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中的喜欢实为心悦,时青野听得出来,他掀起薄薄的眼睑,“做簪子就是喜欢吗?”
单纯的疑问。
可老木匠理解成了他不承认喜欢的意味,以为时青野是把姜皎当妹妹处。
这样的话,“我有个侄子人不错,长得板正,踏实能干,和姜姑娘的年纪一般大,他上次来远远地看到过姜姑娘一眼,说……”
老木匠说得兴致勃勃,瞥一眼时青野的脸色,黑如锅底,无奈地收了话,“你瞅瞅,我就说我那侄子觉得姜姑娘人好,你就不乐意成这样,醋坛子都翻了,还说不喜欢。”
时青野手中动作一停,“我没说。”
“行,你没说。”老木匠懒得掰扯。
时青野低敛眉眼。
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证明。
木簪被雕刻、打磨,好生收起,时青野回家。
*
姜皎早早回家,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等,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腿。
时青野就是狐狸吗?她并没有十足的把握,甚至连七成都难说,因为完全想不到狐狸这么做的理由,但这个想法不停地冒出来,验证一下又不会少块肉。
临时起意罢了,法子也简单的过分。
姜皎接过花时特意往狐狸身上抹了一下,就算狐狸想到了要除去香味,也会有残留,蛇的嗅觉也不差。不过她打赌狐狸压根不会把这香味放心上,毕竟一切表面都是无意。
人回来了。
远远地便能看见姜皎坐在秋千上正在挥手。
时青野加快了脚步,在迈进院子时晃了晃手中的蜜饯,翘着嘴角。
这个距离没有花香味,“你回来了。”姜皎从秋千上起身,快步迎过去,在两人之间只剩一拳距离时堪堪停住脚,她略微抬头看向眼前人。
不,应该是眼前狐才对。
花香虽浅淡许多,若有若无,可确实存在。
竟然真的是他。
她轻啧一声,“时青野,你……”
“我心悦你。”
时青野话说得干脆,把姜皎原本要问的话都憋回去了,慢半拍地想起是有这么回事,她之前就看得门清,只是没戳破最后一层窗户纸而已。
“啊,嗯。”望进那双棕黑色的眼睛,姜皎心脏漏了一拍。
时青野垂眸追问问:“不奇怪吗?”
姜皎摇摇头,不确定自己要不要继续拆穿眼前人就是狐狸,会让情况变得更乱吗?
是直接拒绝,然后回到山里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继续跟狐狸当朋友,等那个不知道到底还会不会出现的‘恩人’?她离开山也有段时日了,说不定那家伙早就去山上过跟她错开了,一直等下去也难有结果,更何况那雕……
她最近几次过去都没见到过。
没等姜皎思考完,时青野已经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我想娶你,当你的相公。”时青野心脏狂跳,唯有表面淡定,他甚至都惊奇自己竟然紧张到这种地步,“你怎么想的?”
狐狸真是笨!
大笨蛋。
到底谁会答应嫁给一个不明底细的人?姜皎没好气的,甚至有点恨铁不成钢。
说起来也是她一开始太过理所应当和满不在乎的锅,不然那满是漏洞的说辞,早该发现不对劲了。
瞥见时青野轻颤的眼睫,姜皎推翻了此前所有想法,并生出些许坏心眼,下巴一抬骄矜道:“看你表现。”
回想起来时青野跟她第一次见面时表现得就怪,绝对是想逗她吧,那她要逗回来才算礼尚往来。
至于最后给出的答复如何——
姜皎往嘴巴里塞了颗蜜饯,好甜。
都说看表现了。
不过时青野的表现一直不错,不然她也不会想要抛掉偏见重新认识一下了。
“好。”
没被直接拒绝,时青野稍微松了口气,“那我去煮粥。”
姜皎:“我已经煮了,还做了蘑菇炖鸡。”
“我去浇菜。”
“昨晚刚下的雨。”
“我去喂鸡。”
“我喂过了。”
那好像就没有别的需要做了,时青野站在原地,从袖子里拿出今天刚做出来的簪子,“给你。”
精致的蛇形木簪,姜皎接在手里,略一怔愣,“谢谢,花了很多工夫吧。”她唇瓣轻抿,感觉应该给时青野一次坦白的机会,让他主动承认自己就是狐狸,便尝试着引导话题,“怎么想起雕蛇的形状?这蛇瞧起来……”欲言又止。
“形状很合适。”时青野没有主动暴露的打算,“不喜欢吗?”
“喜欢。”姜皎重重点头。
时青野勾起嘴角,“那就好。”狐狸说想永远在一起,就要被说教,人说要成亲,也是要永远在一起,就得到了另一种回复。果然当狐狸不行。
好在,他可以不只是狐狸。
姜皎新开了个话头,“我今天又上了山,还真见到了那只狐狸,他好像知道我要去找,专门坐在那里等,你说奇不奇怪?”
“好巧。”时青野给这件事下了个巧合的定义。
算了,姜皎把簪子顺手插头上,“去吃饭吧。”
给机会抓不住啊,那她倒想看看这狐妖打算演到什么时候。
*
“夫子,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啊?”
偶尔姜皎也会买一些古籍来读,将读不太明白的句子摘抄下来去学堂问秀才,秀才会尽力为她解答。
秀才走近想看清那纸上的字,结果眼睛先注意到了别的,“啊!”惊叫一声,差点跌坐在地,撞到了身后的桌子,“蛇!”
姜皎呼吸一滞,怎么,她不小心露鳞片了?第一时间摸上自己的脸。
“夫子,你仔细瞧瞧,那是簪子,不是真蛇。”一旁的时青野支着下巴,眼睫往下耷拉着。
姜皎后知后觉地摸上簪子,很是无奈地取下,也怪时青野手艺高超,再加上秀才眼睛因为读书熬坏了,不然怎么会看错。她将木簪置于手心,“夫子,这是木簪。”
秀才扶着被撞疼的大腿站直,定睛一瞧那簪子,涨红脸:“失礼了,是我看错了。”
“夫子你还好吗?”姜皎也说抱歉,她没想吓谁,也理解有害怕蛇的。
这簪子在家里戴一下算了。
秀才仍觉得后怕,“怎么会有这样的簪子?”
“我做的。”时青野眉目冷淡。
见到假蛇都怕成这样,发现姜皎是蛇妖又会是什么反应?至少人害怕妖怪这点话本子里没有写错。
“我还挺喜欢的。”姜皎把簪子收起来,也没让话题继续下去,重新问了一遍开头的问题。
秀才稳下心神来为她解答,“这句话是在讲做人的道理,不为外物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4章 蛇妖好友15
做人需要听好多的大道理, 有言之有物的,也有暂时无法好好理解的。
时青野打了个哈欠,趴在桌上直勾勾地盯着旁边的姜皎, 完全不知道‘偷偷看’是什么意思的家伙脑袋里什么都没想,只是单纯的想看。
姜皎被这犹如实质的视线盯得脸颊发烫, 扭过头来, “看书。”
“哦。”时青野乖乖收回视线。
秀才的目光在二人之间打转, 后知后觉这两人的关系发生了一些变化,姜皎不再喊公子,态度也愈发不客气。
但秀才私心觉得时青野完全配不上姜皎,虽说样貌足够出挑,但为人不行, 上课时的态度不够端正, 据说是个因犯错离家的纨绔, 喜欢溜鸡斗狗,说不定也只是把姜皎当成离家时的乐子, 什么时候回家便将其抛诸脑后,留下姜皎一人伤怀。
给姜皎做簪子,将时间花在这上面, 估计是他用来逗女子的常用手段。
说来说去, 纨绔不就是这么回事吗?长得就是浪荡公子的模样,这种人何谈真心?
秀才看时青野愈发不顺眼, 同时深觉自己责任重大。
姜皎是个好姑娘,许是被所谓的恩情蒙蔽, 再加上有钱人家的公子见多识广,随便说些什么就让人落个了不起的印象,但其实是绣花枕头, 随便什么便能划破那外皮。
在讲课时,秀才深深地望了姜皎一眼,然后把旁边的时青野给喊起来了,“你可知方才那句话中的毕字是何意?”
“全部。”时青野回答得并不勉强。
“那诚字呢?”
“的确。”
秀才像是跟时青野较上劲了,一口气问了好几个问题,岂料时青野全都对答如流。
时青野的面无表情和语气平淡,落在秀才眼中那便是态度散漫,让他夸也夸不出口,脸先一步涨红了,提起另一回事:“我记得你是因为犯错离家,过而能改,善莫大焉,不知道你是犯了什么错?”
时青野眼皮都没抬一下,“不是什么值得说的。”
“你离家这么久,可曾想过父母忧心?”秀才说此为不孝,应早早归家才对。
时青野不知道他吃错了什么药,莫名其妙。本来所谓的父母也是编造出来的,他自然不会去想,先搪塞过去:“我与家中早已通过书信,他们想让我在外历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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