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山上看见过鸡,直接抓来养不就行了。”


    姜皎否决:“不行。”


    时青野追问:“为什么不行?”


    因为那是狐狸的鸡。姜皎扯了个别的理由,“那鸡是我放在那儿的,因为之前我也在山里迷路过,是跟着一只狐狸才出了山,我听说狐狸爱吃鸡所以……那是我给狐狸准备的鸡,你不许惦记。”


    “真的?”时青野牵了牵嘴角,语气轻快。


    姜皎重重点头:“真的。”


    算蛇还有良心,狐狸稍稍开心了点儿,扔下一句“行吧”就把碗里的鸡肉吃了。好酸,他讨厌醋味。


    *


    第二天去买了鸡,之后又去城南的学堂说了一声想跟着听课的事。


    学堂里的夫子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秀才,温吞寡言的长相,每次跟女子讲话都要红脸,见姜皎带着时青野过来说想识字,一口答应,连姜皎塞过去的猪肉都扭扭捏捏的不肯收。


    许是碍于文人风骨,总要拉扯上几个来回。


    偏偏时青野对人情世故一窍不通,在旁边看了会儿,对着姜皎张嘴就是:“他说不要,你非给他干什么?我们自己拿回去吃……”


    姜皎忍无可忍地给了他一记肘击,“时青野,你给我闭嘴。”


    “啊。”时青野捂住胳膊。


    姜皎面对脸红成苹果的秀才换上不好意思的笑,让他赶紧收下,不要再客气了,不然他们怎么好意思来上课。秀才这才红着脸收下。


    时青野目光幽怨。


    姜皎拽着他离开,等明天再过来听课。


    走出了门口,她好声好气地解释刚才的状况:“公子,夫子不是真的不想要,只是客气一番。”


    “想要为什么说不要。”时青野仍是不理解,当人真的好麻烦。


    姜皎觉得奇怪,“公子难道就没有想要一样东西却不好意思的时候?”


    时青野抬抬下巴,“没有。”


    姜皎理解成纨绔子弟才有的潇洒心境,脸皮够厚,家里人也足够宠。难怪要起她的钱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公子的脸皮还是薄点好。”


    时青野抬手扯扯自己的脸,不厚啊。


    ……


    转头,他们还去了裁缝铺一趟。


    姜皎想着总不能一直穿同一件,而且做饭这方面她表现不佳,就在洗衣方面找补好了。


    本来是要都买成衣的,都怪她当时跟时青野讨论钱不够花的问题,被那老裁缝听见了好心多嘴,说买布自己回家缝要比成衣实惠得多,那她能不知道便宜吗?


    关键是她不会缝啊,好歹除了布又多买了身衣裳。


    回到家姜皎盯着针线和布,两眼一抹黑,又花了冤枉钱,当床单好了。


    时青野正在院子里拿了个小碗喂鸡。


    他一蹲下,小鸡便呼啦啦地凑到他身下,旁边的老母鸡急得咯咯叫。


    姜皎走出去,时青野听到了脚步声,扭头看她,“衣服缝好了?”有些惊喜的表情,不像在开玩笑。


    姜皎语气干巴巴:“没有,我不会。”就算要用妖力,至少也得知道布要怎么裁,可她并不懂这个时代的衣裳,就算是她现在穿的这身,都是模仿了个大概的壳子。


    “很难吗?”时青野问。


    姜皎点头,“太麻烦,有这时间都能做好多别的事了。”


    时青野没再多做纠结,转而问起晚上吃什么。


    “我们没什么钱,做不到顿顿吃肉。”姜皎先说明了一下,“所以晚上就吃院子里的青菜,吃多少拔多少。”


    “行。”时青野没意见,昨天吃了那顿满是醋味的鸡,导致他对鸡肉的兴趣直线下滑。


    他起身去拔菜,感觉拔的够简单吃一顿了,拿着给姜皎看,“这些?”


    姜皎其实也拿不太准,“差不多?”


    两个人去厨房,除了菜,还煮了好大一锅粥,都挺难吃的,但没人说难吃,就那么沉默地吃完,然后去小院里坐着看星星。


    在森林里待着时已经很无聊了,没想到下山住后竟更无事可做,“公子。”姜皎率先打破沉默,“你什么有意思的故事能讲来听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6章 蛇妖好友7


    时青野听过的几乎全部故事, 都是在姜皎的小背篓里跟着听的,所以他的第一反应是摇头,但又紧接着意识到可以自己编故事, 话锋一转:“有。”


    所以到底是有还是没有?姜皎挠头。


    时青野直接开讲:“很久很久以前,山里有条、鱼, 有条鱼。”直接说蛇还是太过直白。


    他一本正经地继续道:“这条鱼特别特别想变成人, 于是每日努力修炼, 后来在它终于变成人这天,它在山里遇到了个人,跟着对方下山了,结果那人在发现它是鱼妖后,直接喊道士来把它给铲除了, 还……炖了鱼汤喝。”


    “然后呢?”姜皎都有点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好了。


    时青野下巴轻抬, “讲完了。”


    “就完了?”那这故事也太草率了, 什么细节都没有,只能听出这鱼妖实在倒霉。而且, 姜皎感觉这故事和她的剧情线有着异曲同工之处,“好无聊。”


    时青野煞有介事地问:“你知道这故事讲了个什么道理吗?”


    “什么道理?”


    “人妖殊途。”


    听完,姜皎撩起眼睫来认真打量着眼前人, 试图看出点儿不妥来。她总感觉这家伙好像已经看出什么, 讲刚才那个故事的目的就是警告她。


    时青野淡定回望,还问:“怎么这么看着我, 我说错了?”


    姜皎没看出什么所以然来,视线收回:“不, 没有。公子并未说错。”


    难怪这家伙会在发现她是妖怪后毫不留情地动手,这故事也是帮忙打基础了。


    *


    去学堂上课,学子中属姜皎和时青野最为年长, 大多是些半大的孩子。


    夫子问了姜皎和时青野的名字具体是哪几个字,第一堂课的内容便是教他们写自己的名字。


    姜皎学起来还是蛮快的,毕竟她本来就认识字,虽然不是这个时代的,但也有些类似的地方,就是用毛笔写不是特别习惯就是了。


    至于时青野,他学习写名字的过程就艰难得多了,拿着毛笔对照着比划半天,因为下笔太重直接糊成一团,让人联想到黑色的毛线球。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杰作’,忽地问夫子,“哪个字写起来最简单?”


    夫子不知道他为什么问,老实答了:“一,就是一个两个的那个一。”


    时青野缓缓点头,然后宣布:“从今天开始,我就改名叫一了。”


    旁边的姜皎:“……”


    竟然因为名字写起来麻烦就要改名吗?她试探着喊了一声,“一?”


    “嗯。”时青野真应下了这个名字。


    被夫子黑着脸教训了,说名字对于一个人来说非常重要,是父母给的,不能随便更改。脸皮薄的夫子少有这么严肃的时候,他让时青野多练,总能把名字写好,“比你名字麻烦的字可多了,难不成你都不学?”


    时青野被念叨的头大,后悔给自己起了个这么麻烦的名,早知道、他看一眼姜皎的名字,发现复杂程度跟他的不相上下,哼哼两声。


    姜皎无语地瞥他一眼,“你写字的时候不用那么使劲。”


    休息时有学子去问秀才问题,有半大的孩子凑到时青野的桌前看他写字,捂着嘴巴笑。


    有孩子压低声音问时青野,“你们是夫妻吗?”


    夫妻的意思狐狸还是清楚的,说书先生总会提到。时青野想也不想地摇头,要说不是,刚张开嘴巴却又想起卖宅子给他们的大妈说小夫妻不容易时,姜皎并未否认。


    或许姜皎是想跟他这个‘人’来一段姻缘吗?


    时青野眯眯眼睛,喊了声姜皎的名字,在对方偏头看他时开门见山地问:“我们什么关系?”


    好莫名其妙的问题,“你是我的恩人。”姜皎答。


    “那你打算怎么报答?”就时青野听过的那些故事,一般有两种报恩方式,一个是以身相许,另一个是来世当牛做马。他饶有兴致地等待答复。


    但姜皎两样都没选,她垂着眼睫写字,“我不是已经给你提供了住的地方,还给你买了新衣裳吗?”


    她又写了一遍自己的名字,“公子觉得这还不够?不如直接说你想让我怎么报答。”说到最后面上笑吟吟,声线已然冷下。


    不过还没等时青野做答复,一旁的少年先拍手嚎了一嗓子:“以身相许!”


    “什么以身相许?”时青野嘁一声,说这报恩的法子太奇怪,“谁帮了谁两人就要结为夫妻,那要成几回亲?”


    少年哑口。


    姜皎也对这说法意外,原来时青野也能说出有道理的话,还不等她夸一句,便听到时青野继续道:


    “不如下辈子当牛做马来得实在。”


    姜皎对他翻了个大咧咧的白眼。


    时青野并未察觉,冷哼一声作为收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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