


    裴白本来要起身,但当他闻到盖在身上的锦被气息后,却是蓦地停了下来。


    这被子里气息里泛着淡淡的清香。


    这种气息几乎是马上就钻进了他的皮肤,血液,肺腑,经脉,四肢百骸。


    然后,很快就激起了他身体本能的反应和欲|望。


    裴白一双桃花眼的眼尾泛着不明所以的潮|红,然后,他坐起身低下头,看着身体那直白的,明显的欲望,没有表情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似于疑惑的神情。


    他是闻到了什么,让他像一条随时随地就会发|情的狗。


    作者有话说:


    裴白:找老婆 ps:谢谢宝贝们的营养液


    第36章


    裴白醒来后坐起身, 闻着锦被里充斥着的,不属于他自己的清香,看着身下那过于明显的情动欲|望, 疑惑了很久,也沉默了许久。


    他闻着这清香, 这气息, 见那异常的欲望还没有消下去的趋势,便强行将体内躁动的欲望压了下去。


    然后, 他远离了让这个会让他像畜牲一样发|情的地方。


    这座宫殿里, 都是这种味道。


    为什么?


    裴白走了。


    于是第二日,当温岁回到她的寝殿时, 并没有看到裴白。


    温岁震惊又心慌, 她这座宫殿里并不经常有侍女, 而且,照裴白的修为,要是他醒了要走, 谁都拦不住。


    但是……他又为什么要走呢?


    为什么要走呢。


    当温岁看着这空无一人的寝殿,她忽然就鼻子发酸,双眼通红, 心里竟是第一次生出了一种心慌害怕的感觉。


    她怕裴白就这么消失, 就这么走了。


    或许此时此刻,就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 她会害怕裴白消失,会不想他离开。


    从小到大, 她和裴白就是在一起呢。


    虽然她欺压了他这么多年,但她好像也习惯了,习惯了有裴白待在她身边。


    好像从小到大这么久, 裴白和她极少有哪一天是分开的,两人没有见面的。


    就算裴白天天都要练剑修炼,要去外面出任务,裴白晚上也必定会站在她面前,喂她喝药喝血,伺候她洗浴睡觉。


    可是现在,裴白不见了……


    温岁没来得及细想自己心底那种不想裴白离开的怪异情绪,她担心裴白,在自己的寝殿里没有找到裴白,是立马就去了裴白的小木屋那里。


    她御剑,很快就到了浮云峰,那片曾经被烧焦的竹林又疯长起来,温岁还没到裴白的小木屋,便是在一片碧绿的竹海里看到了裴白。


    裴白正在练剑。


    还是一身黑衣,长发高高束成了马尾,他的身形向来修长高劲,脊背挺直如竹,那张脸又是生得极其的漂亮和俊美,练起剑来,一招一式便是极其的赏心悦目。


    温岁看了好一会,看到耳垂烧红才反应过来,她是因为担心他来找他,而不是因为他的美色!


    而且,裴白怎么一大早就回到这练剑了?


    他的伤好了吗?


    “裴白裴白!”温岁还没走过去,便忍不住朝他挥起手来。


    少女的声音清脆如铃,随风送到了裴白耳边。


    他练剑的动作蓦地一滞,循着声音看过去,只见在一片涌动的竹海面前,一身穿红衣的少女在不停地和他挥手。


    阳光在她脸上跳动,她看起来雀跃不已,就像一枝随风摇曳着的桃花。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