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皎垂眸,“多谢师兄指教。”
师兄挥挥衣袖离开。
姜皎有意在池境生面前表露出点‘真面目’,所以在师兄走后露出毫不掩饰的厌烦表情,蹙眉冷哼,声线压低:“凭什么这么说?”说着她偷瞄自家小弟的反应。
果然,池境生站在她这边,眉头皱起,“师姐不必在意他的胡话。”
“他可不值得我在乎。”试探结束,姜皎一声轻哼,注意到眼前人手里似乎拿着活物后,顺势岔开话题,“那是什么?”
池境生摊开手。
那是小小的雏鸟,羽毛都没长齐的一只,正在他的手心瑟瑟发抖,“刚捡到的。”
“把它给师姐养吧,师姐擅长这个。”
姜皎想说小弟的本性还不错,还捡小鸟。
话说回来,池境生的结局可比她这个最后被凶兽咬死的,强了不止一星半点儿。说是在后面意识到了她的冷血自私,就是块捂不热的石头……这都是次要的,重要的是‘她’后面给小弟安排了个无异于去送死的活。
小弟当初因她的救命之恩选择追随,之后同样因为生命选择离开。
算是个证明‘姜皎’有多招人厌、多众叛亲离的工具人。
姜皎本人没话好说。
继续努力修炼吧!
这边儿刚打算继续,一只白色长尾羽的鸟扇着翅膀飞过来,往她面前一停,张嘴就是人话:“云长老找,云长老找,云长老……”
“听到了听到了。”这大嗓门吵得姜皎脑仁疼,她深吸一口气,“我这就过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0章 表面好友16
云长老。
听到这个在归墟谷享负盛名的好师父, 池境生眸光冷下。
姜皎并未注意到眼前人神情上的微妙变化,她回了白鸟的话便准备去找云长老,走出去两步又倒回来, “刚好,你带着小鸟去找师姐吧, 顺便给我带些灵谷回来, 要一袋。”
说着姜皎递出灵石, 她给的灵石买一袋灵谷属于绰绰有余的程度,“多出来的当你的跑腿钱。”
池境生没接,黑沉的眼睫遮挡住阴翳,“不必。”他说起话来轻又缓,“我早已将师姐当作了自己人, 师姐不必给我什么跑腿钱。”
自己人吗?姜皎一愣。
池境生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 “师姐看起来想起了什么。”
姜皎“嗯”了一声, 再听到这个词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心情复杂到她几乎说不出话, 半晌收敛起所有情绪,面无表情地感慨:“斯人已去。”
斯人已去……
不再耽误时间,姜皎去见云长老。
该说不说, 云长老虽动机不良, 但对底下的弟子都蛮上心,时不时询问修炼进度, 是不是瓶颈了?是不是哪儿想不明白钻牛角尖了?又或者缺了什么东西。难怪想拜云长老为师的弟子一抓一把。
“弟子拜见师父。”迈进云长老所久居的云竹洞府,姜皎行礼。
云竹洞府给人的感觉和云长老很像, 更确切地说是跟云长老表现出来的那面相像,清新如风,暖阳斜照, 又漫着一层令人看不清的云雾。
此时此刻,云长老正坐在一盘棋前,修长的手指夹着一颗玉石白子迟迟没有落下,他扭头看向自己新收的小徒弟让其不必拘礼,淡淡开腔:“来坐,和师父下一局。”
姜皎坐到他对面,并将丑话说在前头,“弟子不擅棋艺。”
云长老落下白子,“无碍。”
于是姜皎便同他下这一盘残局,你落下一子,我落下一子,棋盘上的子越来越多,却也难说到底谁占了上风……
云长老说她谦虚了,分明是极擅棋艺的,还没等姜皎回话,他紧接着一转话锋:“可你每一子都下的太急。”
姜皎动作一滞,表露茫然。
“欲速则不达,若是因此生出了心魔才是麻烦事。”云长老手指轻敲棋盘示意她继续落子,嘴里的话仍在继续,“你可知什么样的人总容易生出心魔?”
姜皎按照修真界的刻板印象来回:“坏人。”
“非也非也。”云长老摇头,“若真是如此,那修为高深的大能便没有恶人了,不然他们早就走火入魔了不是吗?”
姜皎不知道他师父到底想说什么,另外给出一个答案:“那便是心性不坚之人。”
“是也不是。”云长老含笑,“是没办法接受,有时是不愿舍弃,有时又是想要的太多……可以对自己心狠,却不能难为自己。”
这话说得不矛盾吗?姜皎听着是挺矛盾的,她颔首:“弟子受教了。”
云长老看她不像真受教了的模样,摇摇头。
*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池境生按照姜皎所说,将捡到的幼鸟交到了御兽宗的师姐手中。
师姐天生亲和灵兽,接过后满是怜爱地摸摸小鸟脑袋,“行,交给我吧,这是灵谷。”没人脑袋大的一袋灵谷,是她自己费劲巴力种出来的,“对了,皎皎怎么没跟你一起过来?”
池境生回:“去见云长老了。”
“原来如此。”师姐免不了感慨,说她师父若是有云长老一半对弟子上心就好了,天天不是去这儿云游就是去哪儿云游,前两天好像是听说哪儿见了长腿的萝卜,头也不回地去了。
池境生只安静地听。
师姐话都说完半天了,才反应过来说自家师父的坏话不好,假意轻咳两声,“回去了记得跟你姜师姐说一声,也别太溺爱小朵了,小鸟都要胖成小猪了。”
“好。”池境生应下,离开时经过了打滚求摸的云雾兽,他没有伸出手。
皎皎还是拜了云长老为师。这并不奇怪,毕竟云长老表现出来的面孔太好了,以至于令人寻不到破绽。
就连他的父母当初也是被这副良善面孔所欺——
池境生,不,准确来说,应该是陆以泽才对,他掌心收紧,此时此刻的心情差到极点。
‘你回来了又能做什么?’
‘在希望什么?’
‘真蠢。’
……
“师弟,你想什么呢?”这边终于跟师父下完棋,姜皎回到自己最经常修炼的瀑布旁,就看见自家小弟盯着流水出神,伸出手在其面前晃了晃,“想吃鱼了?”
陆以泽并未受惊,只略微动了动眼睫便直直地看向眼前人,将灵谷递出去,“李师姐说小朵快胖成小猪了,让你别喂那么多。”
姜皎扭头跟肩头的小朵随时一眼,一人一鸟大眼瞪小眼,“哪儿有这么夸张。”
小朵也叽叽叽叽地为自己说话。
陆以泽牵牵嘴角,似是随口一问:“师姐,云长老找你是有事吗?”
“下了盘棋。”姜皎拨了两下流水,漫不经心地回,“顺便聊了聊什么样的人容易生出心魔。”
她来了聊天的劲儿头,把问题抛出去,“哎,师弟,你知道什么人容易产生心魔吗?”
陆以泽也配合,“蠢的。”
“啊?”这个回复倒完全在姜皎意料之外,她不解,“为什么是蠢的?”
陆以泽语气淡淡,黑眸倒映眼前人那张姣好而貌美的脸,“只有蠢货才会为心魔所扰,什么事都想不通。”
这么一说也并非全无道理,不过姜皎还是认为这个说法有点刻薄,嘀咕了句:“再聪明的人也难说没有钻牛角尖的时候。”
她也无意认真辩驳,“我师父说是没办法接受,因为没办法接受所以才会生出心魔来,还说不能为难自己。照我师父的话来说,是喜欢跟自己过不去的人容易有心魔。”
是啊,无法接受。
陆以泽是没办法接受。
无法接受自己在姜皎这里的不值一提,无法接受自己被随意地抛诸脑后……是想看到姜皎伤怀痛苦吗?嗯,为了他,为什么不更伤心一点呢?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仿佛压根不在乎。
好累。
‘为什么要在意?’
‘真蠢。’
‘你算什么?’
脑袋里的声音又在喋喋不休,而陆以泽早就习以为常,神情并无明显变化。为什么只有他,只有他如此喜——
“怎么不说话,想什么呢?”姜皎歪歪头。
陆以泽眼角下弯,“真羡慕师姐是云长老的亲传弟子。”
“……没什么好羡慕的。”姜皎半晌回了这么一句,视线错开。
*
最近两天归墟谷的御兽宗热闹了起来,原因是有师兄师姐即将结为道侣,也算是件喜事。
据说这二人的缘分还是因二人养的灵兽所起。
说是师兄每天好生照料着自己的灵兽,给每一只都起了名字,平时哪只出了问题他比谁都齐,岂料平平无奇的一日开始,他最为疼爱的三尾猫突然不吃不喝,这可把师兄急坏了,想了一大堆原因,什么季节问题、饭吃腻了、中毒?
都不对。
最后跟着出去才发现人家是犯了相思病,让三尾猫犯相思病的那只灵兽,正是师姐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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