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涵循着他疑惑的目光转头,狭窄的胡同里,已看不到小女孩儿的身影。
“走吧,小涵!什么小妹妹,都是骗人的。我一来她就走了,多半是看你一个人,想骗你钱!”李云飞十分警惕。
苏小涵在周围找了一圈,也没看到那小女孩儿,无奈,只能和表哥一起离开。
李之颂等了一天,也没接到山哥电话,不免有些着急,直到第二天中午,山哥终于打来电话,李之颂和他约了见面时间和地点。
到了约定时间,周逸风几人埋伏在附近。在李之颂和山哥“验货”的时候,当场抓住了山哥。
山哥被捕后,认罪态度不错。他交待他大名叫刘俊山,在组织里负责寻找买家、询问要求,但不负责实施拐卖。
经询问,周逸风发现,刘俊山所在的拐卖组织有一条相当健全的“产业链”,寻找买家,询问要求、物色人选,随后实施行骗拐卖,整个犯罪过程就像一条流水线。
为了戴罪立功,获得减刑的机会,刘俊山交代,负责给他“送货”的人和他一样,也是酱菜厂的工人,叫郭保全。他人长得帅,有时候会通过谈恋爱的方式,骗取女孩的信任,拐走女孩。目前,他那里还有几个没出手的妇女,都关在村西头一处空厂房的地下室里。他们团伙的老大叫孙晓飞,人称“飞哥”,是酱菜厂的厂长。
回到办公室,周逸风眉头紧锁,心中愤怒,头也隐隐作痛。拐卖妇女儿童犯罪是封建社会遗留下来的丑恶现象。新中国成立后,曾一度禁绝。他没想到在大山深处的村子,犯罪分子竟如此猖獗。
苏小涵看他脸色不好,起身泡了杯茶给他。袅袅热气中,周逸风轻揉着太阳穴道:“小涵,这不是我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这村子在大山深处,因为自然条件所限,村子很落后,很多男人成年后找不到对象。许多大龄或有生理缺陷的男人选择花钱从人贩子手里买拐骗来的女人当媳妇,传宗接代,延续香火。”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传宗接代!”苏小涵激动道。
“村里的人愚昧无知,法制意识淡薄,认为妇女儿童可以像商品一样买卖,这就使人贩子的犯罪活动屡屡得逞。有些买主虽然知道买媳妇是违法的,但意识不到问题的严重性,认为光棍儿买媳妇情有可原。”周逸风的语气里透着痛心和无奈。
他曾听师父讲过,多年以来,大家都对此类犯罪憋着一口气。他们在办理此类案件时,经常遭受误解、谩骂甚至围攻,有时候只能眼睁睁看着被自己解救出来的妇女被一群法盲劫走,那种心情简直无法形容。对此,他也有亲身体会。六年前,他跟着师父,为了解救被拐卖到村里的女大学生,曾三次深入村子,才将人带出来。
如今,又遇到拐卖妇女儿童的案子,他心潮澎湃,斗志昂扬,准备甩开膀子大干一场,一定将这个犯罪团伙绳之以法。
六年前的亲身经历再次点燃他心里的怒气,他“啪”地一拍桌子站起来,目视对面墙上悬挂着的警徽,下达了抓捕飞哥和郭保全、解救被拐妇女的命令。
通过刘俊山的供述,周逸风了解到这个飞哥在本村和周边村屯经营多年,有着盘根错节的关系,上至县里某些领导,下到街上的百姓,都保护他、维护他,要想把他顺利抓捕归案,有不小的难度。
为以防万一,周逸风加强了行动组的警力,他和苏小涵、李之颂带领二十名干警在当地派出所的配合下对飞哥及其帮手实施抓捕,得手后立即返回公安局。马楠和朱晓峰带领二十名干警同时进村解救被拐卖妇女。
他要求全体人员行动迅速,处置果断,避免冲突,在保证自身和被拐妇女人身安全的情况下展开行动。
下午三点钟,在酱菜厂,周逸风等人一行抓捕了郭保全。郭保全交代,他曾化名郭鹏,拐卖了张虹。
当他们来到厂长办公室的时候,孙晓飞正在办公室里正襟危坐,似乎在等待行动组的到来。他身穿一套灰色西装,气定神闲,安详沉稳。
第66章 阻挠
周逸风暗自感叹,他的这份从容淡定,一般人是做不到的。他让其他干警守在门外,和苏小涵、李之颂一起进了办公室。
“孙厂长,我们到你这里来了,你不让个座倒杯茶吗?”周逸风与面带笑容的孙晓飞对视片刻后说。
孙晓飞坐着没动,他盯着英俊威武的周逸风看了一会儿,慢声慢语道:“你就是传说中的周队长吧,你今天一定不是来喝茶的,我又何必虚伪地应酬呢?”
孙晓飞一开口说话,周逸风就见识了他的嚣张和狂妄。他笑了笑说道:“既然你知道我不是来喝茶的,那我就不和你啰嗦了,跟我走吧!
孙晓飞笑吟吟地说:“跟你去哪里?请我去得有个像样的理由才行!
“当然是去公安局了,至于为什么去公安局,你心里应该很清楚!走吧,到了局里我请你喝茶!”周逸风不想和他纠缠,说完向李之颂挥了ー下手。他们走近孙晓飞准备动手。
孙晓飞站起来,伸出手制止道:“慢着!公安局我又不是没去过,不用这么没礼貌,我自己会走!”说完他自己从老板椅上起身。
周逸风三人和他一道走出厂长办公室。外面的干警一看孙晓飞出来,上前擒拿住他的胳膊,把他驾进停在门口的中巴车里。
周逸风命令干警搜查厂房,结果前院后院没见到一个人。不但厂房里没人,整个厂区也不见一个人。周逸风觉得奇怪,但没空多想,只好收兵,押着孙晓飞离开酱菜厂。
当抓捕小组开出厂房时,突然从两旁的巷道里出来一群人拦在车前,其中就有穿着酱菜厂工作服的人。周逸风命令停车,问坐在车里的当地派出所所长:“张所长,这是怎么回事?”
张所长定睛往车外看了看,紧张道:“周队,稍等下,我过去问问情况!
他下车来到人群前面,厉声问道:“你们这是干什么?阻碍执行公务可是犯法的!”
闻言,为首的年轻男人上前一步,问:“你们凭什么抓飞哥,他犯了什么法?”
“对,飞哥犯了什么法?凭什么抓人!”很快有人附和。
张所长大声说:“这是市公安局的统一行动,赶紧让路,让车过去,不然你们都会受到法律的惩处!
“不行,把飞哥放了我们就让开,不然的话你们休想离开这里!”
张所长见劝说无效,把所里的几个干警都叫来一块做工作。周逸风见状,下了越野车,上了押解孙晓飞的中巴车,在他面前坐下来。
孙晓飞依旧满脸微笑,稳如泰山。
“孙晓飞,你觉得这样有意思吗?”周逸风盯着他的眼睛问。
孙晓飞直视着周逸风,笑着说:“这可是街上群众的心声,你们无缘无故地抓我,他们当然不愿意了!”
“无缘无故?你买卖妇女,害了多少女人、多少家庭你心里没数吗?你好意思说无缘无故?”周逸风厉声质问他。他那无所谓、不以为然的样子,让他很气愤。
孙晓飞看着周逸风,笑着辩解道:“周队长,你这话说的不对。山里的村民相信我,我操心为大龄男青年找媳妇儿成家有错吗?你可以问一下,我让多少光棍有了家庭?我让多少人能传宗接代、延续香火?有多少人感谢我?你还可以问一下,我向村民多收钱吗?每一次我都少收,家庭特别困难的我还让他们欠账。你说我这是多大的功德?你们不表扬我也就算了,还兴师动众地来抓我,这有天理吗?”
面对伶牙俐齿又愚昧至极的孙晓飞,周逸风怒斥道:“你以为这样是做好事儿吗?没错,你是帮村里的大龄男青年找了媳妇,可你有没有想过,那些被拐骗来的妇女也有家庭,也有父母,你成全了一些光棍汉,却害了无数个家庭。另外你违背妇女的意志,用暴力和侮辱的手段把她们和不爱的男人捆绑在一起,你的良心就安宁吗?你设想一下,如果是你的家人被这样对待,你会怎样?”
孙晓飞不以为然,狡辩道:“女人总是要嫁人的,她们有了孩子适应了就好了。我这是为村里人做好事,凡事哪有十全十美的!”
“适应什么?适应非人的折磨和兽性吗?你这是积德行善吗?”周逸风将张虹的情况说给孙晓飞听,孙晓飞一时语塞,将头扭向窗外,不再说话。
干警们守护在两辆车周围,张所长和几个干警还在苦口婆心做群众的工作。周逸风的脑子在急速地转动,思考着如何能安全顺利地把孙晓飞带走。看着不惊不惧的孙晓飞,他决定用激将法试一试。
“孙晓飞,你能在村里做拐.卖妇女的勾当都没人举报你,我猜肯定有人罩着你。所以,即使今天我把你带到公安局,或许过不了几天有人一个电话就把你放了。你这么有本事,为什么怕去公安局呢?还纠集一帮不明真相的群众拦截警车,传出去你不怕跌范儿吗?”周逸风以调侃的语气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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