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岁冷不丁听他这么一问,下意识就回:“当然想啊!”


    她这时候的求生欲还是很强烈的。


    她还没见到她父母和师尊呢。


    再说了,她起码要等到这次大比之后。


    温岁好似笃定,裴白一定会去,尽管他还没答应下来。


    以往每一次她让他夺宝,他都是沉默不语,最后却都会把宝物递到她面前。


    或许温岁心底下意识的坚信,这次也一样。


    她让他赢,他一定会赢。


    她有控制他的蛊呢。


    在温岁回答之后,很快,她便听到了自裴白口中说出的,没有什么情绪和起伏,却犹如惊雷一般落在她耳边的话:


    “那就和我双修。”


    “结契。”


    作者有话说:


    裴白,你到底有没有私心呢


    第8章


    这句话在温岁耳边炸成了烟花。


    温岁自然知道双修是什么意思。


    她愣了好一会,惊得下巴都要掉在了膝盖上,抱着膝盖的双手都缓缓垂了下去。


    虽然她是胎穿到这里的,但是在胎穿之前,她也只是个还没来得及谈恋爱刚毕业就猝死了的牛马打工人,什么双修不双修的,她至今母单,学校卷成绩,毕业卷工作,就这么把自己卷猝死了,根本没有谈过恋爱!


    更别说双修……也就是做那个什么东西了。


    况且,裴白为什么要主动提出和她双修啊。


    她这次又没用蛊逼他。


    温岁是想来想去都想不明白,而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她苍白病弱的脸悄然浮起红晕,就连那耷拉下来的眼皮似乎都浮上了一层薄薄的红。


    脸颊的红又起了一股燥热,她热得低下头,下巴抵着膝盖,觉得两只耳朵和脸简直都要蒸腾出热气了。


    男女心思各异,温岁怕是怎么都不知道裴白此刻在想些什么,沉默悄然蔓延开来。


    裴白看去无平日无异,脸上看不出表情,气息一如往常的冷,晚风吹得屋内光影晃荡,裴白目光微颤,眼眸垂着,他扫了眼少女紧蹙的眉,后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


    “公主殿下不要多想。”他神情淡淡,声音听去也无波无澜,四平八稳,一副完全是公事公办,在完成任务的口吻。


    温岁扑通扑通狂跳的心逐渐平复下来,她抬起眼,懵懵懂懂地看着裴白,眼里尽是疑惑。


    “公主殿下,我的心头血没有多大用处了。”


    “单靠心头血,压不住病气。”


    “双修之法,可以引渡我的修为至你体内,用我鲜血凝结的修为压制病气。”


    温岁听懂了。


    修为不像血,可以直接取出来让她喝,必须要靠双修才能引渡到她体内,压制病气。


    为了给她压制病气,他居然连身体都要献出去,用双修之法给她渡修为吗……


    为什么?


    温岁抬起难得是红扑扑的脸,轻轻歪着脑袋,不解地盯了裴白好久。


    好久之后,她似乎终于把其中令人费解的地方想明白了,眼睛叮的一亮,恍然大悟地锤了下手,疑惑地问出了这句话:“裴白,你是不是很怕我死了以后,你也会死?”


    殿内忽然寂静。


    静,实在是太静了。


    静得她都能听到裴白有些粗重的呼吸声。


    似乎还有很轻的笑声。


    只见裴白久久地看了她一眼,然后什么话也没说,微微阖了下眼。


    温岁莫名地觉得这是看傻子的眼神。


    她在里面看到了深深的嘲讽。


    温岁讨厌他的这种眼神,也讨厌他这副故作高深,让人怎么都猜不透的姿态。


    她悻悻然地吐了下舌头,扯过软被盖住头,自顾自嘟囔着说:“怕死又不丢人,有什么不敢承认的。”


    “我就敢承认。”


    “所以说裴白,你比不上我哦。”她促狭一笑,黛眉往上一扬,眨巴着亮晶晶的眼,得意的劲怎么都掩饰不住。


    裴白失笑一声,干脆起了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简单直接地问:“公主殿下,要不要?”


    要不要?


    双修诶……


    她还没试过来着。


    温岁决定要认真地思考下这个问题。


    她思来想去,发现根本没得选……


    按裴白来说,不做就会死。


    小说里有这个情节吗?


    温岁记不清了。


    也不知道原文有没有写。


    关于她这个恶毒女配的描写太潦草了,她就是个工具人,说重要也根本不重要,反正只要发挥出了推动男女主感情线的作用就行。


    说不定这所谓的双修结契,就是为了制造男女主的感情矛盾。


    她的生死根本无人在意。


    除了她这个世界的父母和师尊。


    不过怎样都行,只要能让她活,只要能让她看看父母和师尊。


    “会疼吗?”


    在思考了一小会后,温岁从蒙着的被子里钻出脑袋,小声问了这么一句。


    温岁紧紧盯着裴白的脸,从那张漂亮但什么都表情都没有的脸上,她看出来了,裴白也压根不知道。


    也是了,他这个只知道练剑修炼的人,怎么会知道疼不疼。


    裴白沉默,似乎也思考了下这个问题,良久,给了她一个不算答案的答案:


    “可以神交。”


    温岁额头冒出一串黑线:“……


    神交就不会疼吗!


    她简直对他无语,但这种事情……温岁也不好再问下去了。


    反正照裴白这样说,怎样都得交。


    神交也得交。


    她病情再重一点,说不定还得天天交。


    不交就死。


    “怎么弄啊……”温岁抿了抿唇,很务实地问出了这个问题,紧接着又眼泪汪汪地看着裴白。


    此时此刻的她,似乎病得连张牙舞爪威胁他的力气都没了,只是抱着膝盖缩在被子里,用根本忍不住的哭腔说:“裴白,我不能再疼了。”


    这副身体太疼太难受了,她不能再疼了。


    不然,她真的不想活了。


    裴白弯腰俯下身,视线与她齐平,一只手怪异地停在半空,一只手背在身后,回答她:“不会疼,公主殿下。”


    “那可以不结契吗?”温岁又抬眼看他,她尖尖的下巴垫在手背,纤长又微卷的睫毛上下轻扇,像是蝴蝶掠过春水,眼睛里水色流转。


    温岁想了想,如果说双修神交是为了替她压制病气,那结契是为了什么呢?


    修士之间,只有道侣才会结契啊!


    她和他……算仇人吧。


    她是他的仇人。


    裴白盯着她看了很久,很久才眨了下眼,轻而哑地回问了一句:“你认为呢,公主殿下。”


    语气怎么听着有点怪,又有点吓人呢。


    而且每句话后面都要带着阴阳怪气的“公主殿下”几个字。


    温岁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尽管她此刻把自己紧紧地,密不透风地裹在了软被里。


    好吧,她还要依靠裴白给她续命,双修都修了,结契就结吧,大不了以后再解除。


    先压制了病气再说,她得先活着。


    “好吧……”温岁犹犹豫豫地答应了,内心深处却莫名有种踩进了坑的不安。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算了……


    温岁掀开蒙住头的被子,张开手,颇有几分视死如归的悲壮意味:“裴白!那现在就来双修吧,话说,要怎么修啊?”


    他眼角的余光映着少女有了生气的脸,桃花眼忽然有了一个上扬的弧度,眼尾氤氲几分艳红。


    说完那句话后,温岁又慢吞吞地挪到了裴白旁边,她疑惑又好学地看着他,用一双水色涟涟地眼眸看他。


    她披散的长发倾泻而下,拂过他撑着床沿的手。


    青丝如水一般,滑过他青筋暴起的手背,也滑过了那修长而微颤的手指。


    裴白轻笑了声,底下指尖微动,又绕起了少女发丝,勾连在手中。


    “先结契。”


    “这个不重要吧。”温岁有些摸不清头脑,“结契只是形式,重要的是双修啊!”


    裴白一字一句,双目直直看她,又说了一遍:“先结契,公主殿下。”


    他的话声很轻,透出的语气却极其强硬,不容拒绝。


    温岁愣了一下。


    她不明白为什么对结契如此执着,是对他有什么好处吗?


    不就是个形式吗?


    她不懂,但结契对她不重要,结不结都行,温岁便说:“那行吧。”


    “可是要怎么结呢,裴白。”


    她完全不会啊!


    温岁问完这句话后,她搭在床沿的手忽然传来一阵寒凉的触感,像是风雪缠绕而过。


    她怔了一下,才发觉裴白牵起了她的手,五指插入她指尖,竟是一个十指相扣手势。


    温岁盯着看着好一会,近乎石化一般,嘴唇慢慢张开。


    “公主殿下,跟着我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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