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被那修士直接捕捉到,火焰化为箭矢,点燃途中的枝叶。
瞬间的事,姜皎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眼瞅着‘池境生’还是那副迟钝的模样,她下意识地甩出鞭子,想要将其拉出焰箭的攻击范围,但她忘记了,这鞭子她前两天刚为了方便练功裁掉了一截。
甩出去才发现。
但也不是就这么完了。
姜皎立刻如她练习过不知多少次的那样,控制灵力外延,控制成绳子的形状,拉住!
鞭子尾端一沉。
真的拉住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6章 表面好友22
鞭子将呆愣的‘池境生’拉开, 瞬息间,那支焰箭便插在了原本在‘池境生’身后的树干,将其点燃成灰烬。顾不上感慨了, 姜皎拉着人继续与那金丹修士拉开距离。
严格来说这被魇住的修士其实要比当初的火兽好对付,不会一直紧跟着他们打, 只要找准机会退走就好。
终于退到不会被金丹修士找过来的树边, 姜皎舒一口气, 看向身侧人,“方才若不是我,你肯定受伤了知道吗?”
她说这话也不是邀功,只是后怕,那情况多危险啊, “你刚才怎么了?”
要说是被吓傻了, 也不像, 就是不合时宜的没在状态……
池境生,不, 是陆以泽,他脸上既没有劫后余生的欣喜,又没有被救一命的后怕和感激, 而是面无表情近乎空白, 黑眸一眨不眨。
他张张嘴巴,声音像是从喉咙里飘出来的, 说:“你拉住了我,救了我。”
这算什么反应?第二次被她救, 高兴得脑袋都不转了?姜皎不明所以,却还是“嗯”了一声,“不客气。”
陆以泽低笑了声, 眼底并无笑意。头疼,仿佛有什么要将脑袋凿开的疼痛,让他再次回想起一个人留在秘境时的过往,是如此的愚蠢,又是那么的可悲。脑袋里喜欢自说自话的声音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呢?似乎是在他一次次不受控地回想起坠崖的那一瞬间后。
少时练字,有些字姜皎总会不小心漏掉笔画,教字的夫子认为姜皎是喜欢偷懒又不认真,干脆罚她抄写,一个字写上上百遍。那时姜皎人趴在案上,嘴巴噘得能挂起油壶似的撒娇,说她要彻底不认识这个字了,因为写了太多遍,又看了太多遍。
这很神奇,不应该是越写记得越牢靠吗?不过现下的陆以泽早已发现,记忆也是如此。
一遍遍的回想,原本确定的逐渐模糊,变得越来越不确定。
他坠崖时,姜皎有看过来吗?他坠崖时,姜皎握鞭子的手有松开吗?当时姜皎是什么表情,在想什么?
姜皎厌恶他,理所当然期盼着他的死去。
‘你活着回来,自以为是件好事。’
‘真不公平。’
陆以泽冷不丁问了一个在姜皎听来很突兀的问题:“师姐,我们相识多久?”
姜皎记得他俩第一次见面的话就是去完成门派任务,处理虫兽,那时路边树上的新芽才刚冒出来,而现在秘境外已是落叶的季节了,“大半年了,怎么?”
“只是不明白。”
“不明白什么?”
陆以泽没再开口,自然也就没回答这个问题。
“怎么不讲话?”搞得姜皎完全摸不着头脑。
不过她的心情并不坏。本来在姜皎眼中池境生的性格就蛮古怪,不用管,重要的是她刚才做到了!在那个危机关头,她做到灵力化鞭了,成功这一回,以后再练可就顺了,练成功法指日可待。
至于她——
“我要离开这儿,我要离开这儿。”陌生人慌乱的声音,这人一副憔悴的模样,脸上挂着未干的泪。
想出去是一回事,怎么出去又是另外一回事了,一般情况下进秘境的都会备好印有传送法阵的道具,紧急时刻用灵力触发即可,但很显然的,男人手中的传送玉佩没有任何动静。
失灵了,前一日姜皎想用传送阵把昏迷的人送出去时便发现了。
男人在发现传送法阵不起作用后,脸色难看到了一定地步,直接跌坐在地。
他难以接受,口中喃喃:“怎么会?”
是啊,怎么会,一般情况下传送法阵不会失灵的,可惜他们遇上的总是二般的情况。姜皎还是想说,这应该是主角待遇啊喂。
姜皎现在也在琢磨如何离开秘境的问题,便主动搭了话,“我们打算去进秘境的湖试试,你要不要一起?”
男子蓦然抬眼,“对,对了,去那里试试。”
姜皎是感觉他有点神经质,就算遇上了发疯的修士,躲着走就还好吧?怎么吓成这个样子,“你碰上什么人了?”
“我中了幻术。”男子咽了口唾沫,“一直、一直在重复,我根本不想,我不是……”
他语无伦次了,说起话来没个头绪,听得姜皎蹙眉,“怎么中的?”
男子稍微冷静了些,摇头,说不知道,冲破幻术后才发现自己躺在地上都不知道多久了,若是人下的手,应该会把他的储物袋摸走才是,但没有,他就是在地上躺着,然后灵力散了些。
姜皎听到这里若再没反应过来那就被木头还迟钝了,“不少人跟你一样,有还没醒的,也有睁开眼后发了疯的。你看着倒还好。”
男子怔愣。
姜皎招呼着‘池境生’往湖所在的方向走,顺嘴问:“你中幻术之前就没什么特殊的?”
男子仍是摇头,说什么都没发生,“这地方也没灵兽,我就在采灵草,就是白羽草,还没采到我就中了幻术。”
白羽草,长得像羽毛,可以用来做看着就飘逸的衣服,排除其值灵石程度不谈,是种蛮普通的灵草。这么多人一起中幻术,到底有什么共同点呢?
“没干别的?”
“没干别的。”
那姜皎想不明白了,总不能是这里的空气有毒吧,世外桃源似的地方,还漫着花香——
“花香!”虽说久闻不知其臭,但专门去闻还是能闻到的,这花香本就古怪,走哪儿哪儿有,但路上遇到的花花草草也不是这个味道的。
“花香?”男子也反应过来,可仍不解,“那你怎么没事?”
这确实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本来姜皎也不确定是不是真的是花香导致的,“许是我俩神识坚定?”
这……
男子不敢苟同。他一开始就说的‘你’而并非‘你们’,因为感觉跟在后面的‘池境生’脸色比他的还难看,不像没事的恍惚模样,怎么看都跟神识坚定差远了吧?
“许是其他缘故。”冷静下来的男子说出自己的猜测,“这幻术似乎是让人陷进痛苦里,若是没什么觉得痛苦的地方,它自然就无计可施了。”
也有道理,姜皎点头。
她的确没什么深觉痛苦的过往,“师弟,你觉得呢?”
话说回来,从刚才开始,池境生是不是就太沉默了点儿?姜皎慢半拍地意识到,她望向‘池境生’。
“没有痛苦吗?”陆以泽轻轻重复,给出含糊答复,“或许。”
或许是正身处痛苦,并不需要什么幻术来作乱。
嫉妒沁出毒汁,流经肺腑,烧出钻心的疼痛。一个刚认识姜皎不过一年,便口口声声说什么心悦还被救过两次的自己,真让人嫉妒。若是死了该多好。
‘池境生’死了,皎皎会为他流泪吗?陆以泽死时没有吧,真是偏心。
黑而沉的眼睫在他眸底遮挡出化不开的阴翳,照不进光彩。
姜皎瞥着他,忍不住多问一嘴:“你怎么了?”无精打采的,就跟地里被霜打过的小白菜一样。
陆以泽言简意赅:“头疼。”
姜皎扭头问那同行的男子,“你中幻术前头疼了吗?”
男子摇头。
姜皎稍稍松了一口气,“好好的怎么会头疼……你不会早就开始头疼了吧?怎么不给自己吃两颗丹药?”
“没用。”
“你都没吃,怎么知道没用?”
“老毛病。”
那太可怜了,姜皎深表同情,也不再开口免得惹本就头疼的人心烦。毕竟头疼疼得一久,就是脾气再好的人都容易炸毛。
三人前后一同赶到那片深湖,湖面依旧汹涌,正巧有修士投入湖中,等了好一会儿也没再被拍上岸,听在场的另一个修士说,她的神识已经感知不到那位投湖修士的存在,想来是已经顺利离开秘境了。
“赶紧走,这地方太邪了,再待下去,说不定我们也会莫名其妙的发疯。”
“你要走你走,反正我不走,我还有灵草没采够呢。”
“你要灵石不要命了是不是?”
有跟姜皎他们一样没受到影响的修士在你一言我一语的吵架,谁都说服不了谁的架势。
“我先走一步了。”跟姜皎他们同行的男子不拖沓直接投入湖中,湖水将他带离。
姜皎看向‘池境生’,“你也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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