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倒是出乎姜皎意料了,她一怔,“好,我会换的。”
看到她的怔愣,贺郁川立刻进入防御模式,想也不想道:“别误会,我只是觉得你脚疼厉害了,我还要背着你走。我可不想。”
切。
姜皎想说她也没有想让他背好吗?
“啊,哥哥你看着挺有劲儿,居然连背人的力气都没有吗?”
姜皎单手挡嘴,有意曲解他的意思,不等贺郁川为自己辩解,她紧接着又意识到一个问题,“你怎么会知道我穿多大码的鞋?”
“之前看到就记住了。”贺郁川视线偏到一边儿,薄唇轻抿,表露出微不可见的紧张。
然而姜皎完全没多想,更不觉得奇怪,毕竟她本人就是无意间扫到一眼就会不小心记住的类型,“原来如此。”
鞋子被送到。
贺郁川接过后没往姜皎手上递,而是直接蹲到她面前说帮忙穿,认真的表情说是在求婚都不为过,姜皎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原本因无聊等待而半阖的眼睛都睁大了,“欸?”
贺郁川抬眼,表情看起来完全没觉得自己的行动有问题,“怎么了?”
“你帮我穿?”
“嗯,你裙子看起来不太方便。”
确实是不太方便,但、到底谁会给自己讨厌的家伙穿鞋呀,是太好脾气了吗?贺郁川很麻利地帮她穿好鞋,姜皎感到槽多无口,“你……”
“皎!”以撒来了,张口便是郁闷的抱怨,“我刚才走错方向,多走了好多路,还有个奔跑的小孩撞在了我的肚子。”
姜皎对此深表同情,“你还好吗?”
“不好。”以撒说他被撞饿了,想去吃东西。他看向贺郁川,“你们两个什么时候遇到的?”
姜皎答:“还没进门的时候。”
“啊?”
以撒悲伤地得出只有自己一个人逛半天的结论。
刚才姜皎想问出口的问题也再也没了开口的时机。
……
一周结束,姜皎和以撒即将登上离去的飞机。以撒很高兴能交到贺郁川这个新朋友,一步三回头地说着要保持联络这种话。
姜皎再次深表同情,因为就这几天的相处,她大概能感觉到贺郁川不是那么喜欢以撒,可能是接人待物上的差异导致的。所以要她判断的话,贺郁川大概率不会再搭理他,可能出现好几天才回复消息,然后说‘抱歉,没看到’的情况。
“拜拜。”
姜皎向贺郁川告别,得到一声十分正式的“再见”作为回复。
*
约莫一年后,学业结束。姜皎即将回国,公司的人专门为她准备了一场送行派对,直白地表达着不舍和祝福。
尤其是以撒,他平时就感性,现在看起来都快哭了,说姜皎是个非常好的朋友,真想给她个大大的拥抱,“我会想念你的。”
一个和姜皎关系不错的女生刚结束了跟姜皎的拥抱,听到这话很是不解,“你完全可以给皎一个拥抱,而不是单纯地想。”
“不。”
以撒摇头,“我的一个朋友告诉我,这是无礼、粗鲁,毫无绅士风度的行为。”
有点夸张了吧?姜皎忍不住问:“谁说的?”
“贺。”后面名的发音对以撒来说有点难,所以他一直喊姓,“他说要保持住边界感,友谊才会长久。”像背课本的一本正经语气。
那次回国后最让姜皎意外的,就是这两人居然一直有联系,可能贺郁川感受到了以撒的真诚吧?至于保持边界感,姜皎想,可能贺郁川是不喜欢太热情的风格,她也差不多,一直不是很适应。
不再探讨社交距离的问题,姜皎用着开玩笑的语气说着真心话:“不用太不舍得,说不定我过个一两年就回来了呢?”
甚至是灰溜溜的,剧情线里是这么形容的。
*
回国,都没来得及倒一下时差。
姜皎便被姜母带去参加慈善拍卖会,拍了一个小玉壶、一个檀木摆件,还有一幅出自小朋友之手充满纯真的画。拍卖会一共进行了两个小时,对于有些生意人而言重要的是后面的晚宴,他们会在那儿结交人脉,信息交换。
“欢迎回来。”贺郁川同姜皎碰杯,黑眸并未流露出太多情绪,淡漠而冷静,如同一块儿不会被融化的坚冰。他的肩变宽了,看起来更加成熟了。
有那么一瞬间,姜皎甚至怀念起了儿时的那个他,“听说你手上已经有股权了,恭喜。”
贺郁川:“还好。”是他爷爷给的,又不是靠自己的努力得来的。
姜皎大概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那也是因为你加贝那个项目完成的漂亮。”
贺郁川并不想聊工作上的事,他问姜皎这次回来是不是就不打算走了?姜皎说当然,现在往国内发展才是大势所趋,光市场就大了不止三倍。国外主要起一个打造品牌和提高知名度的作用。
“……” 贺郁川不明白怎么又聊到工作上了,不过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还是很开心的,“你现在是在家里住?”
姜皎晃了晃手中的酒杯,“不,那儿离公司有点远了,太浪费时间。”
有那多余通勤的时间花在游戏上该多好,她投资了几个不大的工作室,开发的游戏很有意思,未来可期——
“什么年纪了还打游戏,真是不像话。”中年男人嗔怒又无奈的声音响起,“你要是有人家一半让人省心,我头发都不至于白这么多。”
“爸,你能别总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训我不,我不要面子的?”波波头的女生满脸无奈地为自己申辩,“我没在玩游戏,我是在看别人玩游戏,而且是在忙正事。”
她爸明显将这话当做借口,“还正事,游戏有什么正事?”
“我们俱乐部要去打比赛的,电竞,电竞你知道吗?”女生感觉自己完全是在对牛弹琴,头有原本两个那么大,“是追逐梦想,证明自己。我投资的是年轻人的梦想!上次大赛我们俱乐部的队伍拿了亚军,本来说不定能冲击冠军的,结果我们的一个选手出车祸了,只能让替补上……”
听到这里,姜皎感觉到了耳熟,“你说的俱乐部该不会是无妄吧?”
“对,就是无妄!”女生眼睛一亮,热切地握住姜皎的手,“你知道我们俱乐部?”
“知道。”姜皎笑笑,“你们俱乐部的选手很厉害。”
因为在玩同款游戏,女生提到的那场大赛姜皎吃饭的时候有看,挺出圈,她还记得那个出车祸的选手还上了个热搜叫‘无妄之灾’,可以说是非常倒霉了。
“爸,你听见没?”女生神气地抬抬下巴,“你说的那个天底下最好的闺女,都夸我们的队伍厉害呢,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姜皎:“……”哈?
她都不知道自己还有个这么神气的头衔。
“我是不懂你们年轻人的东西。”
不过听起来还蛮有用,至少堵住了那男人的嘴,男人转身去找同龄人聊经济形势去了。
女生也对姜皎正式介绍了一下自己,说她的名字是吴枚,“哎,你是真知道我们俱乐部,还是就听说了一耳朵呀?”
“真知道,我骗你干嘛?”
“就、我听说你很讨人喜欢,万一是说来哄我高兴的。当然,我确实很高兴,不过你要是真知道的话,应该也玩,那我们有时间还能一起打游戏。”吴枚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们俱乐部有你比较喜欢的选手吗?”
“小真吧。”姜皎说出一个名字。
吴枚顺嘴问了一句为什么。
姜皎一根一根地伸出手指,“一技术不错,二态度认真,三<a href=Tags_Nan/ZhiBo.html target=_blank >直播</a>的时候话很密。”
“哦,你喜欢话多的。”
“差不多吧。”姜皎单纯地认为那很适合用来当背景音。
……
“小贺总?”
有人注意到了贺郁川的失神,出声提醒。
“嗯。”贺郁川收回视线,淡定地继续刚才的话题,事实上握着红酒杯的手指却不自觉收紧了。说什么喜欢话多的,明明不是。
贺郁川想到小时候他们两个一起玩,姜皎最喜欢的是三二一木头人以及捉迷藏的游戏,他用了一段时间才发现,姜皎不是多爱玩这两个游戏,只是单纯想要安静一会儿。嗯,这是贺郁川注意到姜皎在假装找不到他后,得出的结论。
明明当时他还担心姜皎找太久,故意藏在好发现的地方。
……难道、是只烦他一个?
贺郁川幽幽地看向姜皎所在的方向。
与此同时,姜皎的第六感促使她转头。
二人视线相撞。
姜皎视力不错,没有近视方面的困扰,所以清晰地看清了贺郁川此时的眼神。这眼神绝对称不上友好,更接近于是在看干了坏事的家伙。
姜皎不由得扪心自问,她绝对没有。
就在刚才她还帮助了一位被父亲指责的可爱少女。由此可知,贺郁川这么看着她绝对不是她的问题,肯定是贺郁川自己没有管理好自己的情绪,让自己的“厌恶”外溢了。看来他的扑克脸修炼的还是不够过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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